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

一渺烟尘随风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5-12 01:00 责任编辑:冰城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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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漂泊无依的宿命,漫无目的的追寻,艰涩的情感,组成了这个压抑的故事。叙述方式有种似曾相识的独特,这样的文字能够直指人心。隐藏在身体里的孤独,是否真的只有用死亡来结束?有些事也许真的注定是无能为力,比如生命,比如爱情。欣赏佳作,问候作者!

抵达清河镇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微风阵阵,带来清爽凉意。彼时宋梁音和沈深深带着轻便行李从随行的车上下来,面对眼前清秀之地,和身后的陌生人群告别,心里万分感概。

宋梁音说,沈深深,你觉得这里如何?他站在一块小石头上,望着远方,感觉本来沉重的身体突然变得轻松,此刻在清河镇。眼睛有些模糊,隐隐酸痛。

沈深深笑着,双颊的酒窝时隐时现,她说:“宋梁音,谢谢你。”心中感谢宋梁音,她下意识的望向宋梁音,那一刻看见他脸上有莫名红晕,深黑的眼睛中似乎有泪珠滴落,她伸手准备接住。

待发现原来只是自己的错觉,她尴尬地收回手。

宋梁音笑道:沈深深,是我眼睛太亮。给你错觉。

清河镇真的是一片适合安稳生活之地。眼前是大块大块的翠绿。鲜草肥沃而茂密,映衬着蓝天。空气新鲜氧气良多,还带有一股淡淡的菊花香气。

沈深深闭上眼享受片刻惬意。梁音在旁边微笑,他说:早些时日,我尚且热爱写作之际,阅读大量书籍。那时候喜欢一个作者,文章谈及眼睛。那些人物总是拥有明亮瞳光。致他人以为有泪。

沈深深微笑聆听,她知道他心里总是会关心一些别人无法关心到的事物。他只观看灵魂。

宋梁音冷静,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你以为我眼睛有泪,是因为它太亮。

顿时静默。双方此刻不知该如何续入下文。沈深深低着头不发一语。她穿着淡蓝衬衫,似乎快和这天融为一体。

有些时候,人是沉默的,淡然的。生命未知重量,只觉蚀骨。梁音一直是个心中明亮的人,知晓自己一生该往什么方向。知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停留,什么时候就要走。他觉得,自己也是那种太过理性的人。

走入清河小路,前方有迷茫路途。山中湿气过重,云雾较多。越走越感觉身躯变重。是空气中的水珠附入衣物加重。梁音说:你知道深处有什么吗。

沈深深摇头,她从未来过此地。

梁音说:家。

那里真的是有家的。在他们走了三个小时之后,终于在山腰处看到隐约灯火。沈深深怀疑宋梁音来过这里,追问后得到的回答却仍是未曾来过。

“那为何你知道此处有家?”沈深深抿紧嘴唇,她瘦削的脸在昏黄日光下柔和闪耀。她对不明了的事物十分执着。这是她的骄傲。

梁音低着头,用手拢了拢前额的发。他把背包背带拉紧,说:你只管走。他摇了摇头,视线开始变得更加模糊。

他不想对沈深深说,他觉得此地似曾来过。但是他又没有这里的记忆。

抵达村庄已经是黑夜。秋天山腰风势较猛。村子不大,可见的有三处帐篷。估计是他们的家。村民在帐篷口旁编织,脚边有几个编织好的竹器。小巧精美。他们看见宋梁音和沈深深,一男一女的出现并不会令他们惊讶。不像是久居山地,远离城市的落后居民。更像是心境平和,处世淡然的修行者。从容应对突然情况,心未曾起伏。

沈深深欲开口,只见一旁宋梁音出声:我们是徒步旅行者。听说了清河镇的平和,于是闯入。十分抱歉。宋梁音低下头,态度诚恳自然,没有一丝的尴尬意味。心智成熟,处事方式圆滑。十足的聪明男子而不暴露自己。

一位长者起身,是个在岁月中沉淀,面目柔和的老妇。身着类似民族服饰的上衣,下身是一条绣花裙。裙上附有刺绣美丽花纹。是菊花。金边花瓣点缀中部黑色花蕊。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绣品。若真是古代制作,其造价昂贵而时日持久。今时今日已经找不到这么精美的刺绣。

这个老妇脸上有着长年在山区日晒过多而生出的斑。布满双颊,黑色斑点不均匀分布。面目粗糙。她对宋沈谦和有礼,她说。

“你们长途跋涉,已经劳累。不如在我们这里先行休息,要是许可,也在这里逗留数日?”

态度祥和自然,仿佛认识已久。宋梁音微微一笑,侧头对沈深深说:在这里休息数日。语句毫无商量意味。他知道沈深深是热爱宁静的女子。他知道,并且有把握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她。

沈深深点头。老妇带头将他们领到一个小帐篷前。他们沿途走来,没有见到其他村民对他们好奇观望。宋梁音说:为何他们不对我们的出现表现好奇?

老妇应道:“他们看不见。也心中平静,没有欲求。于是没有好奇。”

“他们看不见?”沈深深问。刚才不是见到他们在编织,这么熟练的动作,原来他们看不到?“他们心中自有眼睛。我们不好去计较。请你们进去休息。晚点我会请你们吃饭。希望你们能接受。”老妇笑着把帐篷门帘掀开,让宋沈二人进去。然后离开。

宋梁音看了看帐篷内部环境。里面有木制床板,床头放置小型桌台,除此之外屋内别无其他,摆设十分简单。床板上面在铺盖一张动物皮毛。抚摸后得知质感良好,很是柔软。宋梁音说:沈深深,你休息吧。

他要求沈深深躺下。从背包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和一些饼食递给她。饼食是他们之前徒步旅行抵达的临海小镇陌生居民送给他们品尝的当地特产,包裹五仁、绿豆和小份豆沙,表皮有芝麻。咬起来松脆可口,甜味较淡,不会太腻。可以补充热量。适合旅行携带。

沈深深说:“梁音你可否出去一下。我想换件衣服。”他们的衣服被水珠弄湿,黏在皮肤很不舒服。沈深深抬头看着闪烁的灯火,在深夜,她看着宋梁音冷漠俊秀的脸庞,心里有些动容。

梁音,梁音。她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

他同意了。起身走出帐篷。帐篷五步远处有个人站在那里。宋梁音借着帐篷内部灯火看清来人。是当地居民,一个陌生年轻男子。身穿墨绿刺绣上衣,陪下身深色长裤。皮肤白皙,面目俊秀,十足俊美男子。

宋梁音说,有什么事。他边说边缓慢走近男子。意图了解生人来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眼里好像充斥白色物体阻碍视力,他轻轻地揉了揉眼睛。

男子说:“你是要来医治你的眼睛的吗。我知道。”神情自然略微严肃,有种看见宿命的执着认知,似乎是一个对自己一生必须了解并且安排妥当的人。

宋梁音说:你怎么知道。

“你听我说。你是出生在这里的人。你母亲是西藏女子。在这里遇见你的父亲。你遗得了这里的病。这一次你回来。我猜测你是想回到这里,是想医好你的眼睛。”

宋梁音惊奇,他不可置信,问:你怎么知道我出生在这里?我尚且未知。

他说:“你手上附有我们家族的饰物,清河玉镯。上面还刻有‘清河’二字。”话音一落他指向宋梁音手腕佩戴玉镯。

宋梁音突然凛然一笑,他小时就佩戴这个玉镯,无法褪下,被伙伴笑话。他没有朋友,玩伴们都不是陪伴的合适人选。他只觉自己从小就心智成熟,于是日渐冷静,不苟言笑。

他抚摸玉镯,冰凉触觉令心灵一颤。玉器是世上最适合佩戴在身的东西。因它能与人灵魂交融。心灵相通。

仔细看玉镯内侧,果然刻有“清河”二字。

脑里突然有遥远的声音传来。他突然记忆痊愈,想起自己年幼时活在这个山区世界,蓝天白云是自己依傍的对象。后五岁离家,被人拐卖。之后被警察解救,送去孤儿院。寻找自己的家乡,可惜毫无线索,所以自己一直寄养在一对老夫妇的家。直至成长。

原来我叫宋清河。他忆起过往,微微一笑。忽然眼前一黑,将要倒地。

男子扶住他,俊秀脸庞满是难过。他说:“清河,我是信良,我与你同在。”

信良是他幼时唯一孩伴。是堂兄。因信良与他只差三岁,清河索性唤信良名字。两人皆谈得来,偶尔也一起玩耍。他们血肉至亲,情谊深厚,清河走后他一直伤心。

“清河,我知你想起,清河,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他细细诉说,眼角有泪。

信良。我知道你心系我。我现在眼睛发黑,看见你却是白色的,这是怎么?宋梁音说。他边言语边晃头,试图恢复自己往昔视力。

他不适应这新的世界,这个眼睛所触及的地方十分奇怪。他心想以前再痛苦,眼睛只是模糊,看不清事物。现今这个状况,真的出乎他意料。

他只是来路听人说起清河镇有医术高明的老人,能医好眼疾。前来一看,不料至此尚无一日,就已经病重如此。

信良开始怅然,他说:“清河,你已经病重,家族遗病若像你这般,皆没有长久生命。我所知道的,就是你现在眼睛成像只有黑白两色。也就是说你眼中的世界只有白的和黑的。而且,白色和黑色是相对的。”

宋梁音不解: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眼里的凡是其他色彩,均是黑色替代。白色的东西,在你眼里是黑色的。黑色的,在你眼里是白色的。”信良耐心讲诉,抓住宋梁音说,“梁音,你跟我走。我们去问莲生。问她该怎么救你。”莲生是村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有着出名的医术。宋信良拉着宋梁音,欲带着他走。

宋梁音说:不。他甩开信良的手。转身看向身后帐篷。沈深深不知是否换好衣物,时间这么久,都没听到她叫他一声。

清河。清河。

远处的河流涌动,声音传入耳里,似乎成了清河二字。他知道这里是他的故乡。他灵魂的居所。他该隐逸的山城。他该沉没的故地

可是宋梁音,你该放心吗。他问自己。他看着地上凉凉月光,他的影子出现在这贫瘠的地上,显得寂寞。

他放不下宋梁音。他有宋梁音的一切,遥远的地域有着他的养父养母,那对让他得以生存的,如今已经衰老的人。他们需要宋梁音。他们需要他。

宋梁音。城市如此之繁华,你的一生注定漂泊,奈何顽疾在身,你。你,你可曾放得下?

他突然累了。灵魂重不可言。他想舍弃这身皮具,躯壳是可以丢弃。心丢不掉。那一刻心绪由不安渐渐变得宁静。

信良。他叫着宋信良,对他摆了摆手,说:我不想医治了。神情淡漠,心似解脱。

“为什么?”宋信良急了,他一生把这个弟弟看得最重。久别才相见,怎么舍得他就要离去。

信良。你听我说。宋梁音开口。眼前闪耀白色光线,他突然觉得有所解脱。于是想向信良诉说。

我幼时被拐,流连各地。后被警察解救,以为能重回家乡。谁知家乡偏远,无法联系。于是被一家老夫妇收养。信良。我是凡尘男子。身负重任,你知道,我父母从小已故,我唯一牵挂是我仍是宋梁音的一切。

信良,你说这是家族遗病,那我再努力,终究要是无所得,我知我病重,我唯独想要努力还给两位老人恩情。不想再执迷。

宋梁音想起沈深深。他和沈深深是在旅途中相识。沈深深长相不错,性格也挺好。更是个可以在俗世做伴侣的人。宋梁音承认心中对沈深深不乏好感。他也知道沈深深对自己有深厚情感,未敢确定那是爱。

他承认,对于爱情他有不好的认知。但是他也不想沉沦,他始终是个理性的人。无法长久。更何况,他已经快离世。

耳边有走路声传来,信良与梁音回头,是刚才的老妇。信良开口唤她:“村长。”声音中似乎有隐忍的难过悲伤。宋梁音知道信良心中真情满怀,一心系于他,会为他悲伤。

“信良,你已经知道清河回来了,”村长对信良点点头,和梁音说:“清河,欢迎你回家。我们先去吃饭。”

宋梁音应道:好,你们先去。我去唤醒深深。

他转身就走,信良拉住他说:“宋清河,我希望你考虑考虑,莲生的确不是能把你救好。但你何苦不先试试呢?”信良是个纯善之人,他言辞诚恳。说:”清河,我希望你好。“

梁音说,不,信良,你要相信我,拯救也没有用。信良。他望着信良,瞳孔里是信良的明眸皓齿。

然后他径直往帐篷走。掀开帘子看见屋内女子早已躺在床上睡觉。一脸天真和安稳。跋涉如此之久,再走进清河镇由于路途难行,搭乘经过的车才得以进入。深深几日未曾休息,脸庞消瘦不少,手腕处骨节明显突出,嘴唇在摄入足够水源才得以这般红润,头发全盘扎在后脑。随意美丽,是这个熟睡中的女子周身散发出的魅力。

深深,深深。他轻声唤她,声音中带有温情。也许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其实可以有爱。对于沈深深,他内心始终有些情感。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一直是个在城市漂泊的男人,需要的是让自己可以成长的力量。爱情这种东西始终有些不该存在。那些抵死缠绵,同生共死的爱情不会在他的生命里存在。宋梁音就是这样一个理性的人。他情愿舍弃一些无必要的东西。

信良,你还不知道,人世间,有些事情无法拯救。比如生命。比如,爱情。

深深缓缓清醒,她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头,张开红缨小嘴轻声说:“梁音,怎么?”一向知性、成熟的她在此刻,有着隐存的孩子心性。声音略有些无辜,像小孩子一样。宋梁音内心深处隐隐有些地方塌落,而后心痛的感觉传来,他捂住心口,告诉自己,要理性。不可沉沦。他的小动作沈深深丝毫没有察觉,她温柔地看向宋梁音,等待他的回答。

宋梁音张开微笑。他轻轻拍了拍深深的头,他说:我们去吃饭吧。

好。

在清河镇待了数日,宋梁音和沈深深准备辞别。那一天正好天空藏蓝,十分美丽,动人。沈深深穿着村长送给她的绿色绣花上衣,扎着村里几个小女孩送给她的深色发绳,和村里的人道别。

宋梁音和信良说:信良,这一次回来。真是幸好遇见你。他的语气中没有太多情感,唯有神情中还蕴藏细丝难过意味,但无法被常人所发觉。

信良面目悲伤,美丽瞳仁些许泛红,他握住梁音的手,说:清河,你要回来。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照顾你。

宋梁音拂开他的手,明意拒绝说:我相信,我可以。感谢你。

他离开这种他出生的城市,要到他以前生存时日之久的地方再度过了余生。他知道悲伤没有用,难过没有用,所以他不会沉浸其中。他知道自己是该怎么做。宋梁音是个理性的人,他告诉自己。于是没有留恋,坐上了一辆宋信良找来的车,径直离开。

沈深深说:“你不会舍不得吗?”宋梁音看见沈深深低下头,他明白沈深深的意思。他们这一路走完,离开清河镇后,又该告别。他要回去他的城市,而她也有属于她的家乡。

深深,你不知道,舍和得从来只是虚无。

沈深深看着宋梁音的眼睛,看见他眼里的泪光。她知道,他不会有泪,他太理性。不会爱自己。

他们根本无法相爱。

四年了。转眼间四年已经过去了。以前的宋梁音如今已经成了一家传媒公司的法律顾问。他幼时喜好看香港电影那些法制片,闲来没事喜欢模仿那些律师板起脸。现在他也成为一个这样的人,并且十分优秀。

在深夜里,他的眼睛发胀,酸痛,眼角周围明显出现严重浮肿。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死去。

他从出生到现在,就对一切是如此无能为力。他太理性,对待感情有所保留。他回忆起自己四年前去往清河镇,在某一个夜晚,村长在昏暗的月光下,对他说。

“你已病重,这一生,注定提前终结。真可惜宋梁音你是我们村唯一一个出生获得全村祝福的人,本来注定要一生繁华。奈何你命太硬。克死太多人,这一生也不该有情感。”

她惋惜地看了宋梁音一眼,梁音震惊于她的话,他听见她说。

“你的眼睛太亮,藏了太多光芒。然而,它也注定让你死去。一种事物的出现,如果造成的影响太严重,即使是有益的,最后也一定会置自己于死地。”

他记住了这句话。她嫌他的眼睛光芒太多,而他知道自己始终要离开,于是不愿意托付情感。

不愿,托付给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看着自己手中的红色卡片,上面金色的“请柬”两个字烁烁夺目,是张结婚请帖。

四年前和沈深深道别时,沈深深说愿意照顾宋梁音一辈子。梁音表示自己一生注定失败,没必要拉上个沈深深和他一起陪葬。他告诉沈深深自己患有严重眼疾,并且不知何时会死去。

沈深深叹了口气,她怔怔地望着梁音的眼睛,手也缓缓地抚摸着宋梁音的脸,她张开嘴,神情落寞:“梁音,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可以持久吗?即使你身患眼疾。”

宋梁音沉默。沈深深继续说,她不停止:“若非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以为你是对爱情麻木不仁的。梁音,我知道你爱我。你只是不愿意承认。”她感觉到宋梁音身体一颤,她笑着说。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我就以为我能到达你心里。”

即使,你爱我,但是你从来不愿意打开你的心。

然而,那个曾经说爱他的女人,那个他心里不愿意承认他爱她的女人,如今要嫁人了。他看着请柬上面印着沈深深的名字,突然觉得讽刺,又心里轻松起来。

在今夜,他知道,他会一无所有。

他把请帖揉成团时,从请帖里飘出一张纸,他没看见。也看不见。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然后准备收拾屋子。

飘出来的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白纸。上面只有七个字,还有很多湿了又干的痕迹。或许,曾经有人在写这七个字的时候,泪流满面。

“君心之遥似咫尺”

他不知道他的冷静理性客观伤害了哪些人。他不知道他自己心中也有渴求爱情的欲望。只不过他自以为自己该成熟。他忘记了,把自己融合在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他其实在早些年前也可以一尝爱情滋味。他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需要一点温暖。他感觉自己的一生太过简单,简单到从没有感觉自己活在这个世界,唯独在清河镇的那些日子,他觉得自己好像开始有些真正存活于世的迹象。

他记起村长的话,抚摸自己的眼睛,听到自己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他对自己说:清河。

第二天新闻报上登有一篇新闻:昨天获悉在程岭花园18撞102室发现一具男尸,经医生诊断这具男尸可能是由于眼睛癌变导致视网膜成像问题。至于死亡原因,有待医生进一步研究。

他死在无人得知的角落,而他终于和自己的理性一同消失。太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