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来的箱子

宋小铭 短篇 伦理故事 2012-06-29 17:00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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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兄弟俩因为年轻时做下了天理不容的恶事,竟招来一系列的祸端,最后家败人亡,不得不让人感慨万千。这则故事告诫了人们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不能强求,因果报应,没有人能躲得过这个轮回。语言很厚实,不错的一篇小说。

民国末年,在长江中游的西陵峡畔,有一个叫做七里庄的地方。庄子不大,百十户人家,世代以种地为生,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庄北是座破庙,庙里早已没有和尚,住着一对孤苦伶仃的兄弟。兄弟俩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如今已长成一对十七八岁的棒小伙儿。兄弟俩自幼在江边长大,自然练就了一身水里的好本领。庄里有条破旧的渔船,是村里人过江用的,兄弟俩便在江边摆渡,闲时在江里打鱼维持生计。

一个初秋的傍晚,晕黄的天空中飘荡着几朵阴沉沉的云。送走最后一个过江客,兄弟俩又饿又累,将船靠近江边,准备收摊回家。

忽然,从江心传来隐隐约约的呼救声。老大站了起来,望着江心发愣。

“哥,你看,那是什么?”老二也站了起来,指着江心一团黑色的物体,说。

“像是一只箱子。”老大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江心,自语道:“好像还有一个人。”

“人?”老二凑过来,叫道:“真的,是像有个人?一个人。”

“嗯。我们把船划过去看看。”老大说完,跳上岸边的岩石上,开始解缆绳。

兄弟俩支好橹,摇着桨,奋力划向江心。

当小船慢慢地靠近江心时,兄弟俩惊奇的发现,果然是一只大木箱子,箱旁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还活着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二十来岁,双手紧紧的抓住箱子,借着箱子那点微薄的浮力,居然没有沉下去。

“救,救我……”女人着兄弟俩,那双绝望而无神的大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声音因激动变得颤抖。自幼在江边长大的兄弟俩,对于从江里救人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亦是轻车驾熟。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俩人就把女人和箱子打捞上船。女人因惊吓过度,已晕了过去。

兄弟俩给她灌了一些热茶。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慢慢地缓了过来,便挣扎着想站起来,无奈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双腿浮肿,终是无力在趴在船板上,只是望着兄弟俩盈盈一笑。这一笑,兄弟俩竞有些呆了。

这女人长得太漂亮了。兄弟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如此美丽如此漂亮的女人。她的脸,白得透明,几乎看不见一点儿血色。五官精致得如陶瓷店里摆放的瓷娃娃。那套穿在身上浅白色的旗袍,经江心浸泡,尤如贴在身上,美妙的身材近乎赤裸般呈现在兄弟面前,无疑让人血脉喷张。

“谢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女人扶着箱子,慢慢的坐了起来,望着汹涌的江面,似惊魂不定:“我们的船在上面触了暗礁……”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

女人摸索着打开箱子,说:“你们救了我,我会抱答你们的。这里面的东西,我们三人平分吧。”

女人似乎平静下来了,伸手拢了拢额前的头发,望着呆若木鸟的兄弟俩,嫣然一笑。

那箱子里装的竟然是满满的一箱子纸币,还有不少金银首饰。兄弟俩长这么大,别说见过,说都没听人说过。一捆一捆的纸币,花花绿绿的摆满了整个木箱。普通人干上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俩人的眼睛都直了。

兄弟俩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望向女人。

女人微笑着的眼睛慢慢地变得惊恐,身子紧紧的缩成一团,惶恐不安地望着兄弟俩。

老大的脸忽然变得阴晴不定,抬头四处望去。猛地,冲了过去,扑在女人身上,粗暴地撕开女人的衣裳,将她按在船板上……

天,完全黑了下来。江面上没有风,低低地是女人的哭泣声。

许久,老大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

老二早已迫不及待。

老大扭过头,望向江岸。长江两岸上的航标灯都亮了。远远的,红红的,白白的,像魔鬼的眼,冷冷的泛着青光。

江面一只船也没有,黑黑的一片,只听脚下是呜咽的江水滔滔不息……

“完了?”

“完了。”

老二愉悦的从女人身上爬起。女人早已晕了过去,洁白的胴体下,是殷红一片。

“她,怎么办?带回去吗?”弟弟望着哥哥,低声问。

哥哥无语,轻轻点头算是做了回答。

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愤怒的望着兄弟俩,恨恨的说:“你们,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大一惊,骇然望着女人,有些害怕,一时愣在那里。

“哥……”

老大无语,低头沉思了一阵,转身抱起女人,狠狠的将她扔进江中。

“哥,你……”老二低声惊呼。

“快,快,划回去。”老大大声喝道。

兄弟俩慌忙划桨。

“手,手……”老二忽然大声惊叫。女人又浮了起来,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船舷,奋力呼救。

老二急忙去扳开,情急之中,那里扳得开。

“让开”老大不知什么时候拖来一把大斧头,抡起斧头,向女人的手砍去。女人悲鸣一声,身子如秋天的落叶,迅速的坠入江底。

夜幕很好的掩盖了一切。江面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双双离开了七里庄。

一晃十年过去了。

在十年里,兄弟俩的人生出现了重大的转变。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已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当初兄弟俩揣着那笔钱,跑到省城,卖了一块地,开了家杂货店。随后又开了布庄店,米店、古玩店,家具店,成了当时省城最大的富商。

这样又过了十年。

有一天午后,老大在自家的花园的游泳池里裸泳。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殖器上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不痛不痒的,也没在意。过了几天,那红点慢慢的扩散,而且奇痒无比。用手一抓,流出青青黄黄的脓水,流到那里,那里就开始溃烂。老大有些慌了,又不敢声张。偷偷的一个人跑去看医生。医生诊断说是花柳病,要隔离治疗。老大暗忖:自己娶了三房姨太太,究竟是哪一个把这种脏病传染给自己的。心里恼怒不已,回去之后,把三个女人叫过来,又不敢明问,只得恨恨的一顿臭骂。

三个女人莫明其妙的挨了一顿骂,心里自然十分委屈,每日哭哭啼啼的,闹得死去活来。老大自是心烦,一纸休书,全休了。这样治疗了一段时间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整个阴茎全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沾水却破,随后便开始溃烂,流脓,并发出阵阵恶臭。老大自知隐瞒不过,只得将病情告诉家人,并将生意场上的一些事务交与老二,自己安心治病。

当时省城医院里有个最好的西洋医生,叫布莱格的外科,看了老二的病情后说:“这是西方一种叫做SNT的病毒感染,感染者只有切除感染部位,才能根治。否则,会一直蔓延开去,直至全身,最后全身溃烂而死。老大无奈,保命要紧,只得切除生殖器。

老大有个女儿,小名唤作秀妹子的,一十七岁,长得聪慧美丽,温婉娴淑,很爱老大喜爱,视若掌上明珠。有一次陪老大去医院换药,在回家的途中,遭到一伙蒙面歹人的强暴。回来之后,终日以泪洗面,自觉无脸见人,趁家人不备,投池自尽了。

阿秀死后,老大悲愤不已,想着歹人当着自己的面凌辱自己的女人,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羞愤交加,很快就病倒了。直到第二年三月,老大的病情才慢慢的好转。但好了之后,精神却大不如从前,变得有些痴痴呆呆。这时,家里所有的事完全都交付于老二了。

老二不懂经营,生意越做越差,先后关了米店,古玩店,家具店,只剩下布庄还勉强可以维持。仆人也散了一大半,老大三个老婆离开了,老大只剩下一个十五六岁儿子,和老二的儿子同在城里读高中。这年夏天,小兄弟俩回家过暑假,在自家的游泳池里游泳,不幸双双溺水而亡。老二妻子因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打击,精神失常,疯了。这期间,家里的仆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若大的宅子里,只剩下老大跟老二俩兄弟了。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老二的精神也彻底萎缩了,每天浑浑噩噩的,生意也懒得料理了,终日泡在酒馆里喝闷酒,常常是醉得一塌糊涂,倒在哪里就在哪里睡觉。

紧挨着老二家是一家小酒店。那天夜里,店里刚来的小伙计不慎将一盏桐油灯打破了,引着地面的火炉,烧了起来。疯狂的火苗很快烧到了老二家的房子,传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一切全部化成灰烬。老大也在那场大火中烧死了。

这以后,人们常常看到一个衣褴破履的老头,躺在街头的垃圾堆里。直到新中国解放,老二又回到七里庄。

在七里庄的江边,人们常常看到一个老头,守着一只小渔船,送人们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