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面子

风随意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7-01 10:0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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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多时候往往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在有利益牵连的人际交往就更加如此了。小说情节简单,但是也反应出了一些现实的问题。

有一年,平庸他们科里有个年轻的女同事,眼泪巴巴地对平庸说:“科长,你知道,我父母家是农村的,可我们家的一些具体生活情况你不清楚。我的弟弟妹妹小,都还在上中学,一年到头花销不算小,家里生活十分艰难,我这个当大女儿的哪能眼看着不管啊!可我们两口子的工资这么低,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现在公司没有一把手,挺乱的,趁着这段时间,我背着丈夫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美容院,想挣一点钱,帮着年迈的父母补贴补贴弟弟妹妹的学杂费用,尽尽我的孝心。”

平庸听了这个女同事话,觉得她的心眼挺好,也挺同情她父母家的生活状况,心里琢磨着,反正现在公司里管理挺混乱,科里的工作有你是五八,没有你也是四十,糊弄到什么时候就算什么时候吧。于是平庸就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默许了这个女同事的无理要求。谁知道,这个天天上班点个毛就走的女同事,竟然得了便宜卖乖,口无遮拦地和一些同事乱说话。

“我们科长是个性情直率的老好人,挺好忽悠的,工作时间我想走就走,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他从来都不管我的闲事,在我们科里工作那就是自由。”

时间一长,这个女同事的穿衣打扮也时髦起来了,这一下子可不得了啦,惹得办公室里的一些好事的女同事心里不平衡,其中一个女同事直接去找新上任的公司经理去汇报。

“经理,你刚来,事情这么多,我本来不该和你学这个舌头的,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老平他们科里的伊枝花天天迟到早退,什么工作也不干,都这么长时间了,在公司里弄得影响很不好。经理,你认识伊枝花不?你说说看,伊枝花她怎么就这么特殊?不就是她的脸蛋长得漂亮一些,会跟男人撒娇弄俏,扭捏作态的发嗲吗。像老平这种对工作不负责任、偏心眼的人,怎么能当好科长?”

新来的经理很生气,当场就拍着桌子把平庸给降成了副科长,第二天便找伊枝花谈话了。

“小伊啊,今天我找你来谈话就是告诉你,一些同志跟我反映你们科长的是非观念不强,江湖义气浓重,生活作风也不检点,领导变通能力也有限,组织上决定把他调到无关紧要的科室去担任科长,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具体困难办不了的话,就直接来找我好了。以人为本吗,给同事们解决一些具体困难是我应该做的事。谁的家里能没有一点私事,以后你家里有什么事就尽管去办吧。不过,平时注意一点影响,别让同志们提出意见就行啦。”

同事、领导都有了面子,平庸那个烦啊,就别提了,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去,窝囊了好长时间才有个笑脸。工作清闲了两三年,人际关系忙活了两三年,这才又被领导委以重任。

“老平,咱们挺长时间都没在一块了,今天晚上我做东,请你喝一杯去。”

“不用,不用。老李,今天晚上还是我请客,你就别跟我别客气了。”

口袋里没有钱不要紧,这些年来,平庸在公司、在社会上没白混,多少还算是个有点面子的人物。请朋友喝场酒,找个熟人饭店记账,这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很容易办得到的事情。

这些年来,每每和朋友喝完酒还没有走到家门口,平庸心里就发虚了,边走还得边琢磨着,等一会进了屋里,该怎么编个谎话糊弄糊弄小气巴拉的老婆才好。

这些年来,平庸几乎是每一次从外头喝完酒回到家里,还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他老婆就要劈头盖脸地问:“今天是谁请的客?这个月的钱又不够花的了,知道不?啊!三天两头的在外面喝,什么时候喝出大毛病了,你就舒服啦。”

平庸几乎每一回都是借着酒胆装醉,微闭着双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老婆说:“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别在穷唠叨了。整天钱、钱、钱的,烦人不。我口袋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钱,怎么请客!今天是业务单位的一个朋友请的公场,你赶快睡觉去吧,别叨叨唠唠的烦我啦!真是的,没劲。”

平庸在老婆跟前有了面子,朋友多,经常邀请他去喝酒;在朋友跟前他有了面子,他大方、仗义,他舍得花钱,讲究面子。欠下饭店里的那些钱怎么办?无奈何,只能死皮赖脸地说瞎话,跟老婆一点点地去要呗。

今天单位里有了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得干什么干什么用,平庸不得不花几个钱。过了不几天,单位里又有了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平庸还得要花几个钱。

男人吗,一天到晚哪能不花几个钱哪。老婆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有时候明明知道平庸跟她说谎话,可为了顾全家庭这个和谐大局,还不得不硬着头皮,痛心地拿出钱来让平庸去还账。

平庸手里一旦攒够了钱,就赶紧跑到饭店里去还上一次欠下的旧账,好记好还,再记不难,恶性循环了这么多年,受了老婆那么多的闲气,可他还是依旧改不了穷要面子的臭毛病。

“看得起我,你就喝了这一杯,怎么样?老平?”

“好好。我喝,我喝。你都说了,我怎么能不喝呢。”

“为了咱们的友谊,加深加深感情,咱俩放个雷子,干了这一杯酒,怎么样?啊?”

“干干干!说干就干,来,走一杯!”

“别管怎么说,三杯美,咱俩再干了这一杯。”

“不行啦,不行啦,这酒喝得太快了。我晕了,难受了,实在是不能喝了。”

“哪能啊,你的酒量大着哪,干了吧!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给我个面子。”

“给给给,不给你面子,我哪来的面子。管他三七还是二十一,先干了再说!”

这些年来,每当平庸喝多酒回到家里就气得他老婆红着脸,捂着嘴,捏着鼻子,打扫他呕吐的那些恶臭的脏污,给他灌蜂蜜水,照看着他别出了什么大毛病,忙活大半夜的事情,那是一点也不稀奇。

这些年来,平庸和朋友们喝酒喝得自己的肚子里翻江倒海,胃里像火烧,住上几天医院,打几瓶吊针,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一回,平庸和几个老朋友聚会,兴奋地喝多了酒,迷迷糊糊地被朋友们送进医院里去抢救,弄的一家老少都跟着他不得安宁。

出院后,他老婆跟平庸说:“要不是我懂得一点医学,当时有主见,坚决不同意大夫给你做手术,那天晚上大夫就把你的胃都给割掉了。以后你可不能在和人家拼酒了,如果你再继续和人家拼酒的话,说不准那一回就得把小命给葬送掉。”

这大半辈子以来,有好几回平庸喝酒喝得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小命给喝没了,他能不后悔吗!可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把喝多酒的那种难受劲,那种痛苦统统地又给忘光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身体痊愈了,什么事情还得要讲面子,谁知道他的面子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讲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