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当你想起我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忘了我很久。

题记

1

那时，天空很蓝，像是漫潮的海水。

你跟我说，宁，我要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过。

我不愿意转身。似是只要我转身而去，你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一样。

2

十二岁那年，生活开始变的没有以前那么好。父亲生意失败。母亲不知去了哪里。我们搬到老家所在的城镇。父亲每天都会酗酒。生意的失败和母亲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每天都在说着怎样怎样的东山再起。可是他每天都会酗酒酗的厉害。还好，当初父亲在镇上临街买了店铺，要不然我们就要露宿街头，或者只能回到乡下老家。

曾经父亲是村子里走出来混的最好的人。他清醒的时候和我说过。无论怎样都不能再回到村子里。我不解。却并不能违逆他的意思。

可是，我喜欢小时候呆着的村庄。那里有我儿时的记忆。

那时，我总是愿意站在窗户前，望外面的世界。总是能够看到整洁的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还有穿行而过的车辆。

每天子欣都会站在我的窗户下面喊我。

子欣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衫。夏天是白色的连衣裙，冬天会穿蓝色水洗的牛仔裤，上身是白色的羽绒服，有时围一条米白色方巾，有时不会。

我会和她一起挤公交去学校。初始，我和她站在一起。总是比她矮半头。从六年级开始一直到初二，我总是仰着头看她。那时她的面容白皙，扎一个马尾，能看到耳郭的轮廓，有时，耳垂上会有一根红线，有时没有，子欣笑的时候，会有两个小酒窝。特别的好看。

而我总是显的很瘦弱。皮肤黑黑的。子欣总会笑话我，像个小孩子。而她也像对小弟弟一样的照顾我，子欣会分一半她的早餐给我。会看着我吃下去，她总是会笑着说，快点吃，吃完就能长高了。

初二那年暑假，我回了乡下。回来的时候。面色更黑。只是个子已经长的和子欣一样高。我再也不用仰起头来看她。

可是她还是会分一半她的早餐给我。

我每天都会和子欣一起坐着公车去上学。晚上会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来。那时镇上的公交车最晚一班车是六点。而我们四点五十就已经放学。我总是不愿意走。子欣会陪着我。我们一起漫步在街上看着夕阳西下。夏天天黑的晚。六点已过，我们还逗留在街上。只好，步行回家。

夏日傍晚的风很柔和。吹在身上很舒适。子欣总是会总走的很快。而后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回过头来看我。有时我低头没有见到她已经到了前面。她总是会叫我，宁，快一点，要不天黑就回不了家了。

我抬起头追上去。故意走到她的前面。而后她追过来。

我们一起奔跑在夏日夕阳垂边的街上。

……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们初中毕业。我和子欣一起考上县城的高中。我们开始住校。每个礼拜回去一次。每个礼拜还是坐公交车回家。我已经比子欣高了有一个头。子欣会仰起头和我说话。

就像小时候我仰起头和她说话一样。

3

父亲酗酒更加厉害。有时会咳嗽不止。我更加的不安。我每个礼拜回去一次。每次看见父亲憔悴的面容。我都会很伤心。

父亲在楼下的门面开了个超市。似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生意失败的事实，从那个阴影中走了出来。我看着他每天努力着去做事情的样子。感到很幸福，那个儿时的父亲又回来了。可是他每天还是喝酒。他已经戒不掉了。

有时候，我望着他。看着看着竟流出泪来。

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他。如今竟是如此摸样。

只是，我每个星期只有两天的时间陪他。有时我会很担心他。我怕他会因为酗酒出现问题。可是每次回家，他都会故作镇定的安慰我。这让我更加的不安。

学校的补课越来越多。有时，两个礼拜才能回去一次。我陪他的时间更少。

高二那年夏天。我和子欣即将高三。暑假里也要补课。那时的校园里很空。夜色降临的校园寂静而美好。

那个晚上。子欣收到她的第一封情书。写信的是学校里一个很帅的男生。子欣曾经跟我说过。她很喜欢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长的很帅。而且成绩不错。在学校里是个很受欢迎的男生。

子欣把那封信给我看。跟我说，宁。我想答应他。说完还狡黠的笑了笑，像一只猫。

我笑笑，跟她说，放心。我不会跟你爸妈说的。

子欣说，要我怎么奖励你。

我说，请我吃饭吧。早饭。

子欣说，好。

自那以后，我和子欣，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的走在校园里。她的身边有了另一个人。有时看见他们俩走过来。

子欣总会拉着我，叫我弟弟。会跟那个那男生说。康，这是我弟弟。

我只是笑。

4

高三说来就来了。我和子欣见面的机会更少，除了每次回家会坐一辆公交车。有时，她男朋友送她。她会走的很晚，我们连一个星期都见不了一面。

很多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礼拜天。我和子欣一起坐车回家。子欣有些憔悴，面色不好。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而后就靠在我的肩膀哭。

我第一次看见子欣哭的样。心里有些不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她不说话。公车上人很多。我让师傅停车。而后我扶着子欣下车。

下车之后，子欣哭的更厉害。我有些心疼她。给她递了纸巾。问她：“失恋了？”

她说：“康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笑了笑，跟她说，不就失恋么，至于哭成这样么？都不漂亮了。说完还抚了抚她的头发。

她垂了我一下。说，人家都失恋了。你还笑。

我说，你失恋，我才笑呢。

她追着问，为什么？

我笑，不知道。

说完，我就跑开了。子欣在后面追着打我。

好像我们又回到了那时。

5

高考如期举行。我考的不好。子欣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我去了南方一所不怎么样的专科学校。那个年纪里。有太多的人轻易的去相信爱，也自然轻易的就会分开。子欣和康就是这样。

我的学校开学要比子欣的学校晚很多。子欣去北京的那天。我去送她，

那天，天气很好。天空很蓝。似是漫潮的海水。

我望着子欣走进车站。子欣回过头来。拥抱我，跟我说，宁，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说完，转身进到车站。没有回头

我望着她走进车站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

就好像是一次彻底的离别一样。我知道，或许以后我们都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个总爱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孩，她走了。

那时天空很蓝。秋高气爽，我望着飘落一地的梧桐叶。心中竟有些许的苦涩。

子欣走后我一个人游荡在镇上。偶尔陪着父亲。他的脸色好了很多。酒也喝的少了。有时还会哼两句京剧。他曾经是忠实的票友。

我看着他的样子。很开心。我会缠着他让他给我唱两句。他总是很认真的唱。我也捧场。我们之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只有我知道，我就要离开他了。南方那座城市有着湿润的空气。温暖的阳光。曾经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三年。我又要回到那座城市里。曾经父亲在那里跌了跟头。如今，我回到那座城市，是父亲的意愿。我知道他一直都没有放下那次失败的经历。只是他或许已经再没有勇气回到那里。

我这一走，他一个人在这里。以后会更加的寂寞。

我望着父亲跟他说，爸，我们一起走吧。

他笑笑：“不了，这里挺好。离你爷爷也近。不像以前，想扫个墓还要提前计划好几天。现在挺好。想你爷爷的时候。我就去看看他。只是，你小子。以后给我常回来就行了。我还没老呢。”

说完，他想控制可是还是咳嗽出来。我忙去拍他的背。

……

我走的那天，天空下着雨。我没有让父亲送我。

大学比我想象的要大。我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有些找不到的方向。我给子欣写信。写很长很长的信。那时电话已经普及。子欣总是会在收到信看完之后给我打电话。我老跟她说，没意思。要她回信。她说，她不想照顾邮局的生意。说完有些狡黠的笑。

大一那年，我和子欣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打电话。我给她写信。她总是不回。后来就不怎么写了。

大二那年，子欣谈了男朋友。我去北京看她。她拉着她男朋友，陪我一起逛了全北京城的所有名胜古迹。我却觉得很没意思。

我还是一个人。子欣有时跟我说，宁，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我总笑着说，好啊。好啊。要跟你一样漂亮才行。

……

6

青春比我们想象的要平淡无奇。有时也会有些忧伤，有时什么都没有。那个女孩，她停留在记忆里。像是永远也抹不掉的印记。

凌云写给那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