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你应该放弃
琴是我的大学同学。
说起琴的爱情历程,还得从她刚进大学时讲起。那时她才二十岁,这是一个美丽的年龄。我记得琴喜欢穿着一袭淡紫的长裙,坐在柳条款摆、荷叶连绵的池畔休憩。微风吹来,琴的秀发在柔光里随风起舞,轻如丝,飘如絮,妩媚极了。追她的男生可以从教室的前门排到教室的后门。她是那种轻轻一瞥,就能吸引男生眼球的女孩。可她偏偏钟情于一名艺术系的男生——覃林。他们的恋爱故事,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很是惊讶。为什么这么多优秀的男生中,她只喜欢一个不怎么出众的覃林呢?我真的不明白。或许有很多事情,不能用言语来解释的吧。就像爱情。好多情侣在外人看来,并不般配,可他们自己却不认为。只能说情人眼里彼此都是美丽的。当然,覃林不是长得不帅,只是与琴相比,就逊色多了。
琴自从恋爱后,整个人变得繁忙起来。很少在图书馆、寝室、教室这种单调、枯燥的环境里出现。许茹说: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连心也飘飘然了。除了我和许茹以外,我们寝室的大部分女生都恋爱了。我有时会问许茹为何不恋爱?总会被她反将一军。我们相视而笑,心中都有各自的秘密。
周末,我没有回家,其实我家离学校很近,但这周我没回去。独自走在竹林的小道上,觉得格外惬意。竹林里有条长廊,那里是情侣幽会的地方。一到晚上,那里就会有很多情侣频频出没。琴也是其中的一个。有次,她和覃林拥抱的情景,不巧被我看到了。她也看到了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脸红红的。她娇羞的样子,很好看,宛如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上自习课时,许茹在后面推了我一下,说:“瞧,那边,琴旁边坐着的男生,就是她男友,成天粘在一起,跟蜜糖似的。”我笑着说:“说不定哪天你也会跟她一样。”许茹不以为然地说:“去你的。”不料,我这话说出没三天,许茹真的和一个男生恋爱了。是新生。比她低一届。我从她嘴里知道这个消息时,简直惊呆了。一句玩笑话居然转眼成真,太不可思议了。看来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不相信的人。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不管是大街上的无名小巷里,还是校园内的狭窄角落内,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浪漫而又甜蜜的气氛。室友们神采奕奕地全跑出去跟心上人约会了。只有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寝室里,暗淡的灯光洒在身上,便觉得昏昏沉沉起来。人嘛,安静下来,就会觉得寂寞。
我不紧不慢地吃着热腾腾的泡面,那雾气如炊烟般袅袅升起,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忽然,门砰地一下,被推开了。我回头一看,竟是琴。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跟覃林约会了吗?怎么回事啊?”我不解地问。
琴一听,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上前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琴吞吞吐吐地说:“我看到林跟一个女孩在一起,我们吵了一架。”
我若有所悟地说:“原来如此。那你有没有问清楚他们的关系,也许那女孩只是他以前的同学呢?”
琴傻傻地问:“真的吗?”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琴的手机响了。是覃林打来的,他跟琴说了句对不起,并解释刚才那个女孩是他干妹妹。琴听完后,开心地笑了。总算雨过天晴,他们又和好如初了。
岁月如梭。校园生活过得飞快。我们大家也到了分道扬镳、各自寻找出路的时候。许茹出于现实考虑,与低她一届的男孩分了手。临走前,还学电视剧里的演员,难舍难分地相拥而泣。我嘀咕了句:做作。
覃林要回河南郑州,琴跟他一起去了河南。我祝她永远幸福。琴笑盈盈地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世事变化莫测。琴去了没几个月,就回来了。我去车站接她时,她哭丧着脸对我说:“那个女孩根本就不是他干妹妹,而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他骗了我,为什么会这样?他既然有女朋友,为何又来找我。为什
么?”琴愤愤地咬着唇,破了皮,流出几滴红色的血液。
我把琴安顿好后,就出去上班了。中午到家时,琴仍睡在床上,我觉得奇怪,看见旁边有个药瓶,拿起一看,吓了一跳,立刻拨了急救电话,把琴送进了省人民医院。医生说,病人曾服过安眠药,幸好药量不多,才能救回。之后,我打了个电话到琴家,让她父母来医院一趟。
琴苏醒后,琴的父母决定带她离开医院,回家疗养。我尊重他们的决定,送他们上了长沙至湘潭的客运。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我长吁了口气,琴终于肯回家了,也算是件好事。
一年过去了,我对琴的事也开始模糊起来。当我差不多快忘记琴的事情时,许茹打电话跟我讲:“琴又去了河南,覃林要结婚了,琴说要带礼物去祝贺他,我真怕会出啥事?”
我慌了神,有点结巴地说:“什……什……什么?又去了河南,你怎么不拦住她,琴的家人准她去河南吗?”
“琴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她家人可能还不知道她是去河南?你说咋办?”许茹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先打个电话把这事通知琴的父母,我去买机票,今晚就去河南,希望能赶得上。”
然而,我还是没能赶上,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覃林婚礼那天,琴走到覃林的面前,微笑着对覃林说:“恭喜你,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当时,她不慌不忙地打开盒子,右手迅速地从礼盒下面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地刺了过去。慌乱之中,覃林后退了几步,拿起桌上的酒杯扔了过来,正好伤了琴的眼睛,顿时鲜血直流,琴捂着被鲜血染红的眼睛叫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
刀早已从手中滑落,冷冷地贴着地面,忽闪着银白的光。
事后,琴被送往附近的医院治疗,但眼睛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失明了。她再也看不到这个曾给带来了她无尽伤害和痛苦的城市。我不由地可怜起琴的这段到了尽头的爱情,琴啊,你为何这么傻?为了一段不值得的爱情,葬送了自己的双眼,太不值了。以后的日子,你该怎么度过。
琴的父母也因此,一夜间添了如许白发。看着他们一家人,我真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安慰他们,我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
几周后,她父母带着满脸愁绪的琴回了家。这次我没送他们。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心里很不舒服,几天里,我不断地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早些赶到?要是我早些到了,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近两年,我去了次湘潭。途中,遇到了琴的母亲,她比以前显得更憔悴了。
“琴还好吗?阿姨。”我问。
“琴……琴琴,她死了。”琴母含着泪说。
我蒙了,忙问:“怎么会这样?”
“唉,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但没想到她会为那件事跳楼自尽,傻啊傻啊……”
回家后,我把琴的死讯告诉了许茹,许茹听了也相当震惊,说:“这么漂亮、温顺的一个女孩,就这么毁了,她是死在自己的爱情里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难道琴也属于这类人吗?也许吧。爱到尽头,还有什么?我想琴最能体会。
可惜琴不在了,但我还是想重复以前对她所说的一句话:爱到尽头,你应该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