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关于90后)

展凌风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6-24 07:32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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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迫于生活的压力,赵芸成为了失足少女。而命运总是让人哭笑不得,在赵芸以为瞒过所有人的时候,同学赵刚的出现将其颓废的平静打破……然而人生同时又是让人幸福的,另一个赵刚的出现让故事出现了转机。于是,在最后,我们看到了赵芸即将幸福的开始!故事结尾略显单薄,可酌量充实。

“赵芸,你今晚不陪我睡,我就去告诉所有的同学你是个鸡,你是个鸡。”这个声音直刺赵芸的心脏,她一直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并未停下,而是接着说:“晚上十点,我在来鸿宾馆大门前等你,你若不来,我说到做到。”

“嘟嘟嘟!”

那个声音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赵芸说话的时间。

赵芸卷缩在自己的床上,愣愣的看着手机,心头一酸,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赵芸使劲的把头埋在枕头里,她努力的不想让自己的声音放大。哭了一会儿,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听见寒风扰乱了叶落,在寂寞阴暗长居住的巷弄,我听见孤单在隐忍的夜晚,是被爱刺痛啜泣者的胸膛……”

苍凉的声音灌入赵芸的耳朵,这是她最喜欢的歌,她觉得这首歌就是为她写的。每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总是有一种被安慰的感觉。只是,这一次响起的不是音乐,而是电话铃声。

她伸出去的手迟疑了一下,心里突然狂跳起来,她在害怕,害怕听到刚才那个声音。犹豫了一会儿,她才把手机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妈妈’。看到这个字眼,赵芸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伸手抹了抹眼泪,按了接听键。

刚刚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芸,你在忙什么呢?那么久才接电话!”

“妈,我在上班,公司里不允许接电话,所以我走到走廊上接你的电话呢!”赵芸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想被妈妈发现自己的异常。

“小芸,你是不是经常加班啊?怎么听着声音不太对劲。”可是,妈妈还是发现了赵芸的异样,关怀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这些话,赵芸的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她努力的捂着自己的嘴,转过头去。只有在自己的亲人身上,她才能感觉到一丝安慰。

赵芸知道,这样骗不过自己的妈妈,她努力的笑了笑说:“妈,你看你又把我惹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说:“乖女儿啊!为了我的病,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我,你就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你看你整天加班,我又看不到你,都不知道你瘦成什么样了!”妈妈说着,在电话里传来了哭腔。

赵芸哭着说:“妈,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你看别人母女打电话都是欢欢乐乐的,咱俩打一次电话哭一次,这多不好啊。再说,你要多笑笑,这样对你的身体才有好处。”

“好,好。妈不哭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次你爸向你舅舅借了两千块钱,你就别忙着给我们打钱了,先让自己休息几天,知道吗?”

“妈,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我怎么样都没关系。今年过年公司会放假,我就可以抽时间回去看看你们。”

“哎,好。丫头啊,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天冷了要多穿点衣服。遇到一个好男人呢,就和他结婚吧!千万别为了妈苦了你自己。”

听到这话,赵芸的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哗哗的落下,拿着手机的手被眼泪浸湿。赵芸知道,再和妈妈交谈下去,她就会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妈,公司经理叫我做事,我就不和你聊了。我有空了就给你打电话,再过十天就发工资了,我到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赵芸硬咽着说完,不等她妈妈回答,仓促的挂了电话,再次把头捂到枕头里痛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后,赵芸感觉心里舒畅多了。顺手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九点半了。想到陈刚的话,一颗心如同掉进冰窟窿一般,寒冷彻骨。

陈刚就是之前给赵芸打电话的男子,也是赵芸的同班同学,两人都是初中毕业来了昆明打工,以前没有任何交集。赵芸做这行以后,一直躲避着不和以前认识的人联系,却没想到来找她的嫖客中竟然会遇到陈刚。

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愣住了,双方都有些尴尬,赵芸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就跑开了。而陈刚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赵芸的电话,三番四次的约赵芸出去吃饭,每次都被赵芸拒绝,所以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赵芸随便收拾了一下,提着自己的皮包,转身走出了房门。

赵芸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超短裙,脚上一双黑色的人字形拖鞋。七月份正是天热的时候,赵芸却感觉到有些冷,双手不自觉的摩擦着手臂。

在离来鸿宾馆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赵芸停顿了一下,读书的时候,虽然和陈刚没有太大的交集,作为同班同学,彼此之间碰面相处的机会总是很多。那时候,她没觉得陈刚有什么让她讨厌的地方。

现在,陈刚不但让她讨厌,而且让她非常痛恨,他竟然抓住自己是妓女这一点要挟自己,要让自己陪他睡。赵芸突然间觉得无比的厌恶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的人。她觉得自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和压抑。

赵芸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地方,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路人,当她的目光落到一个抽烟的中年男子身上时,心中一动,走到路边的商店里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赵芸并不会抽烟,她只是心里憋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上网的时候,总是会听到别人说抽烟能解愁,抽烟抽寂寞之类的话。她也想试试,烟是不是真的能解决她心中的苦闷。

她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撕开包装,拿出一支点上。

“咳咳!”

因为第一次抽烟,赵芸学着别人的样子用力一吸,一股烟雾呛进她的胸腔,不停的往上涌。胸肺里传来一股要爆炸般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赵芸突然觉得很爽。

烟并不好抽,烟味也很难闻,可是这一刹那间的感觉对赵芸来说却非常的舒服,尽管她咳的泪流满面。

“我听见寒风扰乱了叶落,在寂寞阴暗长居住的巷弄,我听见孤单在隐忍的夜晚,是被爱刺痛啜泣者的胸膛……”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赵芸拿起手机一看,这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赵芸却认出来是陈刚的。心下一沉,按了接听键,凑到耳朵上,陈刚那让赵芸厌恶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确定不来是吧?”

赵芸心里冷的如同荒凉的旷野,寒风呼啸着掠过。

“你他妈叫什么?老娘这就到了!”赵芸不甘的大声咆哮,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看来。

赵芸还是走了过去,陈刚站在来鸿宾馆的门前,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休闲鞋。看样子穿的倒是挺正规的,只是赵芸眼里,他比那些嫖客还要让人厌恶。

“我以为你不来呢?”看到赵芸走过来,陈刚白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你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男人!”赵芸隐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冷的骂道。

“是不是男人你等会儿就知道了。”陈刚丝毫不生气。

赵芸很不想看到他的这副嘴脸,别过头去,冷冷的说:“你想要就快点,但是仅此一次,否则……”

陈刚不理会赵芸,直接走进宾馆去开房,赵芸极不情愿的跟在他的身后。

离开吧台的时候,两个服务员议论的声音传进了赵芸的耳朵:“现在的90后太开放了,十七八岁就开房了。”

“切,十七八岁很正常好不好,一些十三四岁的初中生就已经同居了!”

这声音听在赵芸的耳中极其刺耳,像是心脏被人猛烈的打了一拳。

这一晚,陈刚并没有让赵芸离开。他一次又一次的把赵芸压在身下,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刚因为要去上班才没有再碰赵芸。

陈刚走后,赵芸爬起身来,洗了个澡离开宾馆。

走在大街上,赵芸的心突然间变得很平静,这种平静极不正常。她想要发泄一些东西,可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借口,她也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她才十八岁,心里却像一根荒凉的枯草,长在荒凉的旷野中。

她想起了初来昆明的日子,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鞋店里的销售员,每个月拿着一千五百元的工资。虽然少,可是却很满足。

然而,当她妈妈被检查出患有宫颈癌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家里值钱的东西变卖后,能借的钱都借光了后。妈妈的药费开支就落在了她的身上,第一个月,她把自己所有的工资打回家。不到半月,爸爸又打电话来说没钱了,让她给老板想想办法,先预支一些垫着。于是,她又向老板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一个月后,爸爸又在电话里说缺钱了。没有办法的她再一次开口向老板预支工资,同时向同事借了一千块钱。这一笔债,对赵芸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负担。

可是,妈妈的病就像无底洞,爸爸每一次向她开口的时候,总是在电话里忍不住痛哭。他觉得对不住女儿,一个男人把这样的重担压到自己的女儿身上,他的心得有多愧疚。

赵芸甚至不敢去和自己的妈妈说话,一说话她也忍不住跟着痛哭起来。而老板似乎看到了赵芸身上的弱点,用了两千块钱买走了赵芸的初夜,并且把赵芸介绍到了一家洗脚城。

赵芸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在遇到陈刚之后,她也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以前,父母是她最大的依靠,而现在,她成了父母唯一的依靠,她的心,苦的像一杯化不开的黄连水。

“我听见寒风扰乱了叶落,在寂寞阴暗长居住的巷弄,我听见孤单在隐忍的夜晚,是被爱刺痛啜泣者的胸膛……”

电话再一次响起,赵芸打开一看,是自己洗脚城的主管。

接通电话,赵芸淡淡的说:“有什么事?现在还不是上班的时候!”

“你不是要急着用钱吗?这里来了一个客户,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其他的人听说他刚从牢里出来,都不大愿意去接。这个客户给的是双倍的价钱,所以我就想到你了。”

说实话,赵芸很不想去,昨晚被陈刚折腾了一夜精神状态不好。而坐牢出来的人,大多都有些变态。洗脚城里就有一个小姐曾经被这样的人弄得天天晚上做噩梦,从此后,这家洗脚城里的人听说是刚从牢里出来的客户,都没有人敢去接。

赵芸很想拒绝,可是想到妈妈那里需要大笔的开支,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在她想来,再怎么让人厌恶都比陈刚要好。

来到洗脚城,大厅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洗脚城的主管,另外两个她不认识。不过其中一个是光头,这个光头男子慈眉善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坏人。只是身上的皮肤有些黝黑,看起来很健康。

另外一个老板形态的胖子,看起来三十多岁,比光头男子小一两岁。他给光头男子点了一支烟,嬉笑着说:“刚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啊?”

光头男子接过烟,淡淡的说:“再看吧!牢里这几年想通了很多事情。对了,我的生意你照顾的怎么样?”

“没问题,等会儿你完事了我们就去看看!”

话刚说到这里,主管就见赵芸走了过来,立刻像那个胖子说:“小姐来了,你们看是要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就……”

光头男子站起来,直接说:“现在吧,不想浪费时间!”

赵芸看了他一眼,说:“跟我来吧!”

光头男子点头,跟着赵芸去了二楼一间包厢。

进了房间,赵芸坐到床上,淡淡的说:“你去洗个澡吧?”

光头男子没说什么话,直接走进了浴室。

赵芸坐在床上,拿出了昨天晚上买的烟抽了起来。她还是像第一次抽烟那样猛烈的吸了起来,然后猛烈的咳嗽,咳的满脸通红。

不一会儿,光头男子走了出来,赵芸的烟已经抽了半截,她的双眼像是被烟熏出了眼泪,还在微微的咳嗽。

“你不会抽烟?”光头男子微微皱眉。

赵芸淡淡的点头。

光头男子伸过手来,把赵芸的半截烟拿过来,然后掐灭。说:“不会抽就别抽烟,这对身体不好。”

赵芸抬起头来,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比的厌恶,自己都是个嫖客,却假惺惺的关心别人,冷笑一下,赵芸说:“你不是花钱买刺激的吗?怎么还装起好人来了?”

光头男子一愣,坐在了床上,然后把赵芸放在床上的烟盒拿过来,点了一支,吸了两口烟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有这方面的需要。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不代表我就是个坏人。你出来做这行,也不代表就是你有意愿的。我刚才的话是对你的尊重,不是吗?任何一个人尊重另一个人的时候,在看到对方抽烟时都会提醒对方少抽点烟,那对自己身体不好。我看你年龄也不大,何必呢?”

赵芸怔了怔,她想不到这样一番话会从一个坐牢的人口中说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两人沉默一会儿后,赵芸首先开了开口。

“我叫陈刚!”那人把烟掐灭,站起身来,打算爬到床上去。

这话一出,赵芸突然对眼前的男人再次厌恶起来,就在昨天,她还被威胁陪了陈刚一晚。而现在,她还要陪陈刚,赵芸突然很不舒服,不,是心里极度不爽。她站起来,冷冷的说:“你走吧!今天我不想做你的生意。”

陈刚愣了愣,说:“为什么?”

赵芸咆哮道:“因为你叫陈刚,可不可以啊!老子恨叫陈刚的人,可不可以?”

陈刚呆住了。他今天早上走出牢房,为了解决生理需要才来这里,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小姐就这么对他。可是,他却没有说什么话,因为他从赵芸的眼中看到了很多让他震撼的情绪。

这个女孩身上有故事,这是陈刚的第一判断。

他起身穿起了衣服,看着赵芸说:“姑娘,好好生活。”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陈刚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陈刚的表现让赵芸太过意外,又或是因为对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让赵芸忍不住哭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主管走了进来,看着刚刚哭过的赵芸,神色有些尴尬的说:“我以为他是个快枪手,没想到他是个变态。小芸,他是不是对你怎么样了?”

赵芸抹了抹泪痕,说:“主管,对不起,我没做他的生意。”

“啊!”主管的声音提高几个分贝,接着说:“可是他付钱了啊!我以为他是个快枪手来着,怎么?”

这话让赵芸一愣,目光放到主管身上,说:“那他下次来的时候,你叫我吧!我会补偿他的!”

主管默默的点头。

只是,一连三个月后,陈刚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赵芸也慢慢的淡忘了这件事。赵芸的同学陈刚则不一样,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赵芸去陪他,只要赵芸有一点不配合,他就威胁赵芸要告诉其他同学和她的家人。

赵芸为此曾经痛骂陈刚,陈刚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随便赵芸怎么骂,他的反应都是不咸不淡的,就像在来鸿宾馆前表现出来的态度一样。这让赵芸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她只好忍气吞声,成了陈刚发泄欲望的工具。

每一次,她都有想要杀了陈刚的冲动。渐渐的,她学会了抽烟,抽烟的时候还像往常一样,猛烈的吸,然后猛烈的咳嗽,她喜欢那种胸腔像要爆炸般的感觉。

“赵芸,我叫了一个朋友,他也想和你做。”陈刚做完,不咸不淡的告诉赵芸。

赵芸一愣,猛的站起来怒道:“陈刚,你他妈的当老子是什么?你发泄完了就送给别人玩?我警告你,你惹怒老子老子和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似乎是被赵芸的气势吓住了,陈刚缩了缩脖子,说:“不愿意就算了,今晚我不留在这里了,拜拜!”陈刚说着,起身穿衣服。

赵芸看着陈刚的样子,气势一收,坐回床上,淡淡的开口:“借我三千块钱吧!”

陈刚一愣,说:“你出来卖还缺钱?”

“你借不借?”

“不借!”陈刚摇了摇头。

“你妈的陈刚,老子出来卖的还怕还不起你钱吗?”赵芸再一次大声的咆哮。

陈刚只是冷冷的看了赵芸一眼,从裤兜里拿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说:“就这么点了。记得到时候还我!”

看着陈刚的举动,赵芸有一种想杀了他的冲动。白睡了自己三个月,现在自己像他借钱竟然拿两百块钱就了事了。自己就算是出来卖的,一次也不止这两百块钱。

“呵呵!”赵芸笑了笑,深呼吸一下,平静的对陈刚说:“陈刚,我受够你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威胁我陪你睡,那么下一次我绝对会要了你的命。你要是敢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我就和你同归于尽,我说到做到。”赵芸说的斩钉截铁,语气中透着一股绝望,一股无畏。

陈刚愣了愣,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赵芸一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陈刚走后,赵芸看着床上的两张钱,她想哭,却发现怎么都哭不出来,一种悲凉的感觉久久的笼罩她的全身。

“姑娘,你还好吗?”这时,一个声音传进了赵芸的耳朵。

她抬起头,条件反射的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自己的全身,只是看到说话人的那张脸时愣了愣。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三个月前坐牢出来的陈刚,只是,他原本光光的头上长出了一些头发,很短,很黑。

赵芸不知道如何去接对方的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痛恨陈刚,就是因为刚才那个人?”陈刚坐在了床上,然后开了开口。

赵芸点头。

“他是你男朋友?”陈刚继续问。

“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选择这样的男人,他就活该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他老妈就不应该把他生下来祸害人间!”陈刚的话触及到了赵芸的怒火,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陈刚有些窘迫的说:“哦,抱歉,我猜错了!”

“你猜什么?”赵芸抬起头来看着他。

陈刚说:“我说出来你别介意,我以为是他逼迫你去做这行的,所以!”

赵芸神色一暗,说:“不是,是其他的原因。”赵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表情瞬间一转,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刚笑了笑说:“这是我开的宾馆,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刚才如同不是听见你大声的叫着陈刚,我也不会注意到你。”

赵芸恍然,刚才自己对陈刚咆哮的时候,肯定被这个陈刚听到了。想了想,觉得这个世界挺小的。赵芸突然把自己的被子掀开,露出自己赤猓的身体说:“上次没有做你的生意你还付钱,所以这次刚好可以补偿你。你想要的话,来吧!”

陈刚愣了愣,然后把被子拉来盖在赵芸的身上,说:“丫头,论年龄,我可能要大你一倍。我出来在社会上闯荡的时候,你可能还没学会走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只是从你的眼中觉察到一些让人心痛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做这行你父母亲人知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证说,没有一个父母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沦落到这种地步。你知道我坐过牢,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坐牢吗?”

赵芸摇了摇头,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透着一股让她沉迷的气息,这种气息像大山一样沉稳,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依靠。

陈刚说:“我是因为贩毒才被抓的,但是我并不是真的想贩毒。我记得那是2004年,我自己开了一家公司,结果经营亏损,欠债四十来万。就在那个时候,我父亲被检查出有冠心病,我拿不出钱来给父亲治病,无奈之下选择了铤而走险去贩毒。贩毒让我还了债,治好了我父亲的病,可是却因为我贩的毒而害了不少人,我心里有愧。在经营起这家宾馆的时候,我主动去投了案,法官见我态度良好所以才轻判我的。这就是我坐牢的原因,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但是没有什么东西是解决不了的。我相信,你来做这行并不是为了享受物质,或者是爱慕虚荣。所以丫头,那一天我选择付钱离开,这也是我对你的尊重。”

听完这话,赵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啜泣着说:“谢谢你对我的尊重,我原来以为,当我选择做这一行后就再也没有了尊严。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们,连我们自己也觉得自己很下贱。”

“有些人的确是很下贱,好吃懒做而去选择了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不一样,从你抽烟,从你对我大声咆哮的情绪中我看到了你的那种不甘的情绪。如果信得过我,就对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想,找一个人说出来总比你憋在心里舒服。”陈刚柔声安慰。

“可以吗?”

陈刚点头,说:“当然可以!”

赵芸擦了擦眼泪,然后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陈刚。

陈刚重重的叹息一声,问:“你们怎么不去做手术?”

“有钱的话还用等到现在吗?”

“那每个月要花多少钱买药?”

“刚开始的时候不稳定,现在一个月差不多要三四千块钱。”

陈刚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丫头,你是一个很干净的人。我想,这个世上恐怕难以找出像你这么干净的人了。你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龄,却要早早的背负着这些东西。”

赵芸凄凉的笑了一下说:“我曾经非常痛恨命运为什么不公,为什么所有的不好都要落到我身上。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害过什么人。为什么要让我承担着这些我本来就承担不起的重量。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为了我妈妈,我早就想死了。”

陈刚伸手去握住赵芸的手,安慰着说:“这样,你来我这里打工,我每个月付你四千块钱的工资,保证你妈妈的医药费。但是你呢,要用以后的日子来还我。”

赵芸一愣,问:“以后的日子?什么意思?”

陈刚说:“就是你以后都要在我这里工作,用你的工资来还我。你愿意吗?”

赵芸有些不相信的问:“是真的吗?”

陈刚点了点头,说:“是真的!”

赵芸再一次问:“真的吗?”

陈刚很肯定的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