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到的恋人

他叫叶逸，她叫梅梓欣！

他是坐在她的前座，每当他回过头和一个叫莫小夏的女生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笑话的时候，她总是可以一边演算着繁琐的数学题，一边偷偷地打量着他干净的侧脸。每一次，她的表情，都像是个胆怯的小偷，害怕触及到他的目光，和他脸上带着阳光气息的淡淡微笑。

他是个很阳光的男生，每天都有着聊不完的话题。只不过他的话题，从来都与莫小夏有关，从来都无缘她。可，她不在乎，她就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说话时嘴角微翘的弧度，和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她单纯的想，要是时光就此停住，该是多好！她是个内向的女孩，内向到和男生说话都有点腼腆的地步。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莫名地对着眼前这个带着坏坏笑容的男生有一点依恋，即使他从未正眼瞧过自己，即使他的眼里只有莫小夏。

没人知道她的想法，张怡然也一样，尽管怡然是她最好的姐妹。不同的是，张怡然比她要活泼的多，当然也大胆的多，至少她能够很勇敢的写封长达五千字的情书，然后正大光明地交到他的手里，脸不红心不跳地抬着头，骄傲的走了。

虽然张怡然没能等到他的回信，但她却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感觉。每天依然嘻嘻哈哈，和一群男生闹在一起，还勾肩搭背。有时候，她还是挺羡慕张怡然的那种坦然，至少她做不到。所以，她希望怡然快乐。所以，她没告诉过怡然，他把她的情书折成纸飞机飞到池塘里的事实。

莫小夏和她是一个寝室的，莫小夏还是没变，熄灯后的卧谈会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寝室讲着他的日记写了怎样怎样的故事，讲着他的文章写得怎样怎样的优美，讲着他之前做过怎样怎样的囧事。每晚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很认真的听，不插一句话，然后默默地记在心里。

其实，有时候，她是挺嫉妒莫小夏的，人很漂亮，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性格随和，成绩又好，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她。尽管他总是在人前人后说和莫小夏只是好朋友，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一个幌子，很明显的幌子。

毕竟，高中生谈恋爱是不被允许的，况且紫苑中学的教导主任也特别变态，没事就喜欢抓人家谈恋爱的全校通报批评外加一万字的检讨，最后搞得人心惶惶，所有的恋爱全部转为地下，或者以好朋友的身份作掩饰，他就是这样。

大家都清楚，见怪不怪了。他和莫小夏也更肆无忌惮了，每个晚自习，都在彼此的纸条传递中度过。她每次都在眼里，很不甘心地在草稿纸上写着，死了心，痛就没感觉！是的，她很喜欢小猪的《灰色空间》，尤其是里面那蜿蜒流畅的调调。她总喜欢没事的时候，一个人抱着书，在睢园的青石板登上坐上一个下午，塞上耳机，单曲循环着《灰色空间》。

毕竟，要醉得清醒，要无辜的犯罪，现实的世界只有灰！就像她对他的感情，看不到结果，现实的世界里，只有灰！

又一个凉薄的夜晚，又一次的卧谈会，又一次莫小夏的主演，又一次是关于他的话题。她在心里恨恨的，为什么我就不能，为什么我做不到，为什么我甘心被冷落？积压的郁结在莫小夏的语言轰炸下彻底爆发，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歇斯底里地对着吼着，你烦不烦啊，一天到晚都讲！

那一晚，她没睡着，莫小夏也没有，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顶着黑黑的眼圈在寝室尴尬而视，然后各怀心事地离开。莫小夏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她昨晚咆哮的原因。所以，她在他精致的日记本里写下那样的一句话，“你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也不在意，可我们终究是朋友，别把友情当做爱情来培养。还有，记得别忽略了那个爱唱《灰色空间》的女孩，她在意你。”然后，莫小夏主动换了位子，离他很远。

他当然知道爱唱《灰色空间》的女孩是谁，他更知道莫小夏的用意，尽管他不想，但还是点着头表示接受。他就是这样，他听莫小夏的话，他只听莫小夏的话，即使是叫他离开她，他也听。

他真的开始和她说话了，同学两年来，这是第一次，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她真的高兴不起来，她明白，如果没有莫小夏这一层关系，可能两人就这样插身而过，然后湮没在记忆河流里，无处可寻。

说实话，她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莫小夏还是应该抱怨她，只是感觉从莫小夏疏远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完全找不到之前阳光的气息。每晚给她的纸条里，讲的都是一些失意忧伤的话，惹人心疼！

看着他干净清秀的钢笔字，她忽然就不知道写些什么了。或许这时候，所有的安慰与激励都是无力的，他需要的是时间，他们都要时间！

陈晨邀请几个朋友去他家玩的时候，他和她答应去了，莫小夏却没有。她知道，莫小夏是不想彼此太难堪！

七月的天气是炙热的，流火一般的温度像是抽水机一样，不停地吸取大地宝贵的水分。陈晨的家乡很美，绿水环山，风景如画。晚饭后，凉风习习，他突然邀她陪他到河边走走，她“哦”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霸道地拉了出去。

河边，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不要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陪着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然后，她很听话的抱膝坐在他的旁边。然后，是长达几个世纪的沉默。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含糊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夜色很美，或许我们今后的人生也会如今晚的一样美好。如人所说，我们不应该总是活在过去，你说呢？”

她瞪着无辜的眼睛，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没说一句话。

“我说，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额？”

“或者如今的我，是无力去谈论感情的事，所以，有些事情，该放就放下吧！”

他自顾自地说着，伴随着她的心，一直沉，一直沉。

是的，该放手了！他都不谈感情了，你还在奢求什么？假如爱有天意，你们终究是会在一起的……

头顶的天空，是灰色的空间！偶尔的飞鸟，带着喳喳的声音，像是在哀悼着什么。她转过身，步履坚定地走着，嘴里哼着《灰色空间》，我选择不恨，带着平静走远。醒来后，遗憾是长夜。

回校之后，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很拼命的学习，可是成绩却越来越差，退了一名又一名，似乎上天也在和她作对。

他终于看出端倪了，问了问，怎么了。她总是微笑的摇摇头，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我没事。

你没事，是真的没事？我不信！他拉着她的手，不顾同学诧异的目光，出了教室。趁着朦胧的夜色，围着足球场转了一圈又一圈，任凭他怎么说，她还是没有开口，没有说出自己凌乱的心事，没有说出那一场胎死腹中的爱恋。

他开始频繁地找她去散步，去聊天，去游玩，去逛街。热情得如同见到领导的官员一般，无微不至。然后在私下无人的时候，写些触及忧伤的文字，很颓废。每个人都在奇怪，这是怎样的转变？她不明白，莫小夏也不明白。

四校联考后，她考得出奇的差，再也不能待在所谓的重点班。应试教育下的学校都这样，设立一个重点班，好的进来，不好的踢出去，很现实。

去了二班，她突然觉得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因为，不想了！因为，不见了！因为，不，爱，了。

他开始疯狂地往二班跑，以各种理由，只为了看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只为了看她一眼！只是很单纯想看看她在二班过的好不好，伤心的时候有没有安慰，喜悦的时候有没有人分享，这些，她都不知道。

紧张的高三，各顾各的梦想。大家都在拼命地学习，像是犀牛，凭自己的力气，占一方席位。他坚持着属于一个人的秘密，一如既往的往二班跑着，熬过了冬天，等来了六月，也等来了离别。

7号那天，考场门前，她紧张的让人怜惜，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他依然能看到她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凌乱不堪！没有犹豫，迅速掏出手机，“不要怕，高考怕什么，有哥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叫他哥，他也习惯被她叫哥的感觉。

她没有回，可他分明看到她拿出手机时那一抹浅浅梨涡笑，像吃了蜜桃的孩子。这样，便好了吧！

成绩出来的那天，他打了个电话给她，问，怎么样？她回了，很差！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她也不说话，长长的沉默里，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却听不出含义。

他如偿所愿，考进了一本，去了东华大学！而她，真的很差，她选择了他邻近的城市，读了三本。只是她不知道，他念念不忘的依然是她！

……

许久之后！

他在午夜上线，因为她喜欢这个时辰，所以他也开始试着喜欢。她看到他的状态，问他等谁？他笑答，等你！她以为他是开玩笑，嗔道，就知道骗人！

“没有骗人，我是在等你，等了两年！”

“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

“嗯，不需要，你喜欢我？什么时候？”

“是的，在你去二班之前。”

“嗯，其实，我也喜欢过你！在去陈晨家之前，那天晚上回来后，我决定忘了你。”

“嗯，那如今呢？”

“如今，好朋友吧！我有男朋友了！”

“嗯，祝福你！晚安！”

“晚安！”

原来，她也喜欢过他！

原来，她也喜欢过他！

只是因为时间的差错，她早了，他迟了！她在意他时他不在意，他在意她时她选择忘记，所以，最终的结局，逢场作戏！

或者，是因为爱里，没有天意！

或者，灰色空间，我是谁，记不得幸福是什么滋味！

或者，我们把青春好在了暗恋里，终究是错过了，做不成恋人。

那好，祝你幸福！

那好，你便是我那触不到的恋人吧！

那好，我依然是你的守护，陪你开心，借个肩膀，让你哭泣！

嗯！你若安好，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