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义
小说通过大量的心理活动及语言描写田雨叶的人生经历,由她的婚姻,她的工作,她的人生目标,她去旅游的见闻,引出了小说的主旨:自己最爱追求意义,可是到目前这意义却越来越发混沌。在这个物欲横流、物价飞涨的社会里,确实让我们越来越捉摸不透生活的意义。生命的意义,有待我们拨开迷雾,仔细琢磨,也许是这篇小说给予我们的启示吧。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田雨叶今年二十九岁半,在一家IT企业里做文职。之所以说是二十九岁半,是因为眼看就三十了,两个月后就是她三十岁的生日,这要是在中国的农村或者是小城市里都该称三十一岁了,但为了保持住一点青春感,田雨叶向西方人那样,不到生日那一天都不把年龄加上去。时光不饶人啊,工作五年了也不见一点进展,心情也半阴不晴的。她经常在早上上班的路上感概:每天乘着拥挤不堪的地铁、公交的去上班,挣一份高于温饱又算不上小康工资,年复一年的重复,意义何在呢?
田雨叶大学毕业后,学习的心思在十几年的应试教育环境下已经荡然无存,甚至还厌学。可是毕业前一年,宿舍里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要考研,田雨叶架不住这个大潮流,大四的时候也每天跟着去复习。她在考虑不清楚报什么专业之前,先复习英语、政治这两门专业课,反正什么专业都要考这两门的。不知从何时起,田雨叶已经不敢不愿不能对前途对接下来的事情做多么大的计划了,因为社会不允许做她喜欢的,而若非得从她不喜欢的里面选,她就不知道做些什么了,另外,本来自信不足的她对不擅长的事更没信心,于是就不敢不愿不能做人生设计了。在边复习考研的过程中,田雨叶还是积极探寻其他出路的,她去参加了好几场大中小型招聘会,可是到了招聘现场,那个阵势,人山人海,嘈杂像自由市场,人多如春运时的火车站,其中几个像样的招聘单位展台前排队犹如上海世博会。工作要么看不上眼;要么专业不符合,条件不匹配;要么竞争过度激烈,简历递上去犹如石沉大海。所以,她也不得不回去继续复习,似乎这样可以对的起自己对的起父母,对得起周遭所有的人。在残酷的现实下,她最后狠下决心,反正自己的专业已经读了四年了,平时成绩还可以,就还考这个专业的研究生吧,还有点优势。但是,奇迹总是发生在绝望的时候。她们本院有保研名额,当然集中在冷门的专业里,譬如马克思主义研究,于是很多心高气傲的“好学生”不屑于此,都报些金融之类的热门专业或者更有名气的院校,而不爱学习的“差学生”早就准备本科毕业立马投身社会,无继续深造之计划,于是其中竟有多出来的名额,田雨叶申请了,而她的条件,平时成绩、四六级、党员等等刚好都够了,于是她上了这个中不溜的大学的市场价值不高的专业。大部分人,一听到她是研究生,觉得还行,再一听她的专业,就觉得这个研究生意义不大了。可是田雨叶觉得到底是上了研究生了,这就是社会需要的,这就是意义。
按说这个专业毕业之后最适合的去处是党政机关,可是田雨叶没有考上北上广的公务员,她又不愿意回到自己不发达的家乡,于是在家里人的协助下,她就到了现在这家IT企业里做了一份行政工作,留在了这座大大的都市中。在IT企业里,最有分量的是研发部;当然销售部的人也同样谁都不服气,唯我独尊;可是行政工作呢,虽然整天也忙里忙外的,但似乎谁都觉得意义不大。
国庆节了,她本来打算和老公一起出去旅游,也就算度了蜜月了。田雨叶今年才结的婚,要说在现代社会里二十九岁结婚不算太晚,但是田雨叶就是觉得晚了,她并不是急着想结婚,原因是她前年订的婚,本打算去年五一结婚,但是正碰上男朋友的爷爷去逝了,按照当地的习俗,家里直系亲属过逝不能当年结婚,于是就等了一年。因为不想早结婚又不能面对太晚结婚,所以在她的年龄阶段规划里,去年结婚是最迟而又最合适的安排,可是推了一年,于是就觉得很浪费。没有在最想做的时候做成的事,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之后再做也不觉得很有意义。最想得到的时候得不到,最不想失去的时候失去了,无疑是令人哀伤的,人间悲剧也大都是这个模式,就好像最饿的时候没有饭吃;正热恋的时候恋人离去;飞奔至车站车门恰好关闭;努力奋斗始终不见成功;最委屈的时候叫你不要哭;最孤独的时候没有任何朋友;突发灵感却没有及时说出没有及时写下;屋漏了连夜雨也来了。另一种情况,看似弥补了以上的损失,但其实给人的是更多的遗憾,比如满桌的饭菜都端来了,人却已经饿死了;等待的一方刚结婚,恋人回来了;改签了车票了,发现车因晚点又停靠站台了;已经放弃了的项目却开始出现转机了;可以放声哭泣了,却没有眼泪了;朋友来了,没时间接待了;找到机会说了找到笔墨写了,灵感也不见了;屋顶修好,大旱也开始了。
田雨叶仅有的十天婚假都用来操办婚礼了,也没有去度蜜月,于是就想着国庆节补上,可是老公刚接手了一个大案子,对于一个距离“资深”尚且较远的律师,这无疑是一个好的机会,于是这个补偿性的蜜月之旅也成了田雨叶一个人过的。只有一个人,她就选了一个不太远也不太近的地方,一如她自己的风格,不太好也不太差,不太强也不太弱,不太早也不太晚,不太富也不太穷,不很美也并不难看。似乎很符合中庸。但是她的内心也是这样吗,她的期望也是这样的吗?是又不完全是。
田雨叶越来越觉得和周围的男孩女孩男人女人们没有共同语言了。
女孩们每天应付完自己的工作,就是网购,今天这个牌子国外代购了,明天那个超爱的大牌打折了,除此之外,吃不同风味的菜,去不同的国家旅游,就是这个大都市中女孩们最爱的。
女人们则不同,除了应付完自己的工作,就是老公老公、孩子孩子;或者另外一种风格的女人,表面上也跟女孩们谈这个牌子那个牌子,但只是一阵子,绝大部分时间都盯着自己的工作表,盯着老板的门,超前一步的工作,超前一步的汇报,可以无限制的加班,可以得到上司的喜爱。
男孩们中的一部分根本无所谓应付不应付自己的工作,差不多就行了,然后好好玩吧,从游戏到泡吧,从羽毛球到赛车;另外一部分男孩,则不仅对份内工作完成的毫无纰漏,而且对分外工作也很有想法,没事总是看书,时不时的理论结合实际的提出许多改进流程、甚至革新的见解。
男人们又是一种不同的群体,一部分男人每天忙于觥筹交错,他的工作他的价值他的生活他的乐趣就是在酒桌上,应酬别人应酬自己应酬人生;另外一种男人,凭技术吃饭,更愿意下班回家,陪陪孩子,不爱搀和酒场,有时间宁愿做自己的爱好,每隔两三天骂一顿政府,有自己的博客,会修理电器。
田雨叶觉得女孩们和第一类男孩太浮华,第二类女人和第一类男人太浮夸,第一类女人和第二类男孩以及第二类男人有点浮躁。想到这里,田雨叶看到一句话:神马都是浮云。不仅莞尔一笑。可是自己属于哪一类呢?似乎都不属于。怪不得田雨页觉得孤独呢,原来是没有自己的圈子。
田雨叶从网上选的线路,网上订的旅行社,用信用卡在线支付的费用。一分钟后信用卡消费的短信提示送到手机上,因为是国庆节消费还有双倍积分。三分钟后,旅行社的短信提示也到手机上了,还有两句出行注意事项。可真方便啊。
旅行社通知10月3日八点半在火车南站集合,田雨叶定了七点的闹钟,她计算二十五分钟搞定卫生间内的所有事,五十分钟的路途到南站,还有十五分钟正好找到他们。她不爱提前到,但也从不迟到,总是在规定时间的最后几分钟内到达,甚至连上班也是这样,因为她不喜欢浪费时间,觉得这样才是对时间的最大化利用。可是领导最不喜欢这样,“踩着点来!”,上回领导已经批评了这个现象了。田雨叶在差几分钟七点时醒来,但是她还是等着闹钟响了才起的床,起来后迅速的洗漱,但出发时还是发现晚了五分钟,已经七点半了,飞奔到车站祈祷着公交车及时来啊,还好五分钟内上了公交,路途相对畅通到八点五分,在距离车站还有几公里的时候开始拥堵。“怎么今天还会堵啊!”田雨叶开始有点着急。走一步停三回。到了八点十五,一共走了不足一公里,田雨叶真的急了,“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车啊?都是去南站的吗?”田雨叶一脸急躁的对售票员说。售票员对此早已麻木,平静的说:“不是,前面有交通事故。”田雨叶一分一秒的忍耐着,终于八点二十二分时看到了那两辆略微追尾的车停在最中间的一个车道上,警察和几个当事人站在旁边。“就这么点事!”田雨叶忿忿然。不过终于过去了管制的那一段路,公交车下面也跑得挺快,八点三十二分,到达南站。田雨叶一边接着导游的电话一边在车站大厅里飞奔。终于在八点三十六分的时候见到了导游小姑娘。
“就差你一个了,”小姑娘平静的说,“八点五十的高铁,始发站,他们都已经上车了,拿着车票。”
“路上特别堵,碰上交通事故了,真是不好意思。”田雨叶这不爱迟到的人竟然最后一个到,心里羞愧的要命。
上了车,高铁的座位真是宽敞舒服,田雨叶心里也舒服了一些,刚才的急躁慢慢消失了。邻座是位看着挺个性的女士,应该多大呢,田雨叶琢磨着,三十?没那么年轻。四十?有那么老吗?现在的人真不容易看出年龄来。这位女士正在摆弄自己的专业相机,一会儿又开始弄手机,再一会儿,IPAD,哦,还有一个傻瓜相机,好像还有一个苹果Nano。田雨叶想如今爱电子设备的人真是越来越多,出个门带这么齐全的人一定很时尚,很不容易接近。田雨叶默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时尚姐”。
两个小时的路程除了刚开始导游站在过道上点了名,讲了几句路程安排和注意事项,剩下的就自行休息了。田雨叶觉得自己起的挺早的,在车上再补会儿觉吧,可是眯着眼半天也没有眯着。于是她开始看窗外的风光,又通过目测近处景物的后退速度来判断时速是不是真的那么快,有没有300公里/小时。这时旁边的女士答话了,“高铁就是快啊”。“恩,”田雨叶赶忙回答,“是啊,两个小时就到了,普通的车要七八个小时呢。”田雨叶发现这个女士并没有看着那么酷吗,还挺健谈的。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话题已经从高铁到了电子产品,到了4GS。很快,车到站了。
下车集合完毕,一共三十来个人,上了地接的大巴,领队导游将“执导筒”交给了地陪的导游。地陪上来先说已经交的费用包含哪几项不含哪几项,现在要收哪几项,并且挨个的把剩下的钱收齐了,然后说先去吃午饭。大巴开到了一条不起眼的街上的一家卫生条件很一般小饭店。十人一桌,大家一边抱怨着这饭店卫生条件不好,一边对桌上的菜一拥而上,二十分钟后,风卷云涌,所有的盘子都见了底,很多人已经回到了大巴车上了。
吃完饭,大巴拉着去了当地标志性的景点,田雨叶老远就看见巨大的牌子“国家AAAAA级景区”。她想,只要是大家都听说过的景点便都升级成五个A了。导游边点名边发门票,一阵乱轰轰之后,进了大门。这是一处古建筑结合自然景观的区域,满眼郁郁葱葱,其中的亭台楼阁恰倒好处,中央主路两旁古树环抱,树龄大都几百年之上,主建筑很古朴,虽然陈旧但结构完整,反映了那个年代的建筑风格,想必在建筑史上还是价值颇大的。田雨叶走着走着感受到了一些旅行的意义,心里静了许多。只是,这密密麻麻的人,遮掩住了许多的景致,尤其是主建筑周围人和人挤来挤去,田雨叶就只趴在窗口向里看了几眼。还有几处立碑提字之处,照相的人一波接一波,让人不知是该走还是该停,这哪是观景呢。
晚上入住了当地一家特色客栈,从外观来看,真是挺特色的,在莲叶池塘中矗立着一座座小屋,从池塘上交错的曲径过去,每一座小屋是一个标准间,有点海岛水上屋的味道,只是这莲叶已经枯萎了。屋内的设施可不太好,相当简陋。田雨叶看了一圈卫生间,就简单的刷刷牙洗洗脸上床算了。田雨叶躺在床上,感觉到有点饿了,大概是晚上没吃饱。傍晚时分进客栈的时候,田雨叶被这客栈别致的外观给吸引了,多欣赏了一会,拍了几张照片,结果晚了三分钟到饭厅,每一桌都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找到导游把她塞进了一桌,发现桌上已经菜过五巡了,田雨叶凑合着吃些残羹冷炙,然后迅速离席。
“你晚上没吃多少吧?”同屋的“时尚姐”说,“我买了一些特产,要不要吃?”
“哦,不用了,谢谢,我已经刷了牙了。”田雨叶说,“你买了什么?哦,是这个糕,这个糕闻着特香,在景区外头一排全是,我犹豫半天没有买。”
“为什么没有买嘞?”时尚姐说的话是港台腔。田雨叶平时自认为对方言口音辨认很准,但也没有听出来她是哪里人。
“觉得不干净呗,小摊上的。”田雨叶说的理由连自己都不相信。田雨叶下午确实很想吃那个看起来诱人的糕,可是克制住了自己,没买,为什么要克制自己,只是觉得不干净吗?还是都已经成了习惯了?凡是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总是有一大堆反驳的理由,似乎自己最想做的就是懒惰的、享受的、对于向上向前没有好处的。
“哦,我就爱买这些,每次带回家去,我老公说你买的这是些什么东西,都给我扔了。哈哈。哎,今天吃饭大家太快了,抢的太凶了。不过中国人的素质就是这样了。我走在外面,看到那个垃圾桶周围,就是有好多垃圾,你说再多走一步能怎么样?我不能说是所有的人,但是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有随手丢垃圾的情况。”
“这几年好多了。”
“对,那肯定是肯定是。我一直是这么认为。我以前每次从国外回来都感觉反差大的不得了,这两年就会感觉没那么明显,是改进不少。”
“中国人多,要全体都提高素质,是很不容易的。”
“教育,主要是教育的问题。你看我们教育都在教些什么……”时尚姐开始发表一通言论。
田雨叶对“时尚姐”所说的不少话都不太同意,但也不好特意反驳,而且对她这种半真半假的港台腔很不舒服,过了一会儿就眯着眼佯装先睡了。
“今天要去两个景点,一个是历史文化的遗迹,一个是湿地自然景区。”第二天早上集合完毕后导游说。在大巴驶往景区的路上,导游一路介绍着本城的风土人情、历史名人,在路过一处楼盘时,导游介绍这是当地最贵的楼盘,现在已经三万/米。这可引发了一阵争论,车厢内哄哄嚷嚷嘈杂了一阵子。
“这里都升到三万块一平方了!”
“三万不多,在北京还买不进四环呢。”
“这里人口有多少?”
“你们本地人均收入多少?”
“这块地方是个很殷实的地方,他们很有钱的,本地人都不爱去外地。”
“姑娘,你买楼了吗?”
“我们小导游哪能买的起,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导游的台词讲完了,还有一段路,她让大家休息一会。“时尚姐”又开讲了:“这个地方卖三万块一平米给我,有钱我也不乐意买。”
“总是有人买,有闲钱的人多,”田雨叶说,“不过现在还真卖不动了,你看北京之前一直噌噌往上涨,到今年已经往下降了……”
“我四五年前在北京工作了一年多,那时候在那个鸟巢,不是,好像叫什么奥体公园附近,才五千一平米,当时犹豫要不要买,结果到走的时候也没买,现在得多少钱了?”这时坐在田雨叶隔着过道的并排的一位白白净净,带着眼镜,看上去年龄不大的白领模样的人打断了她和时尚姐的话。这位白白净净的先生跟一位老人坐一起,看上去像他的父亲。莫非父子同游?这孩子真孝顺。田雨叶一边想一边给这位小哥起了个名字叫“白净哥”。
白净哥也掺合进来,激发了时尚姐更多的兴趣。“那你可是亏了,现在得四万吧。”田雨叶说。
“买它做什么?我就搞不懂中国人怎么爱投资房产,你说有多少事情不能做?”时尚姐反驳。
田雨叶说:“也许中国人缺乏安全感,觉得买房产保值。”
“搞房地产投资呢其实是这么回事……”后来白净哥的“父亲”也参与了一部分讨论。谈话更激烈了,从房地产再次谈到了中国人的素质,在有关中国人自身的修为方面,时尚姐和白净哥意见颇不一致,争执了一番,以至于前排的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们这一排。
这个景点里面人山人海,导游索性在大门处把里面的主要内容全部讲完了,然后让大家自行进行参观。这里虽然比较著名,但是拥挤到这个程度,田雨叶不知道还有什么看头,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虽然挤,田雨叶还是把每一处都看了,整个过程中,跟旅行团的那拨人时聚时散,还让时尚姐和白净哥帮着拍了几张照,当然她也帮他们拍的。田雨叶从出口出来的时候出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个大任务。她自己溜溜达达的回集合地点,看着琳琅满目的纪念品,终于买了一两样。上了大巴,导游正在和几个游客聊天。“我最讨厌带国庆节的团了,简直要了人的命了,没人愿意带。”导游说,而且看着真的不太高兴。
“国庆节你们不应该赚的多吗?”有人逗她。
“赚的多?哼。”导游似乎不便于多说了。
说好的十一点半集合,已经十一点五十了,大家还坐着等呢。有人开始不耐烦了,“都坐齐了,这还在等谁啊?”
“我旁边的这位姐姐还没到呢。”田雨叶说。
“哈哈,”白净哥乐了,“就她一个人迟到这么久,今天还跟我们大谈素质!”
不多会儿,导游引着时尚姐上了车。一落座,时尚姐就边卸包边大声说:“哎呀,我转来转去,找不到那个回来的路了。”
“你这是买的些什么?”田雨叶看她除了自己的大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塑料袋。时尚姐立马打开塑料袋,一件一件的讲述每一件东西是什么,刚才怎么买下的。
下午去了一片湿地公园,好大的水面啊,像湖但面积很大水也不深,不过这个深度开船是够了,一帮人鱼贯登上客船,船上的座位也是三十来个,基本坐满,于是向深处进发了。天气不太晴,船行水上,微风吹过面颊,有一点凉但并不冷,相当惬意,相当使人清醒。受到交通工具的制约,水上终于不再人满为患了。放眼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水面、水草,一片一片的已经枯败的莲花荷叶,就是斑驳的小木船和偶尔会相遇的大船。正在航行的这条水路上,时不时有同样大小的客船迎面开过,有时对方的乘客会集体热情的向本船打招呼,一边挥手一边“嘿——”。这让田雨叶觉得很有意思,而且很温暖。田雨叶以为开小木船的都是当地渔民,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游客,来体验一把自己用桨划船的原生态,但是大部分也是开始时候划划,到了后半程,还是靠木船尾上安装的马达给开回去的。
第三天的上午,说是参观最能反映当地风土特色的一条街,其实就是去一个各种土特产的集中大卖场。导游在去往的路上讲解的主题就是本地各种特产的由来、特点、功效,哪种牌子的或者哪家店铺的卖的最正宗。到了地方,这是一条两车道的小街,两边一字排开不太久之前修建的仿古建筑,全是两层至三层的小楼,有卖民族服装的,卖各种工艺品的,卖包装的风味小吃、土产佳酿的,还有一些风味饭店,等等。因为导游交代要小心包,田雨叶一直把包挂在胸前,一边逛着,一边想小时候跟父母出去玩最爱逛这种小店,但现在觉得无非都是卖些质次的产品,其中稍微看着像样的就贵的要命。她买了几样包装食品,临近中午的时候,自己在一家饭店吃了一样特色小吃,觉得好自由啊。
中午过后,地陪把大家送到火车站,跟大家告了别。在返程的火车上,田雨叶独自插上耳机,听手机里的流行歌曲,以前她最喜欢坐车的时候听歌了,觉得歌曲与窗外的风景相互辉映,非常有意境,可是现在她很难找到这种感觉了,这是为什么呢?田雨叶又想到了别的事情,积攒了一周的衣服回去该洗了,还有两天假期,打扫一下卫生,做做饭,大后天又该上班去了,又要开始千篇一律的工作,自己已经不小了,明年再不考虑生孩子就等着慢慢变成高龄产妇吧,生了孩子住在哪里呢,要租个更大的房子了,上班怎么带呢,无论是靠父母还是保姆都不能改变该工程的繁琐性,同事们的儿女上的天价幼儿园,还有为了孩子入个好小学使尽了十八般武艺的那帮人……她有点喘不过气来,赶紧喝了一口火车上发的“5100”矿泉水。
田雨叶向窗外看去,这一路的景色并不如想象中美丽,庄稼地还好,可并不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田地都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块与块之间的隔离是非常明确的,而且有时候每块地上种的东西还不一样,看过去参差不齐,不是那种大片的绿油油的或者黄澄澄的景象。其间点缀着农家简单并且粗糙的院舍。另外,从大都市到乡村,无论走到哪里,总让人觉得大地上像笼罩着一层雾,不通透,看不太清楚。田雨叶微微一笑,自己最爱追求意义,可是到目前这意义却越来越发混沌。
向着一个并不向往的目的地,火车在既定的轨道上狂奔,越跑越快,可是两边的风景贫弱苍茫,什么也看不清楚。
2011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