雁飞过,秋天的童话
清新的笔触,有着童话般的美丽。情节的铺陈可圈可点,角色的塑造较为到位,但细节处有待精致,荐赏。期待更多的精彩。
一、
仿佛世界已落幕,呼唤着冬、呼唤着风,南方,呼唤着我们。
小天说,坚持住,一会儿就到了。
小云说,你看那朵云,下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他睁开眼,模糊的尽是陌生的面孔,顿时惊醒过来。
是两只和他一般大的雁。“你醒了!”对方朝他微笑,他一阵痉挛,感到某种暖乎乎的东西闯进心底,顿时取代了警惕。
对方看着他,他全身灰色的羽毛,唯独额头有一小撮黑色的绒毛呈菱形。他说:“我叫小天。”他也叫小天。
那么她也会叫小云么?
他看向她,全身黄色的羽毛不掺一丝杂色,逆风飘起时像梦中的葡公英。“我叫小朵;你叫什么名字?”她说道,和小云一样好听的声音。
他张口,声音重重地跌进心底,哪怕时候最微弱的声音也发不错出。
世界的声音属于他,而他的声音只属于自己。他徒劳地张口呼唤,或愤怒、或不甘,终是一声叹息也不曾传出。
小朵眼里闪过一阵惋惜。
小天说:“明天,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停止了叫唤,张嘴看了看他,夜风灌进嘴里,凉入肺腑。
天是灰的,云是散的。
妈妈说天是蓝的,他却从未见过。
他夹杂在人形的雁群中间,左上角是小朵,右下边是小天。气流引着他在风里穿梭。
喜欢被风吹着,让它撩起自己的羽毛和自己的思绪,他闭着眼,小天和小朵隔着他偶尔交谈着,说一些趣事给他听,只是他不能言语,静静地听着。
“小夜,你看,是日出。”小朵忽然惊喜地对他说,小朵叫他小夜。
二、
他觉得右边脸颊暖暖的,眼里充满了橙色,黑夜终于消逝殆尽。“你看那朵云,下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他看得见方向,看得见云朵,却看不见蓝天。
他突然止住前行,拼命振翅像高处飞去,那样淡薄的云,被他轻易撞散。小朵和小天呼唤着追过去,他却又从云霄之上坠落,双翅僵硬地裹住自己,与小朵擦翅而过,撷落一片粉色的羽毛,更似了那飘荡的葡公英,摇晃着钻进一簇野草中,隐匿了踪迹。
他跌折了左边的翅膀,散落了一地的羽毛,和土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平凡,被风吹起时,只会让人觉得那是万物的灰烬。
小朵和小天留下来陪护他,看着远去的雁群,像散去的乌云,
却没有暴露明朗的蓝天。
枯竭的芦苇下是幽静的世界。
黄叶遮蔽了天空,小夜突然渴望看到天空,即使它不蓝且灰暗。
因为小朵说,她害怕这里的安静,藤蔓像是锁链将她束缚,她觉得翅膀僵硬了,她怕忘记飞翔。
他猛一纵身飞起,撞破了隔绝世界的屏障,像水里丢进了石子,激起层层波涛,
草丛翻滚如浪,惊走了四处潜伏的鸟。
他终究是没有痊愈,身子像即将坠落的飞机剧烈晃动着,几乎坠下。
小朵和小天飞到他两侧,依偎着托着他的身子。
我们并翅而飞,却不是比翼鸟。
三、
雁群悠悠朝南方飞去,她徜徉在秋的暖风里,天空瓦蓝瓦蓝的,那个倔犟的他总认为是灰暗灰暗的。
她想着便不禁一声轻笑,回首张望开去,总期盼一个灰点破空而来。
“因为他还欠我一个承诺。”她暗自心底说道,便又心安理得地回首。
他默默地凝望着身旁的她,黑白相间的羽毛翻飞如他混淆的思绪。
年少的我们却早已懂得许多,包括爱和选择。
那个季节,他把它定格为十年前,适合被遗忘的时间。
树荫下的他,全身灰色,眼睛也是灰蒙蒙的,在他的眼里,是灰色的天空。
初遇他时,他蜷缩如一撮泥土,如死去般睡得沉寂;很少言语,就像哑巴。
十年前,她对他说:“小羽,我要让你看到蓝天。”这是他欠她的承诺,小云执意这样认为。
小夜走了。
小朵惶然找到小天,略显凌乱的羽毛被风吹得分外凄楚。
“是的,天亮了,夜该走了。”他在天空的某个区域默默地想。
“他会回来么?”小云问小天。
小天沉默了,自己希望他回来么?或许自己与小云丢失才是最希望的吧?
四、
烟蹁跹着抹过枯萎的花,水浸漫着沙,沉下。
他像一个猎人,鹰样的眼扫视地面的人们,像是玩弄般打量着一双双手。
这里罕有人迹,悬崖边上,他看到一只手,眼睛顿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手皲裂的皮肤狰狞地泛着红光,这是一只沾了鲜血的手。
上面隐约还有他熟悉的味道。
执念有多坚韧,能穿透时间的限制,而摆脱空间的束缚?
一颗子弹要多重,才能超越飞翔的力量?
妈妈说,你有你自己的蓝天,以后,你要独自飞翔。
当她的心脏代替他被子弹击碎,
被一双手拎走,
被冰冷的身子,
被涣散的眼神中的温暖包围,他远远地回头。
我们总是处于被动。
猎人看着他,眼中泛着贪婪与仇恨,他漠然地盯着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死去的猎物。
似乎是宿命的仇敌,猎人的左眼射出深深的怨恨:“畜牲,你弄黑我一只眼,我绝不会让你逃过第三次。”
他自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他只俯冲下去,枪托实实地打在身上。
羽毛纷飞,他觉得一丝冷瑟。
爪子上沾着男人的血,他似乎是胜利地笑了笑。
那黝黑的洞口再次对着他,耳边鼓噪得听不见猎人的咒骂。
子弹以它贯有的速度飞出,呼啸着惊起四边的鸟。
妈妈说:“这蓝天,你独自翱翔。”
小云说:“你欠我一个承诺。”
小天搂着小朵的身体消失在天际。
他茫然的看着跌落深渊的猎人,天空似乎变蓝了。
“小朵呢,小朵后来找到了么?”小云急切地问。
他摇头不语。
“你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小天嗔怪道。
“如果放弃能换回一个童话的结局,我愿意。”
“或许在南方会遇到她呢。”小夜想到。
小羽。小云见他不语便唤道。
我叫小夜。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