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酿造的醇香

想写东西很久了,只是羞涩于自己笨拙的文笔,终是抵不过内心的涌动,罢了,写出来,得以心安。还望指正谢谢

如鱼浴雨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6-26 08:2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3739
编者按

因为这就是爱,幸福的,感动的,泪水的。情感,是这样的辗转缠绵。美好的,纯粹的,一直在原地等待,爱与被爱之间,是这样的甜蜜苦涩。问好作者!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艾凤咬牙切齿的默念。只是连她自己都记不清这样的话说过多少次了,无论说时多么的信誓旦旦,毫无例外的都敌不过朱总零星的几个“亲爱的,我想你,真的”或是“宝贝,我爱你”诸如此类的电话或是短信。朱总是她的爱人,她是朱总的情人。

(一)落地的蒲公英

两年前,27岁的艾凤结束了自己那段谈了三年的恋爱。那段恋情里,艾凤收获了冷漠,世故,成熟,和淡定,当然还有浅浅的鱼尾纹,和隐隐的沧桑。结束一段恋情,离开一座城池。固执孤独的艾凤笃信她的幸福与旧地无关,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开往古城西安的列车,梦想在那座古城收获自己幸福的围城。刚下火车,远远的就看到说好来接站的死党加蓝颜加暗恋她多年的刘精。选择来西安与刘精的极力劝邀有着莫大的关系。接过艾凤手里的行李,刘精怜惜的拍了拍她的头,轻轻的,满眼的哀怨,“走吧,丫头,先去吃饭,知道你爱吃火锅,专门在海底捞订了位。”出站不远处,拎着行李的刘精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停了下来,先是急急的跑过来为艾凤拉开副驾的车门,待她坐好后,替她关了车门,这才放下手里的行李,匆匆用手背擦了擦马上滴落的汗水,上车,发车。这么多年了,习惯了艾凤偶尔固有的沉默,刘精默默的,什么也不问,只是打开车载音乐,正是那首幽怨的广岛之恋,直听的人肝肠寸断,刘精刚要换曲,被艾凤给止住了,“没事,我爱听莫文蔚的歌。”这是她见到刘精后说的第一句话。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地方。古城的五月已然露出炎热的端倪,任再强劲的空调都驱不走饭店大厅蒸腾的热气和食客们不断滴下的汗珠。随着刘精走过嘈杂的大厅,进到一个精致的包间里,顿时清爽了许多。坐定,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刘精兀自的点起菜来。等待上菜的空隙,他才问起艾凤二十几个小时的行程,而此时的艾凤也领情于他体贴周到的忙前忙后,她那固有的偶尔也识趣的隐身,接着刘精的话题细碎的念叨开来。很快菜端上来了,尽管只有他俩,刘精却点了一桌的菜,各种各样都是艾凤爱吃且必点的。不等锅里的汤完全沸腾,艾凤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动了,也是啊,她能准备在她看来唯一能吃的方便面已经很让她勉强了,可是从一上车就弥漫整个车厢整个旅程的便面的味道着实倒尽了她的胃口。二十几个小时她愣是喝了几包奶,啃了几个苹果,嗑了一大包瓜子给扛过来的,这会能不饿吗?看着她不停挥舞的筷子,刘精开心极了,顾不得自己吃,他忙着帮艾凤涮菜加菜。这般情景,许是他向往已久的了吧。

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刘精一边继续涮菜,一边腾出另一只手接听了电话。寒暄间,他捂住话筒悄声问艾凤是否介意他的一个朋友和他们一起用餐,艾凤眼都不抬的答道“无所谓,只要你不怕我窃取你的商业机密”。说话间,刘精已经告知了对方地点,挂断了电话。“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我的合作伙伴,很多项目都是我俩一起做的,所以,他说就在附近,非要来,我也没办法,估计他是在哪喝酒了,待会你别介意啊。”刘精害怕艾凤不乐意,解释开来。“哎呀,我都说了没事了,你咋这么阿唐的啊!”吃性正酣的艾凤顾不得停下来,咬着满嘴的食物含糊不清的嗔怪道,全然不顾什么形象。想想也是,认识刘精的这十三年,她从来都只当他是她的死党,时间更久些,便觉得知己更贴切一些,所以,甭管在别人面前再怎么仪态万千,气韵十足,刘精面前的她总归是最为真实的了。说话间,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入艾凤的眼帘,随之挤进来的还有一股白酒的味道。招呼,让烟,布座,两个男人之间的礼仪。

待一切就绪,刘精给他们二人做了介绍。“朱总,这个是我同学加好友,艾凤,刚到的西安,准备在这边落脚了,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别忘了关照关照啊。”“艾凤,这就是我刚跟你提起的朱鸿鑫朱总,跟我是同行,我俩经常合作呢。”不等艾凤动作,那个朱总已经起身,端起面前的饮料冲着艾凤说道:“你好你好,老刘的朋友就是我老朱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啊爱小姐,欸,恕我冒昧啊小姐,您是姓爱吗,是爱情的爱吗,貌似没听过有这个姓嘛!”一句话逗乐了在座的仨人,刘精忙解释道:“朱总,她这个艾是艾叶的艾。”“啊?爱液的爱?那也还是爱情的爱嘛,哈哈!”艾凤坐不住了,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也太不靠谱了吧!“朱总,您好,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呢打小语文学的就不好,经常写错字还自己不知道呢,所以劳烦您跟我说仔细点,您是猪舍的猪呢还是蜘蛛的蛛?”立时,本来就因喝酒涨红的朱总的脸这会更红了,幸好刘精机灵,“你看你看,老朱你平时才高八斗的怎么今喝点酒就被一枝苦艾叶给否了呢,我这朋友啊别的不敢说,这姓啊还真难倒不少人呢,你也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呵呵。不过艾凤啊,你能区分清楚猪舍和蜘蛛,也算是进步不小啊,今天你俩也算初次见面,改天让咱这自诩朱元璋正宗传人的朱总也尽尽地主之谊,嗨皮嗨皮去,咋样啊老朱,朱总?”“那是必须的,说好了,安排好了我给你电话,一定来哦,跟艾小姐一起!”

一顿饭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吃完了。回去的路上,刘精看出艾凤的不悦,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到了他为艾凤提前租好的房子,帮着她放好东西,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原本他是想艾凤住在他新买的三居室的,被拒绝了,只得在自家附近租了套小居室给她。

“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我的新篇章就此翻开,从心起航吧,艾凤,加油!”待洗漱停当,躺在床上的艾凤迷迷糊糊的嘀咕着,睡去。

(二)坠落谷底的雪花

接下来的几天,刘精在工作之余就载着艾凤四处闲逛,看着依然只当自己是哥们知己近在咫尺的凤,不免落寞。

艾凤到西安的第一个周六,便和刘精一起来到“迷情”,当然是受朱总之邀了。本来,艾凤是不愿来的,她对那天朱总的冒犯依然耿耿于怀,只是碍于刘精的面子,不想他为难,又着实想要放松自己。进了大厅,便有人招呼,并不是朱总。看样子,应该是大堂经理吧,刘精和他很熟稔的样子,想必是这里的常客吧。寒暄间,他二人已经随经理走到一个包间门口。推开门,并不似艾凤想象中那样,一堆男人,莺莺燕燕穿梭其间,就只见朱总一个,正端着酒杯在那儿点歌。听到动静,赶忙走了过来,客气的跟艾凤打招呼,“艾小姐,你好你好,还担心你不会来呢,那天喝了点酒冒犯了你,实在不好意思啊。要说我着刘兄还真是对你了如指掌啊,他就说你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一定会来,果不其然啊!来来来,快请坐。”

艾凤只是客气的笑了笑,款款落座。“嫂子呢,怎么就你一人呢?”刘精问道,顺便接过朱总递过的酒杯。“她你还不知道,啥时候跟我出来应酬过嘛,成天就只会遛狗打牌打牌遛狗,我还不如我们家那只狗受她待见呢,来来,喝酒喝酒。”说话功夫,他也递给艾凤一杯酒。刘精正想为艾凤挡了这酒,她却已经接过,象征性的砰了下杯,便一饮而尽。三两杯酒下肚,艾凤也活跃开来,自顾的点了几首歌,吟唱起来。歌者言心,这话不假,她点的歌哪一首不是伤心女人的情愫?加之她本就不错的音色,唱得本来还在高谈阔论的刘朱二人,索性坐定仔细欣赏。一曲唱完,二人频频鼓掌,直夸艾凤歌唱的好。艾凤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外冷内热的慢热型人,只是连她自己都诧异于在这个基本还算是陌生人的朱洪鑫朱总面前完全放松真我的表现,没有一丝的掩饰。那晚,基本是她一个人的独唱音乐会,观众只有两个人,而且非常之忠实。

接下来的几周,隔三差五的,他们三人总会聚在一起,或喝酒吃饭,或唱歌聊天,偶尔也会品茗静坐。喝酒,刘精永远是老大;唱歌,艾凤永远是麦霸;聊天,朱洪鑫永远是话唠。这样的三个人在一起,也算是各具特色,各得其所了吧。玩归玩,乐归乐,他俩终归都是小有成就的商人,每每公司有要紧事,哪怕玩性正酣,都不会有分秒的耽搁。也是,男人到了三十而立的年龄,都有了历尽千帆的沉稳与睿智,看着他们游刃有余的周旋于不同场合不同人中,艾凤突然就唏嘘起自己在前任那里流逝的青葱岁月,要是当年毕业后随刘精一起留在西安,想必也不会在几年间便磨尽一脸的光华,裹一身苍老,存满心的疲惫了吧!罢了,过眼烟云,随风去吧。

日子就这样在三人日渐加深的友情中缓缓流逝。艾凤也很快上班了,其实就是在朱总的公司做文案工作。只是,这个消息刘精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几天他正好去了外地的一个项目。回来时,艾凤已经基本熟悉自己的业务了,热情颇高的她并没有留意到刘精牵强的笑容背后隐隐的担忧。

转眼间,难耐的酷暑已经被微凉的秋风扫出了人们的脑海。算算艾凤来西安也有小半年了。时间真的是一剂疗伤的良药,在她的脸上已然没了初来时的忧郁,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隔三差五的三人小聚,和昔日好友闲暇时的相约逛街美容,艾凤的日子倒也充实。只是,白天始终不懂夜的黑,独自一人在小屋里跟黑暗的交流,偶尔也会碰触艾凤心底隐藏着的浅浅的伤痕。“下一站幸福,在哪儿呢?”孤独的灵魂,无人应答。

圣诞节在漫天雪花的簇拥下大张旗鼓的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快递给艾凤的一份圣诞礼物。下班刚到家的艾凤满脸疑惑的接过快递员送来的硕大的礼盒,打开来,原来是一簇娇艳欲滴的白玫瑰,争先恐后满满当当的站成一个心形图案。急忙拿起花间平躺着的卡片,“艾凤,圣诞夜,我们,你和我,一起去守夜,好吗?等你,楼下。”苍劲的字迹,成天和文字打交道的艾凤早已熟悉,一看便知出自谁手。正犹豫着,手机响了,刘精的,说他正从公司往艾凤住处赶,接她去看电影。鬼使神差的,艾凤撒谎说自己正和单位同事一起聚餐,完了还要一起去唱歌呢。梳洗,更衣,然后,电话那端看不见的失落被眼前浓郁的花香携裹着一起被她匆匆的关在了门里。

圣诞夜,雪花十分助兴的扭动身姿,踩着狂欢的舞曲,把一个个或寂寞或孤独或高尚或卑贱或苍白或沧桑的灵魂一步步的送达欢乐的谷底。圣诞夜,一个狂欢的夜晚。

(三)寻觅那棵忘情草

看到从朱总车里走下的艾凤,笑容冻僵在刘精脸上。那张脸,乌青乌青的,应该是在风雪里站久了的缘故吧。他本是来接艾凤一起去购置带回老家的年货的,没打电话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没成想艾凤带给他的“惊喜”更胜一筹。很尴尬的,三人站在刺骨的风雪里,只听得见风吹口哨声音。

对朱总和艾凤而言,面对刘精的难堪仅仅是因为朱是一个有家室的人,艾凤也就比他稍稍多了些愧疚而已。对刘精而言,看着眼前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日思暮想却从未表白过的暗恋对象,一个是自己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一个是结婚两年的墙内人,一个是自甘“小三”的自由人。愤怒,后悔,已经不足以描述刘精瞬间翻腾的内心。唯有离开,苦涩,无奈。

花开一年,花落一季。

再见到刘精已是两年后了。

自从那日,艾凤便再未见过刘精,只是从朱口中得知刘精去外地做一个大项目了,偶尔回西安处理公司的业务,也不做停留,他们之间也鲜有联系,跟他有关的业务,刘精全都交给他的副总替他打理了。这两年,艾凤心安理得的做起了被金屋藏娇的小三,朱总的情人。她是聪明的女子,怎能不知情人的心殇,无奈自己的心在初识朱总之时已然心动,颀长的身姿,深邃的双目,幽默的谈吐,和睿智的精神,瞬间在心里投射。对于朱总第一次见面对她无意的冒犯,她那么强烈的反击,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形象能在他心底丰满的绽放。而她轻易的心动,注定她在朱洪鑫面前隐忍的迎合,卑微的附合,爱情的跷跷板,永远是他在上,平静安逸;她在下,竭尽全力;他向下看,淡定从容;她向上看,步步惊心。

时间还是一剂毒药,轻易的就在两个相爱的人心间开出一朵朵厌人的狼毒花。

起初的那段日子,艾凤沉醉于朱总对她的百般爱恋,千般呵护。只是,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浓情蜜意的电话短信少了,见面的次数少了,每次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而越来越少的可怜的见面,也被朱洪鑫挥洒在那塌软软的床上了。交流,只能在两具肉体间无声的进行,灵魂早已不见了踪影。回想当日打动芳心的幽默与睿智,早已故国旧事了。

“我这算什么,爱人么?早已变相为赤裸裸的苟合;应召女郎?恐怕没有免费的服务吧!”一次次的等待,一次次的重复,一次次的沉默,终于点燃了艾凤心底的怒火。牢骚便由此而生,罅隙也由此而来。毕竟过了做梦的年纪,终于,在又一次重复之后,艾凤醒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她咬牙切齿的默念。随即,换工作,换住址,换卡,断了一切和朱的联系,转身离开,优雅而华丽。

刘精便是这个时候又来到她面前的。忧郁依然,怜爱依然。两年无果却自。以为真爱的恋爱,在时间的摩挲下,露出了它固有的阴暗与狭隘。伤害难免,更多的是苦痛中堆积起来的成熟。然而面对刘精,除了愧疚,还有什么呢?眼泪不争气的涌出,两年了,这个时刻会想起的名字,原以为早已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却总是出现在她身处囧镜的最不堪之时。

“傻丫头,别哭,都过去了,没事,有我呢,我一直都在。”透过婆娑的泪眼,看到的是异常刚毅硬朗的刘精,笑着,靠近她。

-----------

“刘精,对不起,我走了,你对我的好你给我的爱,我岂能不知?与你相识的这十五年,你的爱,那么厚重,那么无私,却寂静无语。两场风花雪月,收获两段心路旅程,成长,在荆棘之后。你给的爱,我要不起,虽然深厚,却也骄纵,却也懦弱。商场驰骋的你,爱的国度怎会如此孱弱?千疮百孔的我等不及也配不上你心底的纯洁。我走了,一个人上路,独享旅途的寂寞,找寻那棵救赎的忘情草。永远的,艾凤”

(四)百合花的春天

结婚进行曲缓缓的流淌,酒店一派生机,笑容在每个人的脸上绽放。唯有穿着礼服的新郎表情凝重,是的,是刘精,今天是他结婚大喜的日子,只是这般表情让人疑惑不已。随着司仪的进程,身披婚纱的新娘款款而来,面纱遮住了他姣好的容颜,却还是能看到桃花般绽放的笑容。一切依程序按部就班,该新郎为新娘揭开面纱了,只见刘精神情更加的凝重,缓缓上前,在新娘面前伫立片刻,这才抬手掀开。好美的新娘子啊,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的新郎,此刻的刘精才露出那排洁白的牙齿,笑了。

“老公,婚礼时你咋那么紧张那么严肃呢?”

“哎,别提了,这不是担心嘛,担心哪个环节出点岔子,惹您不开心了就惨了。”

“有那么严重么?”

“你以为呢,谁让你凡事那么认真那么追求完美呢!想当初要不是你老公我还算机灵,在你那字条上狠下功夫找线索,这才好不容易从丽江古镇把你找回来。真不敢想,如果,找不到有错过了--”

“别说了,老公,其实我一直相信你肯定会找到我的!”

“坏丫头!就知道为难我,看我以后咋收拾你,哼!”

“别呀,老公,刚上了你的贼船你就原形毕露啊,呜呜,我好可怜好命苦啊--”

“呵呵呵呵,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欺负你。凤,我咋就这么爱你嘛,凤,我爱你,永远--”

“我爱你,老公--”

月亮在窗外,笑歪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