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符号
痴心的等候最终换来了幸福的相守,温暖动人的真情故事,欣赏了,问候作者!
对于小马妻子的死去,周边的工友、街坊邻居除了哀叹惋惜之外,好像并不惊讶。她的逝去,尚在人们意料之中,只因他妻子的病情由来已久。
小马一家素以美满幸福而引以自豪,暂居地的街坊邻居、工友亦是投来羡慕目光。每每论起貌美娇妻及一岁多可爱的儿子,小马常常眉飞色舞,幸福之情难以言表,干裂的嘴角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符号。
命运弄人。去年,小马妻子参加育龄妇女定期检查,被检出子宫癌晚期。大夫一脸严肃地偷偷告诉小马,即便手术成功,病灶也无法清除干净,存活期半年左右。小马嘴角的幸福符号亦随之消逝。
妻子手术了,幸福符号并没有因手术成功而重返小马的嘴角。每天上千元的高昂化疗费,促使他直面困境,竭力赚钱,不能有一丝的喘息。
尽管小马早有心理准备,妻子的离去还是给了他重重的一击,打妻子离开的那天起,他就萎靡不振,好像是田里久旱的禾苗,蔫吧干瘪,无精打采。
小马是油漆工,装璜装饰行业的油漆工。工作、收入都不是很稳定,装潢老板有工程了,他才有机会去施展自己的才能,只有在那时刻,他才感觉得到自身生命的价值。
料理完妻子的后事,小马狠心地将孩子送到山里老家,由孩子的爷爷、奶奶带。孩子的爷爷奶奶岁数不大,四十多岁,儿媳的突然离去,也令两位老人心痛不已,痛惜儿媳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也痛惜儿子的命苦。小孙子便成为了老人的精神支柱,倍加呵护,精心培养。
为了收入更好些,为了年幼的儿子,小马背井离乡,只身去了远在西北的宁夏。小马的手艺属出类拔萃,并不是所有油漆工所能及,自然而然,小马卓绝的手艺成了当地装潢行业的香饽饽,收入也日渐丰厚。可是小马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因为,妻子的话语总在耳际萦绕:君若不离,我定不弃;妻子的一颦一笑总在眼前浮现,若隐若现,似是不曾离去。
无论哪个工地,并非只有小马一个油漆工,其他油漆工都视小马为师父,亲切称他马师傅,无论年轻的还是比他大的,只要见过他抹的腻子、手工刷过的底漆、喷枪喷出的面漆等等,无不崇拜有加。崇拜的同时,人们发现,这个马师傅好像很有城府,因为没有人看见过他的笑意,也没有人真正与他交心聊天。小马呢,也没有恃才傲物,面对热捧的同行们,他反应平淡,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如此一来,引来许多猜测、绯闻,小马总是不闻不问,无语处置。众多工友里,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只因英俊的小马师傅深深吸引着她的芳心。
白天,小马以及工友们身处喧嚣的工地,冲击钻、电稿、木工电锯等声音混杂在一起,直教人头疼欲裂。每到夜幕降临,静谧的大街成了他们休闲的好去处。他们常三五成群地结伴逛街,宣泄一天的疲惫,享受片刻人生的静美时光。
郁郁寡欢的小马不怎么合群,所以常单独溜达。他喜欢在静谧的夜下思念亲人,喜欢在斑驳的路灯下倾诉苦衷,喜欢亲密接触大西北的粗犷劲风,风中淡淡的黄沙味道,这味道会让他微微振奋,倍感一个男人身上的责任。
她是本地人,比小马小四岁,年轻漂亮,泼辣大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她从侧面早就了解小马的经历,并深深同情,继而深深喜欢。只是小马的冷漠,似乎预示着小马的傲慢,使得她只能远远地欣赏,悄悄地关注,默默地祝福。
小马不是木头,她的爱慕之意,他就有所觉察。每每夜晚去溜达,她有家不回,常与其他人结伴逛街。他人催她回家,她总是笑盈盈地说,俺是你们导游兼解说员。时间久了,大家才发现,其真正目的,不是陪他们逛街,而是意在小马。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每天能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说话,也是莫大的满足。这是一位同乡给小马的暗示,他没有接话茬。他的心里,没有空间可以容她。拒绝和接纳都是对她的一种伤害,所以他只能是默默无语。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小马在异乡做了八年。八个寒暑来往,八个春节,他没有回过家,因为他要补贴家用,还要偿还妻子治病留下的外债。每个月他都会去邮政银行寄钱,每个星期他都会在话吧里坐一个小时,千里之外,有他魂牵梦绕的家,有他日夜思念的至亲。
终于,某天,爸妈在电话里说,要来大西北,来看望小马。小马原本不希望老人来这儿,一是长途劳顿,担心患有心脏病的妈妈吃不消。二是怕工友们耻笑自己的清贫,更怕她看到他的儿子。但是,小马的劝阻阻止不了老人的思子心切,尤其爸妈提到小孙子还不认识他爸爸时,他的坚持动摇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自私,为人子,却不能尽孝;为人父,却不能给予爱。他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同意了他们的行程。
爸妈来西北的消息,他只给唯一的同乡说了,并再三嘱咐其严格保密。老乡答应了,说,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她。
爸妈乘坐火车来大西北的头天傍晚,大家按照惯例逛街、遛弯儿。小马依旧独自漫步大街,西北的夜景也很美,尤其点缀于夜空的繁星,颗颗明亮、清晰,胜过在老家时候看到的繁星。不知不觉中,小马发现,她比以往更美了,时不时地还送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以前,她总是在肆意放声大笑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他一眼,好像是在展示某种魅力。微笑是以前没有的,这甜美的微笑深情脉脉,让小马觉得不安起来。
第二天一早,小马给带班的请假说,胃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大夫。
他换好了光鲜的衣物,刮了胡子,梳理一下凌乱的长发,出了工地的大门,直奔九路公交站牌。快到站牌的时候,他看到等车的人群里仿佛有一个熟悉的倩影,他下意识地转身就走。那个熟悉的倩影毫不犹豫地追赶过来。
“干啥?躲了八年了已经,还躲吗?”她紧随着他的脚步,气喘吁吁地说。
“……”他,依旧没说话,确切地说是不知道怎样回答。
“我陪你一起去火车站!”她紧走几步,将整个人横在他的面前。声音里有嗔怒,也有强硬的命令。
“嗯。”面对苦苦等待八年的痴情女子,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丝毫没有。
她笑了,笑得是那样灿烂。她兴奋滴冲上前去抱住了他,紧紧抱住了他,生怕他偷偷溜走。
出站口,人头攒动。
一家四口终于面对面,抱着爸妈,抱着九岁的儿子,他和她的眼里噙满泪水,嘴角却扬起无比幸福的幸福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