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伦城

葛君阁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6-06 10:44 责任编辑:冰城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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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的压力无处不在,是逃避还是迎难而上?但是真的逃得了么?日子本就是平淡如水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心情放宽点,不要作茧自缚,生活会多些阳光的味道。问候作者!

张世永半卧在沙发上。阳光挺充足,办公室里有两个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刁主任打开办公室的实木门,从门口溜进的人为风吹着打窗口走过来的自然风。和一旁的两位中年人轻轻点头,跟张世永细说。

“张总,小阁的报名表,您得签个字。”张总也不答话,直对小阁问到。

“你觉着行吗?能干了吗?”

“不太了解!”小阁满满的,脑袋有点大,紧张的差不多,头重脚轻了起来!

“你得好好跟着你刁老师学,在车间里好好学。”张总不理所有人,只对小阁严肃嘱咐。

最后,张世永把报名表上签了字,给了刁兴起。刁兴起接过报名表,领了小阁准备走出门外。

小阁在最后要退出门口时,茫然回头。眼神也有些涣散,说了句:“走了,张总。”张世永斜着身子在那,自然没有回应些什么。这在小阁的心里,难免起了些失落。直到小阁走出了百伦纸业的大门,依然沉痛的彷徨!

刁主任对小阁交代了几句,把莱钢的工作辞利索后,随时来上班。

小阁走到百伦门口,好似下了千斤力。踱步进了岗楼,两腿一伸一卷,招呼保安老刘抽烟。那老刘三十来岁,附近村子里的。小阁和他拿百伦的工人工资,领导中层,更关心的是跑销售的事儿!即使他从老刘那里得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也倒满足得了小阁的一无所知。

小阁打方下镇坐了车,从斯马河倒了班公交,好逮回到了八里沟的家。刚好吃午饭的时候,怀孕六个月的二姐在家,一边摆弄碗筷。一旁的老母搅和着韭菜馅,看见小阁走回来,和着笑甜甜说着。

“阁儿,你看馅子里的油,咱烙火烧吃,香昂!”妆起了白面粉的老娘的脸,像发好的白馍,暖暖地,看了就安心。

“家里有鸡肉吗?”小阁撕心裂肺的喊。

“没嗟!”二姐丽萍掐着老大的宝宝肚,歪头犟鼻,满脸让人溺爱。

“家里有肴肉吗?”小阁子着实上了劲。

“没啦!大馋虫,哼!吃苦耐劳!就从你身上看到了第一个字!”丽萍还不忘戳起她那肉肚肚的小手,腆着大肚子踮起脚,敲打着小阁的脑门来!

阳光透过屋檐,一抹切的洒满小阁的全身,小阁浑身喜庆起来!舔一脸温柔,把满脸得瑟堆近丽萍的眼前。

"啥都没有,那我打电话问家里缺啥?你干吗说啥不缺?”

“咱娘咱爸啥也不缺,就缺你个头!”丽萍残起阁儿的头,噌噌作响。

“饥困了满,恩俩等着,馅子火烧一啥准烙好。”小阁娘端起揣好的面走出西屋,到南敞篷烙饼去了。

大门的过堂上,阴碑墙下,姐弟俩鼓捣着弟弟的手机,是小阁的一个网友转了篇育儿经。小阁看见后,欢天喜地的拿来给姐姐看。

“前天咱娘做了个傻瓜事,你知道吧?哈哈!”笑的没心没肺的丽萍倒把小阁笑傻了。

“什么事?”小阁追问。

“上次你回家打蓝球了不是,晚上咱娘消化食儿,在天井里踢球,把水管子踢断了,没敢和咱爷说,过了两天来水了,咱娘装着惊讶对咱爷喊,怎么水管子坏了!”丽萍笑了个前附后扬,阁儿也贼兮兮的笑,姊弟俩笑起老两口如童真般的感情。

“俺就踢了一下子,就断了。”老母还在一旁美滋滋的回味。老母亲抱着一大杯泡了一通的山楂水,滋溜溜地喝着,一酸一呲牙。独自嘟囔着:“俺不愿喝,恩爷非得要俺喝,说是降血压,过了年都没割过肉,连鸡蛋黄都不叫吃,说俺血质稠!”

小阁是第二天一早离了家,也没来的及吃早饭,老母亲起的倒很早,还是阁儿他爹倒了杯水,端给阁儿喝了热水。小阁要换工作的事家里是知道的,也算赞同,在这个年近六十的庄家汉眼里,儿子是有见识的。即使这些年来小阁没往家里带一分钱,不过在家里的这一晚,小阁是彻底的失眠了。

八点多钟,小阁和同事走进了公司。气氛阴森森的,也没有人有多少话语,大家好似很机械。看来不止小阁肚子里装满了心事,大家都一刻不停的忙着手上现成的工作。说它现成,就是拿一具尸首就能干的活儿。小阁每个上班的早晨,都不情愿把手头现成的工作放下来。直到有一天他问身边的同事宋。

“你是否觉得停下这擦车拖地的活,有种无事可做的恐惧?”

是的!是一种扒不开麻让人恐慌的心悸。如果我放下了手上的抹布,我只是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心慌的靠时间。紧张的心情到了十一点半就放松了下来,又是到了昨天吃饭的那个时间了,又活生生了。打开套住身子的枷锁的拉链,活回短暂的真我!

如果工作做到这个地步也够菜了,可小阁仿佛吸食了大麻般上了瘾似的,无比厌倦着却更加依恋着这个让人玩尽青春的循环!白日的压抑越是火热,夜晚来临的越是痛彻心扉。在不开灯的夜里,小阁孤寂的没有影子来做伴。

自打小阁从百伦纸业回来,三天的时候都没安生过。没有和刁主任联系上班的时间,当想起这些,小阁才想起在百伦纸业干经营,底薪是多少,交不交保险,有没有宿舍。这都不会是因了小阁跟百伦老总的关系,恰恰和着对现在的工作是多么的厌恶,多么的不自信。

三天的时间足足够小阁把鸿发这个东家炒鱿鱼的了。可,可爱的阁儿,一直没张的开口。并不是要拿了上个月三千多块的工资,大家都闹不清。也许是在黑暗中呆的时候久远了,害怕拿脸搁在阳光下,让人指点三四!

五月十八号这天,小阁在汶水一区陪同事拜访客户。小宋和苗苗姐去了客户家,留下李明皓跟小阁在车上。

“阁哥,上次你和我说你是什么星座的来?”明皓坐在驾驶室内,打开车门把风让进来,拧着脖子问小阁。

“摩羯啊!”小阁有点不耐烦,在他专注于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

“阁哥你听着,我给你念念摩羯座男人的十大隐藏性格,你看准不准?”明皓拿手拉着小阁,俩眼警示小阁好好听,然后比照着手机念叨起来。

“1-吃软不吃硬。2-经常口是心扉。”说到这明皓嘿嘿笑。一副很明显,他很认可,很了解我有这一点的小损样。

“3-很乐观又很悲观。4-安全感不多,有点感性,有些话即使害怕错过也不说。5-害怕受伤,总说自己不孤单,其实很寂寞。6……”明皓一口气念断了小阁的思绪,让坐在后座上的小阁有种挣脱欲出,不住点头呐喊的冲动!

现在是晚上,差三分不到十点。自打在日本打工的超子打过电话挂断后,小阁一动不动的坐在了电脑对面。灯生在小阁的脑门上,纯是投错了娘胎,哪见它有过脾气,暴躁闪亮过。电脑即使不开机,在乌黑的夜里,更映不出小阁的脸庞。

小阁不高兴,来自东洋的电话,那头的人担心的问题,可不也正好触了阁儿的霉头。

小阁说了一遭,最后说,杰子从牛泉买房子了,我打算从那买。莱城贵的粗血,买不起。

百伦纸业在方下镇,离牛泉镇的南宫岭,也就是小阁要买房子的那地方,不远,有个五六里路。

出生于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二这个年代的小阁,以及所有不是富二代的孩子们,多多少少都不敢碰触的问题。小阁也做了回阿Q,把在城中做烂的这份工作推委到在市里买房难的歪理上。

所以,小阁为自己找的这份在百伦纸业做经营的工作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大理由!在自己家门口上班,可以照顾年迈的老父老母,可以不买房也可以在乡镇上比照在市里花一半的钱来买套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阁为自己的灵光一现,偶然得到的曲线救国之法不吝赞美之词。就在前两天,小阁的同学毕研舟在市里汶河名邸买的房,首付十八万贷款十八万。毕研舟借钱借到小阁头上,小阁总是打听人家的困难,是不是利息很高啊,还款压力太大,你以后有了孩子够你受的!!!

生活上的小阁是寡言的,而就单单买房这个观点,不断的向身边的人传导着自己的观念。

小阁奉行的是节流不如开源的生活经营方案,可是他开不了源泉,喝不上新鲜的水,没办法,只能节流。

小阁是个狠人,有自己的一套。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把多年好友而近日不联系的好朋友送上来的喜帖丢在粪池。他总是对人说,自己穿西装是最帅气的,不论是上班,还是娱乐活动,他始终套着那身工作服。

直到有一天,小阁从一本心理学杂志上看到,经研究长期穿同样款式的衣服,会束缚固定人的思维方式,影响人的身心健康!

打那以后,小阁才知道,自己已经病得不轻了!

从此以后,可爱的阁儿,在下班后,会试着在睡觉前,把领带解下来。为锁在脖子上的枷锁打开一道纹!

是了,生活就像强奸,不去反抗了,那就尽情的享受它。在鸿发最后的日子里,小阁是尽情的。

明皓小孩似的,大中午把小鱼放到搀了过半啤酒的,写着鸿发沃通别克字样的纸杯中。

“阁哥,你快来看这鱼,醉了,醉了!”明皓玩得起了劲!

“鱼儿困在杯子里,真是醉生梦死!”小阁笑的周围都冷了起来!

“醉生梦死!醉生梦死!!好个醉生梦死!!!”

小阁喃喃自语,醉生梦死!

说起这个小阁,不看电视,不懂电脑,不爱金来,不玩女人。可人总要有一个消遣时光打发寂寞的手艺吧!

哎!人家小阁有个爱好,这个兴趣,即不关别人点事,也不花费分钱。不论是站行卧,还是春冬黑白,都不耽误!

这不,小阁人还没到百伦纸业上班去,早把整个百伦城给意淫了个遍。

是的,说好听的人家阁儿,思想活泛,古人说,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可是,往孬处说,这孩子有病,大夫给开个治妄想症的方子!

也不知道,阁儿先生这小子,梦在百伦城,到底是悲是喜,是恨不能叫人一生相许,还是浪漫到分手快乐。

总之,还是要等小阁步入百伦城再续!!!

葛君阁

2012‘05‘19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