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和她的房客们
玲儿很幸福地嫁给了一个家里拥有很多房子的王林。王林所在的村原本是很穷的,处于城市郊区,但因为城市扩大,渐渐地郊区也不是郊区了,越来热闹,村里的地被买走,被租,村民手里也就有了钱。有了钱的村民就盖起了楼房,出租给来市里打工又无钱买房的人居住。房子不愁租不出去,村里的人家大多的收入就全靠出租房屋的收入。玲儿嫁给了王林,让周围的人都很是羡慕,皆说玲儿嫁了个好老公。
玲儿初嫁到王林家,对那些居住在楼上楼下的房客们是心存戒心的。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居无定所的,也许今天住在这儿,明天不知道迁到哪住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也许这其中就有小偷小摸,杀人越货一类的角色。玲儿脑子里就充满了各色各样的想象,所以玲儿出入门必定是随手关上门,须臾不敢开着,东西也是必定放在屋内,不会放在外边。玲儿忙着上班,也没兴趣去了解他们,尽管王林跟她说过这院里住着的那些房客们的一些事,比如谁谁已经在这住了十多年,谁谁是在干什么工作的,但玲儿不能将这些人和这些事对上号,也不明白王林到底讲的是哪一个人,最后气得王林也懒得和她说了,说了她也不知道是谁。
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僵局随着玲儿的怀孕、生小孩而解冻。怀孕、生小孩让玲儿有更多的时间呆在家里,工作没先前那么忘我了,人闲着就渴望和别人交流。玲儿就常抱着小孩坐在院子里,看着房客们人来人往,有时他们会停下来逗一下小孩,和玲儿聊几句。日复一日,玲儿慢慢地都认识这些人了,知道他们怎么称呼,是做什么工作的,也发觉其实这些人蛮可爱的。
玲儿家的院子里有两栋楼房,9间瓦房,总计大大小小住了100来号人,有本省其他市县的,也有外省的。这些人中,有好些人已经住了有些年头,在这院里结婚生子,现在小孩子都十来岁了。住在瓦房的住户可以坐在庭院里吃饭,凉洒衣服。他们相互之间彼此关照,比如下雨了帮着收衣服,比如这家今天懒得煮饭了就到那家去吃。
玲儿和其中两个人比较热络,一个是待嫁姑娘花,年轻又会说。只要和她一起,她的嘴巴就从不停止,一直说个不停,她家里发生的大小事都会从她的嘴里透露出来。一个是未嫁的老老姑娘姑,50岁了,据她的解释是年轻时太害臊,不善于交际从而错过了机会才没能嫁出去的。姑和王林是一个村的人,这边的风俗是出嫁的未嫁的女子都不适宜再住在父母家中,她无奈就在王林家租了一间瓦房居住。姑说话有点水平,能让人信服,玲儿不相信她所说的理由,却也没兴趣去深究她到底为什么年轻时没嫁。
玲儿在家是不开电视的,怕电视的声音会影响到小孩,于是每晚待小孩子熟睡之后,玲儿就溜下楼到姑的屋里看一会电视,花舍不得买电视,因此她每晚也是在姑的屋里看电视。其实看电视是借口,玲儿就是想和人说说话。日子久了,王林就有了看法,一次他说,我真是伤心,原来你就和花和姑她们一个等次,没水平。我怒了,吼他,你又是什么水平?自己多读了几年书就瞧不起人了?你是命好生在这个家庭,要不然你又算老几?他气得说你可以回娘家了。每次他生我的气他就会说这句话。
她们是穷是没读过书,但她们有着自己的自尊、人格、原则,有着她们的本色,闪光之处。如花是个没心眼的人,也不会记仇,姑虽也没读过书,但她毕竟上了年纪,经历过一些事,在待人处物方面有着一套技巧,说话方面也有分寸,这方面我还不如她。姜还是老的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