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梦
段落虽然杂糅一点,但是文笔尚好,给我们够了一个关于虚拟的人的虚拟故事。若能适当分段,阅读效果会更好点。
在A市泡了四年,杜梦还是杜梦,土黄的头发,从不超过两厘米,却像刺猬一样扎在脑袋上,半月形的额头,中性的眉毛,普通的鼻子,世界通用的嘴唇,只是下巴上几缕胡子像秋天的田野。据相关人士透露,看人最重要的是看他的眼睛,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杜梦的眼睛并不明亮,清澈,也不漆黑,总是黯淡的茶垢色。他的耳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贴在两鬓上,一点特产的样都没有,甚至连装饰都算不上。反正杜梦就这个形状了,和康师傅方便面好看不到哪里去。据杜梦的同学回忆,他符合痞子的一些特征:总是穿纯白色的运动装或休闲装,名牌与杂牌混搭着,不喜欢理人,对一些位置情有独钟,比如角落,比如靠窗的位子,甚至有人推测这家伙肯定心理阴暗,另外,统计结果显示,此人在A市D校的的学习成绩稳居倒数第一,此后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他的社交能力低下,接触的人都认为他有沟通障碍,总是说灵魂力量,神识,领域技能,◎#¥%&之类的,只有床说中的BT才是这个样子的吧。无可争论的是,杜梦是以实体方式存在的,而且是一个生命体,不是能量体,只是偶尔才出来冒泡罢了。这也不奇怪,毕竟毕加索(宅男)和居里夫人(宅女)已经比例越来越高了,只是尚未失调。话说这个杜梦还是个文学小青年,写些“文山流”的小诗,会篆刻,有几本私藏性质的神秘笔记,其余的就没什么了。杜梦的身家应该是清白的,在社会最底层,边缘平民,出生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自然村。天赋:无,资质:一般,七岁上学,一直到现在,事迹平平,甚至没什么事迹。所有关于此人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估计也就是作为历史的炮灰,贫二代的一份子,寿命到了,就被世界抹去,逃不脱人这一界的法则和秩序。当然,关于后面发生在杜梦身上的妖孽人生,恐怕他本人都不清楚,他穿越了他轮回了他重生了他变异了……他已经不知道怎么了,但他确实重新存在了。
已是十月末的光景,北回归线附近,具体是E100°09‘,N25°04‘海拔2140—2246米的位置,雨洗去大地上的生机,带着荒凉和冰冷的气息,飘洒在点苍山一带,缠绵悱恻起来。古城郊外,一个女孩,在雨中徘徊,雾气朦胧,只见她的身影,在画中,那一抹婉约,如梦。她撑着淡蓝色星空图案的伞,向东流。路边的银杏,像金色的河岸,落叶若蝴蝶般,翩翩,明黄万千,她静静地流动,仿佛某一个瞬间就会在天地中央消失不见。伞角的滴水,断断续续,清澈的,易碎的,她柔软的脚步,踏向岁月深处,越来越远。风扬起乱乱的头发。就散了吗?还记得呀,那眼眸里充满眷恋的家,左手曾握住的一把把牵挂。她在某一个点上停下,用手温暖地拾起一枚湿漉漉的银杏叶,叶子在指尖流转,而后,化为一抹流光在她手心消失不见,只在血脉清晰的皮肤上隐隐约约有银杏叶的纹痕,然后生命气息便从她身上波动开来,像万木之母抚慰着她的孩子般。那把有星辰图案的伞化为蓝色水球把她包裹,水体里面,她一袭描凤镶金的淡黄衣袍,面庞白皙,眉梢上挑,星目如泉,匀称的鼻子,坚毅的嘴唇,宁静的双腮,陶瓷般无瑕的下巴,脖颈上轻垂的吊坠,让人恍然间以为是无数柳丝在春风里沉醉。她的表情是眷恋,是安抚,是隐含的某种担心,略微思量的眼神,手上神秘的印结,渐渐无痕。而后,无声无息的转身,银杏路的尽头,微雨欲停。她从那尽头,乘风归去,像一个精灵,消散无形。
如果被杜梦看见这一幕,多年以后,他也不会有多惊讶了,只要达到物我合一秘境,就有融物于身,空间隐遁等诸般本领。
杜梦确定,他自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而且死不得其所。那次的八级地震,突袭了A市,像一个刺客在一点也不反常的深夜来临。杜梦当时就蜗居在烂尾楼的底层,地震就像巨型粉碎机,从A市的躯体上碾过,一次,两次。杜梦惊醒那时看见,大块的水泥钢筋和坚硬的物体,“噗噗噗”就扎进了他的身体,和城市融为一体了,真正要了他命的是一块从顶楼掉下来的厚厚的墙角,毫无悬念地轰在了二十岁的头颅上,而后,大大小小的飞灰就把他湮没了,成为灾后重建的基地。这次地震,A市100024人口陪葬,相比于一些小说里写的男一号神通小成之后举手投足之间便毁灭一个星球上的亿万生灵,这实在是“不堪入目”的“业绩”了。杜梦开始感到自己还存在的时候,距离那次地震已经千年了,几千年的时间足够他的肉体化作春泥好几百变了,而事实上杜梦就意识到他确实化成了一抔黄土,而且是可以自由活动的黄土,像一块橡皮糖,却又可以瞬间化为无数尘埃,遍布大地,隐藏得无声无息。杜梦把自己凝聚成人的形状,钻出地面,可是他看见的不是A市,是他生前崇拜的沙漠(姑且算是他已死吧),难道说A市也变成了和楼兰古城,埃及宫殿一样的存在?杜梦把自己变成沙土,风一吹就向远方滚滚而去,三天之后才到沙漠边缘,很多的树木组织起来,抵抗沙的侵略,就这样,杜梦也被拦截了下来,当他召回自己所有沙粒,凝结成一个小小的人样时,那些树木士兵们惊呆了,一棵树头领见了杜梦也惊恐地叫了起来:“沙漠之瞳,你是沙漠之瞳!”之后就组织起树兵树卒疯狂向远方逃去,偌大一片森林,转眼就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光秃秃的山脉,沟壑,悬崖,像被剥了皮的鹰和熊。而杜梦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世界么?他想找个人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走了几天也没遇见一个人。石头总在沉睡,连蚂蚁都销声匿迹了似的。第九天,杜梦在一个峡谷里发现了一个城堡,高高的钟楼旁是和人民大会堂一样的教堂,以此为中轴延伸出去的是庄园,酒馆,坊市,军府,城堡笼罩在一个能量团里,杜梦刚到门口,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就开口说:“欢迎来到巴诺城,亲爱的朋友,里面请。”说完门就开了,杜梦正欲问话,门却悄无声息起来。无奈,只得往里间行去,进入这个空间,杜梦就不自在起来,似乎身上多了一些什么东西,就像GPS定位的眼光一样,被死死锁定了气息,但又找不到,抓不着,受着这种特别念力的指引,杜梦从莱克大道到了中央广场,再进了教堂,可是里面空荡荡的,甚至都没有神祗和十字架,只有一个忏悔台和一把史诗级的救赎匕首。杜梦刚站上忏悔台,拿起那把匕首,杜梦的意识里就冒出一句提示:你接到任务,国王请求,释放出被封印的匕首里的子民的祈祷之力,并杀死邪恶教父洛神屠。杜梦不明白为何会接到这样的任务,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为了继续探索这个世界,他只能按照要求去做。原来,在忏悔台之下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本圣言之书,将书和匕首放在一起,剧烈的颤动之后,巴诺国王和一些议员,大臣,侍卫,教士纷纷出现在教堂里,召集的钟声也疯狂响起来,无数子民涌向中央广场。国王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甚至都没来得及告知杜梦一些线索,他只是在杜梦面前做了几个指天指地指心之类的手势之后,念出一段奇怪的咒语,然后往杜梦胸膛上一推,杜梦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恍如隔世。等他再次回复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洛阳城里,身上还有那把救赎匕首,品级:史诗级,属性:邪恶攻击抵挡80%,物理攻击:890—1200,物理防御:80%,附带技能:终结一击,空间躲避。可惜只是任务道具,杀洛神屠时才有效,从任务信息来看,洛神屠在洞庭湖某个地方,他是巴诺的神父,图谋巴诺国未遂,通过空间逃遁,躲到了这里。彼时的洛阳城像天上的星辰一样飘荡在大荒之中,没有陆地支撑,酒楼,客栈,灯笼街,青石巷都悬而不散,从宇宙中穿过,被一种引力牵连着,不知道存在多少岁月了。在飞月居,杜梦看见一个月牙儿在花藤编织的秋千上晃啊晃,她闭着眼,哼着曲,像在晒太阳一样,分外享受的样子。他跑到月牙儿面前,左看右看都觉得这是个NPC,于是向她打招呼。她用孩子的声音严肃地说,这里危险,你还是远离此处为妙。他问为何?她说,有个邪神霸占了洛水,经常来此打劫,我的“眼泪之光”就被他夺取了,呜呜呜,还没说完,月牙儿就伤心地哭起来,却没有泪水。杜梦忽然发现任务栏里又多了一个支线任务:杀死洛神屠,夺回“眼泪之光”交给月牙儿。并给了坐标,杜梦一路飘过去,洞庭湖还是传说中的样子“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见到洛神屠的时候,那个依旧用两个鼻孔出气的家伙正无聊地在那里坐着打草鞋,而旁边两个优雅的仆人毕恭毕敬地递给他搓好的草绳。杜梦掩盖起自己的气息瞬移过去,抹了他的脖子之后再一记重刀,这个大个子就躺尸了。顺手摸起这个“boss”掉落的物品,跟那两个拿着草绳看着他发懵的家伙打了声招呼后,风一样的离去。杜梦找到月牙儿,交给她“眼泪之光”,月牙儿高兴地接过,瞬间那月牙就泛着洁白的荧光,像个精灵一样跑到天空上去了。背包里多了个回城卷轴,他刚一捏碎,就被卷进传送阵,一阵晕眩,就到了巴诺国。轻车熟路,杜梦就找到了国王,交了任务。而结果是国王只给了他10点幸运值,5点威望。其余的啥也没了。倒是国王的那些话给了他一些另外的线索,国王说:敬爱的冒险家,除了这片大陆,这个空间,还有一些恒星般的存在,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去探索吧,另外,如果有王后的消息请你告诉我,她是一个超阶魔导师,在前一次的保卫战争中我们不幸失散了,我确定她还没有陨落,只是离我太遥远了。你要是愿意走数万光年的距离,帮我寻回王后,就去找预言师萨迦吧,他会指引你的。
杜梦可没那么傻,没事干去做任务,刷怪,他又不是职业玩家。于是理也不理国王的屁事,一个人出了城,四处飘荡。不知道飘了多少年,有一天,下起雷霆暴雨,他被淹死了。传说黄河的水至今仍是黄的就是因为他死后身体化为无主流沙,冲刷不尽。等黄河不黄的一天就是他完全归于大海的时候,那时候,一位新的神将诞生。
很多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但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