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犯错
老三因为走上了传销之路,还搞人际关系,把老大家的亲侄子小虎给骗去了。大过年的,被老大老二找回来之后,经过媳妇的长久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如果小说止步于此,便会少了许多的意味,偏偏作者设计了开春之后,老三拿了家里盖新房的钱一走而之,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小虎还买了盖房木料,不幸的是老三媳妇以为老三又去传销喝农药自杀身亡。一波三折的小说情节,出人意料的小说结尾,让整篇小说读起来特别有味道。欣赏,问安作者。
老韩家有三个儿子,老大在城里上班,老二老三陪在二老身边。逢年过节兄弟仨聚一聚,叙叙兄弟间的情义互相帮衬帮衬,一直很和睦。可最近他们之间却有了疙瘩,为啥?怪都怪老三干起了传销。起初是老三的大儿子韩小虎被一个同学诓去的,小虎又来诓他爹,干这玩意儿最认亲戚,也最六亲不认了。老三又叫老二,老二懒,没去,他们又来骗老大家的孩子。老大独生子韩小帅正在念高三,抵不住他们的花言巧语也去了,虽然不久就回来了,可是耽误了学习,高考成绩一塌糊涂。自从干了这个后,老三和他儿子就没着过家,老三的媳妇桂香让他们回来,你猜老三怎么说?他说:“你死了,我也不回去!”这不快过年了吗,一家人不聚聚怎么能行,韩老爷子把老大老二都叫了来,商量找老三回家的事。
老二没主见,他爹说什么他做什么。老大可不比老二,他在城里开了个超市,生意红火,连小轿子都买了,哥几个就他最有能耐,有方法有手段,韩老爷子知道,找老三还得指望他。老大一百个不愿意理这茬,心里骂老三不是个东西,连他亲侄子也害。不过毕竟是亲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摆着了,他不去谁去啊?再说韩老爷子把话也撂下了:要是你们把老三找不回来,这个年谁也别想过肃静!韩老爷子七十多了,老年病得了一身,但他年轻时可是火暴脾气,举手就打,抬脚就跺,就是现在吐个吐沫也能咂个坑,说得出,他可做得到。老大是孝子,要是自己不去也怕把他爹气出个好歹来。所以,老大就是二百个不愿意也变成乐意去了。
老大只知道老二在春水市,可是春水市这么大,找个人那不是大海捞针啊。他哥俩没头苍蝇般撞了三天,一无所获。给老三打电话老三死活不接,老大心里那个气,直骂老三是小兔崽子。老二说:“大哥,你说老三是不是回去了,不如咱也回去吧!”老大把头摇成拨浪鼓,叹口气说:“咳,你不知道,干这个的都是一根筋,家里就是死了爹,也不一定回去!”老二也摇头,他不明白,放着家里的好日子不过,来回折腾啥?老大找了五六个当地的混子,让他们找韩老三去,找到一人给五百块钱。还是当地人神通,一下午的工夫就有了老三的下落。
老三的传销巢穴在一个山脚下,这里正好有个集,他们趁赶集的时候去上课,集散他们也散,人来人往的,所以警察不容易发现。那天他们去的时候,老师正在讲课。老大让人进去把老三叫出来,老三露了个头撒腿就跑,老大大喝一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那几个小子呼啦上来把老三摁在了地上。
老三在地上瞎扑腾,嘴里嚷:“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快放开我!”
老大看到他这样子就来气,他压了压火说:“给我回去吧老三,家里咱爹还等见你呢!”
老三拿眼直瞪他:“你不是我哥,快放开我!”
“喝!连你哥都不认识了,我看你真是着了魔了!来,给我把他的腿敲断!”那帮小子可是什么事都敢干,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老三看着苗头不对连忙说:“别打我,别打我,他是我哥,他是我哥……”
老二把老三押到车上,手脚捆牢了。老大掏钱打发那几个小子走。那几个小子嘿嘿的说:“大哥,以后要有这种事还找我们啊!”
找到老三后,他们继续找韩小虎,可韩小虎没在这一片,问谁谁不知道,问老三,老三死活不松口。老大合计着小虎也没什么危险,无非是遭点罪,自己没钱了自然得和家里联系。好不容易把老三逮住,可不能让他再跑了,所以他决定先回家。
刚一到家,韩老爷子照着老三的头上就是一巴掌,老三捂着头嚷道:“爹!你打我干嘛?我到外面要发财哩!”
“发个屁!”老爷子拿起院里的铁锨就要拍,老三连忙往他媳妇后面躲,老大老二把老爷子拉住,老太太在旁边落泪,老三媳妇趁机狠狠的拧了他一把,疼的老三直裂嘴。韩老爷子叫老二把家里人都召集起来,开个家庭会。
这天四世同堂,老爷子一脸的威严地说:“老三,你先检讨一下吧!”
老三不认为自己有错,他也没有检讨的态度:“检讨什么?我给你们说,你们是不懂!这都什么世纪了,飞机满天飞,地上火车跑,连飞船都飞到月亮上去了,咱不能再守着这几亩地过日子了。你说咱庄稼人家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能挣几个钱?咱得思想开放一些,一切向钱看!钱,知道吗?我出去是挣大钱的!”他越说越激动,不由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
韩老爷子一拍桌子:“坐下!”老三浑身一哆嗦,扑通坐了下来。
老爷子指了指他老婆桂香:“别说挣钱,你先说你对得起你媳妇吗?!你拍屁股一走人,家里这么多地,你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管的过来?要不是老二家给你帮忙,你那些地早荒了!”这几句话说的老三媳妇直掉泪。
“荒了就荒了呗,我不指望地长钱,等我在外面挣了钱,我就买楼,买车,把你们都接城里去,吃香的喝辣的……”
老大打断了他的话:“那你挣的钱哩?”
“我现在是没挣钱,可老师说了,只要人际关系搞的好,一年能挣五百万,要是……”
老大又把他的话打断:“哼,坐着飞机吹喇叭——想(响)的怪高!我问你,你往里拿了多少钱啊?”
老三实话实说:“六万。”
“这不结了!半年多一分钱没挣,还倒贴进去六万,有你这样发财的吗?你不说人际关系我还不说你,你知道啥是人际关系?你把你亲侄子弄那里去,就是人际关系?!”
老三没词了,蔫头蔫脑的抽烟。
韩老爷子点点头:“好,老大说得对!老二你再说两句!”
老二一张嘴就是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懂传销是啥,但我觉得老二不对!老大一个人说你错可能有假,可是大家伙说你错,政府说你错,就一定假不了。我不想发财,你叫我我也不去,我就知道种好地就有吃有喝。像原来那样,你扣大棚蔬菜不是也挣了不少钱吗?你说村里哪个人敢小瞧你!可自从你搞上了传销后,村里又有哪个人不敢骂你,不敢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不是东西!老三啊,你听哥一句劝,还是回来吧!现在国家不收农业税了,老老实实在家种地比啥都强!”
这些话都说道大家心里去了,老三闷着头一口接一口的吸烟,他苦恼的说:“可是那六万块钱……”
老大说:“咳!别提那六万块钱了!人家骗你呢,你怎么还不明白!要是你还不回来,还得往里扔钱!”
老三嗫嚅的说:“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雪花飘飘,老三总算在家过了个安稳年。有时候他也眼睛放光的给村里人说外面发财的事,说做这个如何如何的好,别人不愿听,又不想驳他的面子,所以只是嗯啊的应付。大家避他就像避瘟神一样,一看见他老远的就躲开;给别人打电话,别人也总是不接。老三心里想:世道确实变了,想以前我当村主任那阵,谁见了我不主动打招呼,争着递烟,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发觉自己在外的这段时间里,村里变化挺大,新房子越来越多,一排一排的,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再看看自家的低矮平房,他感觉有点失落,眼睛也渐渐变得黯淡了。
桂香也经常给老三吹枕边风,她说:“老三啊,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人家说你疯了,钻钱眼儿里去了……咳,不说这些,就说咱小虎吧!小虎二十多岁了,跟他一般大的,村里都有的定亲了。可这一闹腾,小虎在乡亲眼里算是臭了,你说谁还敢给咱小虎说媳妇啊?就是有人提吧,看看咱家的破房子,也得把人家吓跑!你是他爹,这事你得给他早张罗……”开始说的时候,老三还给她发脾气,可是时间一久,老三没脾气了,有时还啊啊的应承着。有天老三给人打听木料、沙子的行情,桂香的脸上有了笑容,她知道老三的心回来了。
可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开春没多久,老三又去了,还带走了家里盖新房的钱。走后一星期他又回来了,还领来了小虎。一到家,韩老爷子照着老三的脑袋又是一巴掌。这下把老三打懵了,老三说:“爹,你打我干啥?我没去干传销,我把小虎领回来了,还买了盖房的木料,我要盖新房,好好过日子!”
韩老爷子一跺脚,眼泪在眼睛里直打滚儿:“咳!你,你怎么不早说啊?桂香以为你又去了,喝农药自杀死了!”
“啊!”老三一听,扑通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