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江湖之中原末路
十分精彩的武侠小说,故事围绕着“残雪剑”与“血玲珑”两件被众多武林人士觊觎的宝物展开,后因为青云与追风同时恋上小蝶,使得故事又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爱恨纠葛。小说语言和打斗场景的描写很到位,各个人物的形象也符合其身份特征,人物众多,但不显杂乱。情节环环相扣,一波三折,很是吸引人。颇为大气的文笔,推荐共赏!
寂空苍茫,寒风萧瑟,天暮斜阳残落几缕秋光。垂天断落,交融寒霜,瞬时卷起一片青芒。微微只有寒风轻叹,千秋峰上一幕血色的红尽染林层,片片枫叶堆叠,谁解这残叶归根的落寞。
只见一杉白衣立在一尊石雕前,苍白的脸比身着的白衣更加皎洁。惆怅的目光散露着一幕难言的眷恋。黑髻在风中微微掀起挥洒着遥寄的相思。一行清泪破瞳而出流溢在俊颊上还未流至鬓塞的下颚就给风干了。
“千秋青芒峰,片片残叶红。谁解斜阳破长空,蝶犹衷,盼青云不问追风。”他深深念道,只闻得一笔秋寒将落地的枫叶吹得更紧了。
“哈哈哈……好一个‘盼青云不问追风’……哈哈哈……”
此时见一青衣男子纵身腾空而下。伸手抽出一把血刃长剑指诉着他。
“青某在此恭候多时了。十八年了,你终于再现中原。”
他未转身依旧一幕惆怅之色,只是皎洁如霜的脸青了许多。
“原来是华山纯阳派掌门青萧洋。”他低下头闭着眼一腔无奈微微叹道:“流某身为蜀山中人早已不过问中原武林之事。我已隐退蜀山十八年之久,时至今日你又何须执着?”
“隐退蜀山十八年又能如何?十八年前你血洗武林各大门派。残杀我中原人士三千六百七十二条性命。此事未结,就凭你一句不问中原武林之事就能推脱得了吗?”
接着数十人乘风飞身纵下将他困在中央。一双双冷眼血光之色紧紧注视着他。雪亮的长剑在凛冽的寒风之中粼粼作响,散发着腾腾杀气使得一股内热逆化了身边的微寒。
“流长青事,已至此你还不快束手就擒,交出血玲珑和残雪剑。或许我们会留你一个全尸。”祁山天策派掌门萧易莫怒道。
“阿弥陀佛,浮尘人海本无恶,逆天犹生终其果。流施主,恶由心生,你就弃恶从善自废武功恶始善终吧!”少林方丈空绝大师和太和山妙真派掌门雪阳真人缓缓而来。
“如若不是你们中原各大门派贪恋我的血玲珑和残雪剑,我又怎会心剑如魔涂炭生灵?”
“你本身为蜀山墨门子弟,却不顾同门之义,转其投入阴阳教,自盗墨门残雪剑残杀同门数百人。十八年前你又横扫华山伤我中原人士数千人。像你这种撩杀同门的嗜血狂魔早已令江湖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中原武林正派之所以要你的血玲珑和残雪剑,无非是不想在让你为祸武林,显我中原侠义之风替天行道。
“墨门弟子……哈哈哈……难得你们都自称中原武林正派,而今纵目睽睽手持兵刃。难道……难道你们在这尊石雕之下不觉得惭愧吗!”他怒气十足双手紧握,一股内气瞬时向外散去一时间竟掀起了身边残落的枫叶。
“你这魔贼,当年为了这个妖女一日之间残杀我派三百九十七人。十八年来我派历遍中原好生不易寻得此处,不料今日此妖女祭日你果真在此。真可谓苍天有眼,今日便让你同这妖女双宿黄泉。”青萧洋指着那尊石雕诧道。
流长青默默转过身来,一颚塞的黄鬓泛着金光,雪冷的盯着青萧洋。他俊白的脸上多了几丝红润的怒气。惆怅的眼神中透散出一缕盎然不住的悲愤。冰冰的扫视着这一片熟目的面孔。
“我答应晓蝶从此不再踏入中原,不再过问江湖中事,不要为她寻一己之私嗜血武林。将她埋葬在这千秋峰上,静看林层枫叶已完成她最后的夙愿。十八年了,今日我重踏中原不过是想前来在此拜祭。你们不要逼我!”
“少在那里一幕痛感生悲之词,你这狂魔今日就要让你命归于此,你拿命来吧!”
只见青萧洋翻身凌越仗剑刺去顿时掀起一股寒流。这一剑乘风而起速时惊人,流长青淡然如松没有躲闪。只微微摆动衣袖,两支手指紧紧地将刺来的长剑夹在指间。
“啊!”全场的人悚然惊叹。
“你不要逼我!”
他用指尖将长剑弹开,瞬时摆动掌风将青萧洋震开连天翻转二十余步之外。
措手不及的青萧洋翻身落地又退了五六步之远。众派武林人士沉默良久都暗自无动,一时间那股杀怒腾腾的眼眸之中又多了几分惊怯。
“好强的内力,既然如此,那就让老衲来领教你的阴阳绝学。”
空绝大师飞身而起垂空坠下直击流长青头顶百汇穴。流长青抬头望日猛然屈伸右掌迎韧而上,双掌交合之时只见脚下已凹陷三分尘土有余。接着双掌相接一时散发着腾腾热气将身边的寒流都殒灭殆尽了。
两人双掌紧合相持良久内力无分上下。流长青面目绯红全身血管膨胀无序的蠕动着。垂身的黑髻零乱不堪,泛白的指甲渐渐变得墨黑。
“对付如此狂魔何须讲什么江湖道义,众派武林同道请随青某替天行道手刃狂魔。”接着众派武林人士频频飞涌而上,眼看那无数雪亮的剑刃正要刺于流长青的要害。
任天网恢恢,谁解阴阳玄幻。刹那间只闻得流长青全身一震怒咤一声,顿时起全身内力化做一片白茫蒸汽散化开来。四周几阵雷霆霹雳将武林众派子弟震翻在地。空绝大师姗姗凭空坠下,好在未能动手的雪阳真人纵身将其扶下。
“哗”空绝单跪在地护住左心啐吐一滩鲜血。雪阳真人见此立即按掐他的膻中、内关两穴以护住心脉缓解心痛。
蒸汽渐渐散开,四周一片碎石断剑残骸只留得流长青立在中间。那尊雕像也已震碎只徒剩下那腰脊半载,隐隐望去一把荧光闪目的剑正插于石雕之中。
“阿弥陀佛,不愧是古派的阴阳上成绝学。老衲已用九成内力相抵你却单单只用成层,我技不如人,还望流施主以善寻生,切不可再造杀孽。”空绝缓缓起身擦拭着嘴角边的血渍。
“空绝大师宅心仁厚流某深感敬佩,如若不是大师立即收回内力恐怕……恐怕流某早已命悬在大师的易筋经之手,即便不命丧黄泉也会经脉尽断轮为残世废人。只是大师你……”
“什么……空绝你……你既然助纣为孽,你……”众派武林弟子身受内伤皆已败阵一腔悲愤怨道。
“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们身为武林正派又岂能心存恶念暗箭伤人。人皆为善恶之源,却不可纵恶行身。流施主你就自灭残生吧!”
“我流某今日只是前来拜祭故人。”他伸手指着趴在地上的各路众派弟子。“是你们苦苦相逼。十八年了……我隐退蜀山十八年了……你们……”
“那把剑,难道……难道就是残雪……你……”萧易莫缓缓起身颤颤指着插在石雕上的荧光剑。
“狂魔……拿命来!”
一怒剑气飞身直冲流长青背后的神道穴。流长青终于怒性大发转身凌空一掌直击那人心脉。顿时起只见华山纯阳派掌门青萧洋口吐鲜血经脉尽断狠狠摔倒在地。
“看来你并不想顺天悟道善结尘缘了,拔剑吧。”雪阳真人抽出腰间的妙真至宝“七星剑”。一道青光闪耀而出,然后飞身碎石之中对视着怒满凶光的流长青。
“苍啸浮尘两相离,一仞青烟万里情。谁知孤琴悲心事,不解风音徒流云。”突闻得一男音轻声悲叹随风而来。
只见上空一袭白衣男子正从一只巨鹤脊上轻身而下。他手持弦琴正凌空弹奏一曲高山流水。晃悠之间他右脚尖轻垂于地,轻捻的落地之势犹如鹤形,弦琴正悬于膝上好自风雅。
“轻功如此了得,不过看你的气宇神形并非我中原人士。难道你是……”雪阳真人惊叹不已顿感疑虑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灵鹤啸天身如风,屈指高山逆流水。果真是你。”流长青一幕镇定之色从容待观,不料心脉突感一震剧痛,双手颤颤扶在石雕之上。想必是给易筋经所伤大损元气。
“剑啸九天云从容,阴阳玄幻一残雪。青云别来无恙。”那男子只观手中弦琴轻声问道。
“我早已隐退江湖,青云早在十八年前已同晓蝶双宿黄泉了。”流长青缓缓扶手起身,右掌紧紧的护着心脉。默默俯望着石雕上的残雪剑。
“就凭你……”他猛然停断琴音,冰清寒眼垂视着脚下苍土。“你也配同晓蝶双宿黄泉。十八年来,我日夜孤琴于千秋峰上。晓蝶虽已亡故可这琴音却未消断。”他轻轻闭上寒眼微微显露着一丝悲凉。“这十八年来你未曾一次前来拜祭,我真不明白……晓蝶当初,当初为何……”话未断,只见他双手猛然一翻右掌紧握弦琴垂于地面。“拔剑吧!”
“啊……这……”在场之人齐声惊咤,唯有空绝大师悲悯念道。“阿弥陀佛,浮尘因果自有定数。人已故心未亡,尚不知世间皆以为幻象,留世之人又何须执着再造杀孽。善哉,善哉!”
“老秃驴休在一面假慈悲。”白衣人仰眼凝望身负内伤的流长青怒声咤道。接着顺手扔出一瓶丹药。“此丹药乃我阴阳教回魂丹,只要全身经脉未断还残存一昔之气方可回魂重阳。今日一战乃我蜀山阴阳教内务之事,不想死的速速滚开!”
“啊,阴阳教。你是白灵童子——追风。”雪阳真人瞪目惊道。心中突犹念起一段往事。
此事源起十八年前的华山英雄会。
“承蒙各位武林同道今日齐聚华山,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敝派上下实感荣幸之至。青某不才,现此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华山纯阳派掌门青萧洋坐于内殿上厅参茶而敬。“各路英雄不远千里而来,敝派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望各路英雄见谅。”
“青掌门大家同为武林同道客气之词就不必多说了,不知你今日召集中原武林各派前来究竟所为何事?”祁山天策派掌门萧易莫问道。
“萧掌门果然人如其剑举步生风。好,那青某就直言相待了。近日青某闻得有一奇剑步入我中原武林,此剑名为残雪,乃蜀山墨门圣物。由于此剑魔性极强常人难以驱驶,所以数十年前被一位高人冰封在蜀山的万霜潭。关于此剑蜀山之中曾有一句言传‘残雪嗜墨称霸武林,持剑之人必弃师门,剑魔随身逆行天下,阴阳纵道万生犹魂。’由此可见残雪的秘密非同一般。不料一年前此剑竟落入墨门叛逆弟子流长青之手,此人背叛师门投入蜀山阴阳教,教中之人皆以左使青云相称,可见此人身怀绝技非同一般。此人得剑之时曾被剑魔附体残杀墨门弟子数百人,不详近日已步入我中原。青某甚感忧虑怕此人在我中原掀起一番血雨危害武林,故而劳请各位武林同道聚集华山共商解疾中原之策。”
“蜀山墨门素来与我中原武林源远流长,也可称得上是江湖一大名门正派。虽很少步入我中原,但对我丐帮蜀山子弟却都受有侠义之恩。青掌门所言甚是,阴阳教历来在蜀山江湖四处作恶,横行无忌。我辈皆为侠义中人又岂能容得魔教入我中原为祸武林。”丐帮长老吴崇阎起身应道。”
“不错,阴阳教历来残恒之举早已与我中原武林势不两立。而今步入我中原唯恐闻风血起,唯有先而诛之以解我中原之疾。只是那青云既是魔教左使想必武功惊世卓绝,而今又得墨门至宝残雪剑。如若以此相抵恐怕……”萧易莫一面疑孔接声应道。
“实不相瞒,青某得知那青云早已恋上蜀山唐门门主唐潇之女唐晓蝶。青某为救武林于水火,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出此下策将唐晓蝶囚禁在华山的苍龙岭。今日盛请各路武林同道前来也正为此事商议。”
“阿弥陀佛,我不犯人,人又何必犯我。青掌门所言无忌,只是蜀山唐门乃墨门分流支派,与我中原武林皆为侠义正道。青掌门以恶殉恶,并非明智之举。还望各位武林同道另行其谋。”少林空绝方丈闭目悲叹而道。
“不错,以恶殉恶皆以为恶。即便那青云武功卓绝纵横天下,不过依平道之见万物皆有相克之法。或许在我中原武林能吉人天相化解这一场浩劫。”太和山妙真派掌门雪阳真人应道。
“试问青某又何尝不想呢。只是……”
“掌门……掌门……”只见一华山弟子身负重伤攀爬而来,还未得入殿便躯身衰竭无息而亡。细目一观此人脊后竟给一剑气所伤,全身微微散发一股阴寒之气。顿时在场武林人士皆以悚目惊叹。
“啊……试问天下间能有几人以此剑气取人之性命?想必这位持剑之士不仅剑术精辟而且内力极高。”雪阳真人起身而立横扫四周,不料三具男尸从屋顶坠尸而下全身苍白更显得寒气逼人。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究竟何方邪魔胆敢犯我华山?”见此情节众派人士急聚出殿,只见殿外横尸遍野无一生还,一袭阴阳太极教衣男子手持荧剑正背离殿外立在中央。
“啊……莫非你就是……”青萧洋触目惊观那支荧剑,残雪二字烙在剑身异常显眼。
那人姗姗转过身来一目凶光瞬时折煞了众目的揣疑之色。
“唐晓蝶人现何处?”一双寒眼紧锁蹙眉,残雪剑散发着微微寒气,在场之人无不青面心惊。
“当下何人?”吴崇阎前身一步屈指问道。
那人淡容阴寒面无血色,将手中残雪轻轻垂举持平于肩,只微微问道:“唐晓蝶人现何处?”
“你就是青云!”青萧洋拔剑相持问道。接着众派人士皆以拔出兵刃,一面惧颜之色甚是心惊。
“唐晓蝶人现何处?”他在三问道依旧一面冷颜。众派人士无一对应,相持静观良久。
“你这魔头胆敢残伤我武林同道中人,今日就让吴某来除魔殉道吧。”
吴崇阎飞身跃去一式潜龙出鞘直取青云手中残雪。青云怒怨啸天直击而上,只见吴崇阎扭转躯身瞬时单跪在地,三处剑伤深深刺在胸前。
“好快的剑气。”他捂住胸口突感一丝幽寒全身颤抖不已。
“今日若不铲除狂魔更待何时。”接着青萧洋震脚跃起一式紫霞飞剑直冲青云。祁山天策派掌门萧易莫纵身出剑随众派人士全轫而上。唯有少林的空绝方丈和太和妙真派掌门雪阳真人临阵未动。
双方一时激战难分胜负,众派弟子皆有倒下之人。青云无意身负两剑,晃悠之间竟分身三十六个幻影手持残雪将中原众派各个击落在地。
“阿弥陀佛,施主前来不过为一女子,又何必大开杀戒?”空绝提身前来应道。
“唐晓蝶人现何处?”他收回幻影冷语问道。
“如若老衲交出女子,敢问施主可愿不计前嫌,退出我中原武林,以为苍生之福?”
青云见此方丈心怀仁慈即手收回残雪,一双冷眼也柔和了许多。
“请随我来。”空绝转身正要飞身前往苍龙岭。就在此时一黑衣蒙面之人身背玄琴,双手相抱一清灵羞花女子腾空而来。
“青云。”那女子下脚栖身落地,见此遍地横尸。一幕惆怅怜悲之色情染娇颜显得更美了。
“小蝶……”青云一脸惭愧之色迟迟未能开口。
一支长剑急速刺入青云腰间,险些伤及要害。随后又封住他的神道、灵台、至阳三穴。
“哈哈哈……今日你还不命丧我手……哈哈哈……”萧易莫脱颖而笑一时情急想夺取青云手中残雪。谁知他所封住的神道、灵台、至阳三穴将青云体内寒气逆转直冲魄户、神堂、魂门三穴。只闻得青云怒诧一声,全身寒气外泄瞬时将萧易莫震开十五尺之外。萧易莫全身僵冷动弹不得奄奄无力。
青云十指发黑全身抽搐,皎洁的俊颜之姿变得异常青黯。接着再次怒斥一声,持剑其身一转,四周横射激雷震响,十尺之内无论死活,人者皆已粉身碎骨。
“不好,阴阳逆转,剑魔附体。”唐晓蝶抽出袖中长笛,顿时吹奏一曲落日潇湘。
青云魔性大发,剑咤凌空狂扫无忌,在场唯有这一片激雷震响,刹时之间死伤无数。随着那曲落日潇湘的镇魂音旋涌入,青云魂心丧志深感头颅一阵剧痛。
“除魔卫道,就让贫道来送你一程吧。”雪阳真人抽出七星剑,一式太乙玄门“青龙出海”震出一韧剑气。不料唐晓蝶竟陷身前来以血肉之躯甘愿为青云受得一剑。
“啊!”雪阳真人错伤无辜一时茫然之至。就在他心存愧念之时,那黑衣蒙面人垂空而来,双袖之中频频射出数支短剑。他险些招架不住,一跃飞身而起纵然离开,黑衣人在后穷追不舍直至将他追入一面绝崖。
唐晓蝶见青云魔性未散,便跃步而去,随手点击他的神藏、天池、气户三穴。再从长笛之中抽出数支银针插至他的五处、本神、上星、曲池四穴。青云顿时体内蒸汽散化昏迷倒地一蹶不起。唐晓蝶见此众人皆已被剑气所伤,趁此良机手扶青云乘风而去。
“阿弥陀佛!”空绝方丈纵身跃下,用少林绝学易筋经救助当下所伤之人。
“你是何人?”雪阳真人一目肃然仗剑问道。
谁知那人血眼怒光双掌交合真气乍泄,一式鲲鹏展翅幻如一幕鹤影飞天而上,接着数十支短剑齐发而下。雪阳真人使出厉派绝学太乙玄门剑迎韧而上。
“天地阴阳,恒星无极。破日残痕,风驰月惜。日月反侧,斗转七星。”雪阳真人手持七星剑一时幻化出数十种精绝剑术。那蒙面人身受数剑,自知不敌截然飞身而逃。
“轻功如此了得,不知是何门何派之人。”雪阳真人疑虑万分不详躯身早已给短剑所伤,一摊鲜血脱口而出。
“此人……此人真乃高人也。恐怕……恐怕我中原武林必然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他护住心脉就地而坐运气归元,不料俯目一观见身下有一令牌,上面琢刻着“阴阳魔令,白灵追风”。
唐晓蝶与青云身负重伤,逃至一间茅庐之中,此时青云被逆流真气所伤,神智尚未清醒,全身僵冷不可动弹。唐晓蝶已被雪阳真人的剑气所伤,她深知已伤及命脉命不久矣。她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注入青云体内,让他化解逆流真气的寒毒,这时那黑衣人也带伤瘸步而来。
“啊……小蝶,你……”他摘下面纱,一双冷眸血眼,寒白鳞颊甚是可怖。
“追风,别过来……你受伤了……”唐晓蝶悲楚怜悯道。
“我没事,小蝶你快住手。”
“你别过来,对不起……追风,我……我……在我心里只有青云。我……”只见唐晓蝶眼若秋波两行盈盈秋水凄然而下,生悲歉意之色甚是令人心寒。“你的‘阴阳血刃’尚未练成,且不可心急。我……我知道你……”言未尽断,一涧鲜血从嘴角流溢而出,眼看这唐晓蝶就要气数将尽了。
“啊……小蝶,小蝶,你快住手……”青云此时神智已醒,只是给唐晓蝶封住穴位不可动弹。“小蝶你快住手,我的阴阳玄功会自行护体,你会被我体内真气反噬的。你快住手,你快住手……小蝶。”
追风听闻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谁料青云内力反噬瞬时将唐晓蝶震翻在地。
“小蝶……”
两男子急身前去,将她搂至怀中。
“追风……我……我今世负你,只等来生……愿……愿来生你我情投兄妹,以报你今世之情。”
“小蝶你不要说了,我有阴阳回魂丹,你快,快……”
“没用的……我……我被剑气所伤,早已……早已伤及命脉……没用的……”
“不……小蝶……不……”接着青云拾起唐晓蝶右手,双掌相合不断地给唐晓蝶注入真气。
“没用的……青云……青云……答应我,答应我……”
“你说……你说……”三人泪流不止,紧目相对。
“我死之后……其一,你……你不可寻我一己之私……不可……不可替我报仇。其二,你不得……不得再踏入中原,不得过问……中原武林之事。其三……其三,将我埋葬在……在千……千秋峰……峰……”言残断,气无息,双眸紧合,泪绝苍颜。唐晓蝶衰身而亡,只留得遗言三事了结尘缘。青云、追风连天呼唤,一时心魂尚志是非不明。
“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小蝶!你为何要潜入墨门夺取残雪?残雪剑若不重出江湖,小蝶也不会因你而死,是你……是你……我要替小蝶报仇。”
追风怒怨愤发聚气凝掌直击青云胸门。谁料青云的阴阳玄功护体,立将追风弹开七尺有余。追风紧颤躯身,一腔怒颜时而犹红时而至青。
“啊,追风你体内的阴阳咒……”
追风冷热交结一时痛苦难忍,竟全身血管发黑膨胀开来。口唾鲜血,双眼泛白。
“终有一日我要为小蝶报仇。”追风腾身跃起冲出茅庐,只留得一度寒风吹过缓呼而去。
青云沉待良久,抚摸着小蝶冰肌凝脂的颜颊。直至黄昏欲下,肃然起身,消失在一幕阴郁苍黯的月色之中。
雪阳真人顿感回神,在众人士皆以静目相待。只闻得冷风冰凌,一时帘卷苍空。枫叶皆已零落殆尽,繁林残枝不留得一稀残红。几点残雪坠下,万霜如海,层云叠浪。寒霜寂寥只留得飞雪残落,试问这零雪纷飞又能解多少生死别离?看江湖恩怨如苍茫云海,试问云海深处可否不在过问江湖?叹儿女情长中原末路,试问江湖深处可否犹有归途?
“当年青萧洋将晓蝶囚禁在苍龙岭,只不过是想引我现身。各大门派处心积虑,无疑就是为了谋得我手中的残雪剑和血玲珑,不料途中我心魔复发逆斩群雄血染华山。各大门派掌门皆已身负重伤,我本可以连残诛灭以绝后患,是小蝶灵犀千变吹奏一曲落日潇湘抑制住了心魔再生。谁知就在此时,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流长青清泪欲下痛心不已。一时情急嘴角之处不禁垂下一柱涧血。
“不错,当年我武林各大门派得知你青云投身阴阳教残杀墨门子弟流落中原,唯恐你在血洗江湖。当年无奈之举,华山一战终量成恶道,醒目之时已悔之晚矣。此事愧我终生,一失足成千古恨。问天道、地道、人道,俗不知皆存有恶道。道哉,道哉。我悟道半生却无知何以为善道。”雪阳真人一颜哀怨顿手一挥,将七星剑收于剑鞘之中,转身漠步回于空绝身旁。两人相顾摇头便姗姗而去,隐遁在潇潇寒极之中。
中原众派弟子见此情形。大多也已缓扶起身随之而去。唯有天策派掌门萧易莫和丐帮长老吴崇阎搀扶着微微醒来的纯阳掌门青萧洋。
青萧洋自然武功尽失已成废人。可令此二人双眸之间微显惧色,但仍旧一目怒光悲愤之势。
只见追风媚眼紧锁目怒三分,横扫衣袖随风轻洒。六支血刃匕首脱袖而出,直插他们三人身前黄土。
“啊,这是阴阳五绝门之一的‘阴阳血刃’,又名‘镇魂七十二煞血刃阵’。”萧易莫连声惊道惧恐万分。
“还不快速速滚开,莫非想做我阵中之魂。”
三人瘸步缓急而逃,在逃途中唯有萧易莫回眸一笑窥望着插在石雕上的残雪。
“拔剑吧。”
追风上前两步双掌猛然向前微微一推,本是两袖清风的杉杉衣袖,却在瞬间射出六十六支血刃。这六十六支血刃排成一字,细目一观一根红丝钢线将其紧紧相连。加上先才射出的六支整整七十二支血刃。
“你想镇我的魂,你认为对我有用吗?”
“你错了,血欲金蚕丝能破你的阴阳玄功。”
“我何尝不知你的血欲金蚕丝,阴阳五绝相生相克,幻、气、剑、咒、阵,今日你果真练成两绝。”
“我等你十八年了,十八年前小蝶虽被雪阳剑气所伤,但却也是因你而死。你已退隐江湖,今日已不在是我阴阳教中之人,阴阳教规私自弃教者视为叛教之人必杀之,你受死吧。”
“且慢,我留有师傅遗训何来叛教……”青云话还未段只见追风抚琴腾空,琴音万千竟掀起了地上的七十二支血刃。
只见这七十二支血刃相继向青云刺去,青云未能拔剑只一顾躲闪。不料这血刃凌空逆变一副牢笼将青云困入阵中。青云无奈至极垂手吸剑而来,残雪刚出石雕,石雕身后的崖壁上竟开启了一道石门。他怒诧一声分出三十六个幻影几道荧光剑掣,终而冲破此阵。
“幻影天罡三十六路,看来你的阴阳剑绝之术也不过如此。”
青云身负内伤自知不敌,跃身跳入石门之中。
“哼,任凭你阴阳玄功内力深厚也难逃我血刃追魂之术。”追风音旋一转,随同七十二支血刃疾驰并进相继进入石洞之中。
石洞里黯然无光只留得血刃散露着晶莹。
“你以为深藏黑暗之中我便无计可施了吗?不要忘了你阴阳玄功自残在体内遗留的寒毒。”
一丝寒流突从追风身后飘过,只闻得琴音一震,血刃速速刺来围城一面剑墙。几阵兵刃相斗擦出耀眼灵光。谁料青云不敌全身皆以被血欲金蚕丝所伤,一时血流不止,体内寒毒又漫及全身。
“你拿命来吧。”追风跃上前去顺击一掌,青云被震翻在地。
“且慢……且慢动手……”青云内力全失顾然已无力反击,口涧鲜血颤颤应道。
“将死之人,莫非还有留世之言?”
青云指了指追风身后,有一面冰棺散发着灵灵银光。追风抓起青云腾步而去,只见唐晓蝶睡于冰棺之中。依旧一面清灵羞花之色甚是动人。
“十八年了尸体竟未腐朽,莫非……”
“不错,是血玲珑。血玲珑能拒百毒更能封存尸骨不欲腐化,江湖传言血玲珑能使功力大增。俗不知皆为一派谎言之词。其实……其实血玲珑是聚集天地灵气之物,唯有……唯有我派阴阳内功才能与之和解。小蝶死后,我将血玲珑注入小蝶体内,故而十八年来,她才……”青云寒毒攻心全身冰寒发青难受至极。
“即便如此你以为我就不会杀你了吗!”
“啊……小心……”
一支长剑急速刺来,青云用力推开追风无奈给长剑刺入腹中。追风临阵怒击一掌将刺剑之人打出洞外,随即转身将青云和冰棺一同飞身洞外。只见萧易莫经脉寸断奄奄躺至地面。
“无耻老儿,我已放你残生你竟胆敢暗算于我。”接着音旋一震七十二支血刃纷纷将萧易莫围至阵中。只闻得一声惨叫当场粉身碎骨。
一只巨鹤飞身而下立在身旁“嗝嗝”的叫嚷着。
“小蝶……”青云气息混乱,连唾几滩鲜血。
“你又何苦替我身受这一剑呢?”
“当年小蝶……小蝶不也替我身受一剑……是我对不起小蝶……小蝶死后我本不想苟活于世,只是……只是关于残雪还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残雪的秘密?”
“不错,难道你忘了。师傅……师傅曾经说过,要以残雪嗜墨。难道……难道你真不明白其中奥义……”
“难道,你……”
“不错,我十六岁那年奉师傅之命投奔墨门。其实……其实是为寻找残雪的下落,破解其中奥秘。十八年前……十八年前我得知墨门机要所在之地,就在蜀山之北的利州……利州剑门关。此地凶险万分,原是三国诸葛神侯抵御曹军所建,盛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威名。后来……后来墨家子弟因与儒道之争,被迫遗弃中原故而隐居在此。可而今的剑门关,聚集了墨门百年机关术数之精华所要……若想进得此关更是难于上青天。我以身犯险,好生不易混入其中方才得知残雪下落。可是……”他颤颤持手从腰间掏出一锦囊。追风举目一观甚为惊叹,只见那锦囊乃阴阳教血欲金蚕丝所织,坚韧无比无从打开。
“这锦囊系于残雪剑柄之上,我当时深感疑虑……这锦囊乃我教血欲金蚕丝所织,想必……想必残雪与我教必有莫大的渊源。我暗自若想这锦囊之中应该就是……就是残雪与阴阳墨门之间的秘密。只可惜……只可惜我非有缘之人,解不开这锦囊。后来我被墨门弟子无意发现,故而持剑杀之数百人逃至中原。”
“你……师傅……师傅还说过什么?”
“师傅……师傅临终之时曾对我说。此剑……魔性极强难以驱驶,若我嗜墨无成,切忌……切忌要将此剑沉入龙绝峰的万霜潭底,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待日后寻得有缘之人……我……我当年曾借墨门之力才上得龙绝峰沉入万霜潭底,因而……终获此剑。龙绝峰万仞垂天寒气逼人绝崖无路,任凭常人武功卓绝也上不了顶峰,更别说……更别说能潜入万霜潭底了。除非有……有逆寒飞天万丈之物。我自知无力而去,故用阴阳咒将此剑……将此剑封印在千秋峰的小蝶石像之中。可残雪魔性极强,我教的阴阳咒也只能维持十八年之久……所以我此次踏入中原……”我死之后,你……你要了结师傅遗愿。寻视有缘之人,破残雪奥义。”
青云默默凝视着身边的唐晓蝶,气息已尽全身青芒一片。追风悲心欲绝双行泪下沁染着青云阴寒的脸颊。静默良久,千秋峰上的百年傲雪风扬四起。雪海无极一片白芒,分不清天地之间的盈盈皎洁。追风起身将青云放入冰棺,他拾起残雪将锦囊系于剑柄之上。
“白灵儿。”
巨鹤“嗝嗝”叫嚷俯身伸头而来,追风将残雪放入巨鹤嘴中。轻轻抚摸着巨鹤脖颈上的盈盈羽毛:“白灵儿,你能腾空逆流万丈,想必上龙绝峰顾然难不到你。你速将残雪带回蜀山,沉于龙绝峰的万霜潭底以慰恩师的在天之灵。今日青云不祥命丧我手,小蝶早已故亡,我也已无心存留于世,日后你要归隐蜀山镇守万霜潭,寻视持剑有缘之人……你去吧。”
巨鹤听闻灵犀善感,几点苍泪欲下好是生悲。“嗝嗝”忧嚷连啼,悲痛难欲,双翅踌躇微震,频频不绝,迟迟不肯离去。
“还不速快回山,你想让残雪剑遗落中原吗?”
巨鹤摇头而应缓缓振翅而起,盘旋空际数圈姗姗而去。
“记住镇守万霜潭,寻视持剑有缘人。”
接着追风颤颤举起冰棺跌步向一面悬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