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前世冤家转弟兄,亲哥儿们反目成仇,几十年不来往者不乏其人。这弟兄相处不好,还真不如外人。但是,兄弟还是兄弟,患难见真情者更是比比皆是。
梅的隔墙邻居弟兄四个,两个大的木讷、老实、吃得了苦,人也能干,只是憨憨的,年逾四十还都是光棍一条;俩小弟兄倒是心灵手巧、精明强干,不但生意兴隆,而且家庭温馨、和睦。
前年腊月里,他们的爹因突发性脑溢血猝然辞世,留下脑子不清醒、傻里傻气的憨娘。老大去天津打工已有四年,每月都按时将工资汇给体弱多病、风烛残年的父母;老二在山西打工,听说和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生活着。除了老大不在,这几个弟兄在老街坊邻居、居委会的帮助下安排父亲的后事,处理完老爹的丧事,两个小儿子把傻妈妈接回家,轮流着侍奉着。远在天津的老大因为联系不上,再没有见过父亲的面,但是打工的钱依然源源不断地邮回家,贴补着老娘的生活;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大的身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这天,梅回老家瞧瞧。只见“小三旧货行”店门前坐着个颧骨突起、憔悴孱弱、弯腰驼背、头发斑白的男子,但是似曾相识。梅和三掌柜打招呼时好奇地询问,不料三儿笑着说:“嫂子,那是俺大哥,不认识了吧?整整六年没踩过家门了。看看,都被折磨得脱了形了。要不是身子出了大毛病,还不会被放回来。干活太卖力,人太听话,哪个老板不喜欢?”“他怎么了?明明四十刚出头,怎么比上了岁数的老人还差劲?”“唉,昨天回来,我也差点儿没认出来。到医院一拍片子,肚子里长了个大东西,得马上手术,连肠子还黏在了一起……老大足足瘦了四十斤。唉……不提了,不提了……这不,老四去安排住院的事情,我马上关门带老大去医院,让老二在家候着。”
好几天老三的“旧货行”没营业,老四的“修车行”也是大门紧闭。真难为了小弟兄俩:既要照顾病榻上的老大哥,还要侍奉傻傻的娘(不知道拉、撒,生活已不能自理,晚上只让儿子靠近身边),更得往医院大把大把扔钞票。没几天,弟兄俩明显削瘦不少,但是依旧悉心照料那娘儿俩。
“没爹了,俺不管他们天理不容;话又说回来,谁让俺是亲弟兄呀!”
小哥儿俩说得多好!常言道:“打虎亲弟兄,上阵父子兵。”这话一点儿不假,亲情,血浓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