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一)（仙）

一

仙疯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雨还不敢相信，直到看到坐在保险公司外面的空调上高声叫骂的仙，雨才深信，仙真的疯了。

雨心里叹息着，上前劝走围观的人群，正欲扶仙回家，却见仙指着自己骂：“你这骚狐狸，你这天打雷劈的，你不得好死，你还我老公来……”雨惊住了，怎么，仙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上前，再想拉住仙：“仙，我是雨啊，快跟我回家。”仙却不听，仍大骂，雨无奈了，忽然想起仙大女儿的电话，忙拨：“玲，我是雨姨，快，你妈妈在保险公司这里，她不认识我了，你快带她回家。”

这边，仙已不再叫骂，而换成嚎啕大哭：“军啊，你回家吧，我不骂你了，你快回来吧，我不管你玩不玩了，你快回来吧……”哭声伤心欲绝，哭得雨心里发酸，红着眼，正不知所措，玲儿打的赶来了。

“雨姨，谢谢你，我看我妈睡了，才去学校，可……”玲一边扶仙上车，一边红着眼眶对雨说。此时的仙，虽然失常了，竟也还记得女儿。在女儿面前，安静了下来，不再哭骂。在玲的搀扶下，顺从的上了车。

“玲，你先陪你妈妈回去，我要去办事，晚些再来看你妈妈。师傅，麻烦你开慢些。谢谢了”雨交了车费，一再叮嘱。

二

仙的家和雨以前开的店是两对门。那时，雨刚成家不久。

仙的老公叫军，是个小包工头，长得也还端正，话不多。平时遇到，也只是笑笑，点点头，算打招呼。

仙算是个全职太太，平时为人有些清傲，说话声音很高，穿着也讲究。仙有四个女儿，老大刚读幼师老二在读初中，底下两小的是双胞胎，还在读小学。四朵金花，一个比一个漂亮，特别是那孪生姐妹，伶俐可人，雨尤其喜欢，常逗她们玩。于是，仙无事也到雨的店和雨说说话。

一次，仙极力邀请雨到她家玩。雨一进仙家，心里暗自惊叹，好漂亮。三层小楼房在仙的精心收拾下，一切井井有条并稍显贵气。特别是那超大的鱼缸，里面小山，小亭错落有致，水草袅娜，几尾红色的凤尾金鱼悠闲的游弋其中；小假山底部不时窜出两尾黑白相间的花龙睛，相互追逐嬉戏；鱼泡，氧气泡，徐徐上升，升到水面炸为水花，再又融入水里。一切那么和谐，那么美丽。

仙看到雨惊叹的眼神，暗自高兴，竭力邀雨在家里吃饭。雨心里惦着店里还有事，笑着推辞了。但仙的家在雨的脑海中留下很深的印象。

一年后，因生意的关系，雨搬离了那条街。但邻里之间彼此都留下电话，时不时联系。后来，隐隐听人说，仙的老公在外面养了小三，仙现在极少出门。但仙从未对雨提过，雨亦未敢问。一天，一个故邻家贺新房，大家聚在一起。明显的，仙清瘦了许多，以前不化妆的她也化了淡淡的妆，但仍掩不住黯然的神情。邻里之间在一起聊天，大家都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外遇，小三这些字眼。仙的声音不再高扬，大多时候只是听听，雨看在眼里，有些难过，但又不知怎么说。

一晃又半年，一天，一个熟人告诉雨，仙家出事了。军被小三逼不过，非找仙离婚。仙不答应，两人在家里大打出手，后来，军干脆再不回家，与小三半公开同居，孩子也不管，切断了仙与几个孩子的经济。仙气不过，一天晚上，带着几个孩子，打到小三家。不料，那小三强悍无比，竟生生把仙的大拇指咬下，后来，还是有人报警，110出面，才收了场。

雨与几个旧邻，去看了仙，仙憔悴的不成样，大拇指上缠着的白纱布，触目惊心。家里一片凌乱，那漂亮的鱼缸仍摆在那，只是，水有些发黑，金鱼，却不见踪影，一切显得闷气沉沉，让人压抑。几个女儿眼睛红肿，两个小的满脸恐慌。仙看到几个旧邻，禁不住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哭诉自己的不幸，满口都是对小三的怨恨，却对背叛自己的军只字不提。哭得几个女人满心酸楚，含泪劝慰着仙。可即便如此，仙仍咬定不离婚。

再后来，军绝然选择净身出门，最终还是离了。时隔不久，仙，疯了！

三

雨办完了事，绕路去了仙家，仙吃了点药，已睡下。和玲儿说了会话，玲儿现在正在幼儿园上班，还好，离家近，方便照顾妈妈。

天色不早了，雨告辞出门。天，阴沉沉的，有隐隐雷声。不一会，雨点大颗大颗落了下来。雨觉得胸口好闷，脑海总是晃动着那几尾悠闲游弋的鱼；心却像这湿漉漉的天，湿漉漉的，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