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在酒杯中消逝

有句俗话说：“领导干部不喝酒，一个朋友也没有，中层干部不喝酒，一点信息也没有，纪委干部不喝酒，一点线索也没有，平民百姓不喝酒，一点快乐也没有，兄弟朋友不喝酒，一点感情也没有。”酒能不喝吗？那当然不行！酒得喝呀，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上级都会说，研究研究（烟酒烟酒）嘛，没有酒怎么汇报呢？所以嘛，这酒那是一定得喝的。

礼拜六那天，吴大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的，一缕太阳光线从窗户照射进来，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那晕乎乎的感觉始终围绕着她，怎么也睁不开。她干脆闭上眼睛，朦胧中记起昨夜是跟县里几个头头喝酒，开始一个顺三杯，后来又来转三杯，又划了几拳，再后来的事情，再后来……再后来的事情就像昨夜喝进肚子的酒一样被蒸发到空气中了。

她感觉嗓子干得难受，饮水机放在客厅，只好摇摇晃晃地穿过走廊，无精打采地走到客厅，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终于感到清醒一点了，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刚刚坐下，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进来的是八岁的女儿，刚刚练习舞蹈回来。

“你爸爸呢？大清早跑哪里去了？”

“妈妈，你以后能不能别去应酬了，喝那么多酒，爸爸都生气了！”

“他生气？他喝醉酒我是怎么侍候他的，我喝醉了他还生气了呀，我喝酒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昨天晚上是两个伯伯背你回来的，披头散发，整个背上都露在外面，难看死了。”

“真的？”

“爸爸说今天他去乡下爷爷那里去了，看你还有时间去喝酒不？”

他娘的，连女儿都跟他一样反对我喝酒，好不容易熬到个大礼拜，本来想好好去跟几个姐妹玩一趟，老公又不肯照看女儿。我吴大婉也没什么毛病嘛，也就是爱结交朋友，爱喝那么两口。现在作为一个乡镇的副镇长，我能不喝吗？再说，昨天晚上喝酒也是不得已的呀。都怪镇长要成绩，本来全乡只养了一百头牛，硬是向扶贫办上报养了三百头牛。昨天扶贫办的来检查，好不容易跟各村各户租了几十头牛来放到圈里，还差一百多头，只好撒谎说牛都放到山上去了，谁知扶贫办的非要等到晚上检查了再走。我是分管农业的，我不把人家灌醉，我怎么自圆其说？镇长怎么过去这个难关？这不都是万不得已的吗？以为我真的那么饿酒呀？

吴大婉要说工作能耐没多少，但是要说喝酒，陪上级领导，这是她的强项。人家说女人天生半斤酒，可是她天生就是两斤酒，不管是高度酒还是家乡釀的米酒，在她面前简直就是饮料，就是可乐。当年她提拔到这个乡镇任副镇长的时候，大家都说，吴大婉当这个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是找对人了。乡镇工作嘛，主要是让上级下来检查的领导吃好喝好，什么目标任务都完成得了。喝酒这东西还是讲一点天赋的，不是说锻炼就可以锻炼出来的。吴大婉家母亲就是镇上有名的酒歌师傅，不但酒歌唱得好，而且喝酒的对手在镇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大家在闲谈的时候，总会说：“你们看吴大婉娘家那地基就是一个酒碗样，屋背后那条小溪流过她家门前，门前有个大水塘，水塘有条暗沟再流到远处的河边。那个大水塘天天都是水汪汪的，活像一个盛满米酒的大碗。”再看看吴大婉，五大三粗的个头，嘴巴比一般的女人大得多，人家用一个酒杯喝酒都觉得太多了，她吴大婉嘛，喜欢用碗喝，她觉得用碗喝酒更痛快，更豪爽。

这次醉酒，老公一直到客厅打地铺，再也不到卧室来睡。吴大婉看着床上空空的地方，心里暗暗下决心，自己是个女人，以后还是少喝点，人家说，男人醉酒一枝花，女人醉酒豆腐渣，还是要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问题。刚过了半个月，吴大婉刚下班到家里，电话就响起来了。电话是镇里谢书记打来的，说县里计划生育暗访小组到村里查出了纰漏。事情是这样的，桂溪村的杨老牛家生了五个女儿，其中小的三个女儿都没给上报户口，只是罚款了事。在上报的时候，没有上报超生。现在计划生育暗访小组来到村里，跟村民们说是民政部门的，哪家有孩子多，有实际困难的，填一个表，找村长签字确认后，会给予一定的救济和补助。除了杨老牛家，还有几家也填表上报了。这下篓子捅大了，年底计划生育指标完不成，明年别想问县财政讨要计划生育专项资金。吴大婉不但分管农业，还分管计生，这下得去陪呀，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别人吃饭呢。吴大婉顾不了那么多，穿上皮鞋，噔噔跑下楼去了。

来的正是市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吴大平和他的秘书。吴大婉早都听书记说过了，吴大平可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上级，不是不好讲话，主要也是一个酒坛坛。不但爱喝酒，还爱侃酒文化，按照当地的土话就是喝酒话多，只要你耐心听他侃，多奉承他一点，他把酒喝足了，喝舒服了，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在背地下，吴大平，下属们都习惯喊他叫“五大瓶”，喝酒人家以杯计算，他以瓶计算，每次喝酒结束后，都会得意地说自己喝了几瓶。吴大婉想，下村跟老百姓喝酒，想怎么喝就怎么喝，都是由自己说了算。今天是市里来的领导，这可得讲点规矩，起码要先敬领导一杯酒。吴大婉倒了一杯酒，然后又把自己的酒杯满上，走到吴主任跟前。

“吴主任，辛苦了，先敬您一杯！”吴大婉恭恭敬敬地把酒杯端到吴主任嘴边。

“哟，这位美女是？”吴主任转过脸问谢书记。

“我们镇刚调来的副镇长，吴大婉同志！”书记赶忙介绍。

“好好好，你是五大碗，我是五大瓶，家门呀，这杯我一定干了！”吴大婉在一旁耳朵红一阵白一阵的。

“好酒！好酒！这是什么酒呢？喝进肚子好像蚕丝一般顺滑。”吴大平伸出了大拇指。

“这是我们苗族最有名的煨酒，用禾糯做成的，这种酒做好后，用土坛子密封起来，放在烧柴火的炕上，熏它个十年二十年以后再喝。你看，这酒用筷子点一下，会扯起好长的丝，丝越长，表示这酒的年份越久。不是吹的，这酒比茅台还好喝。谢书记真的把筷子放到酒杯里面去，慢慢提上来，果然有好长的丝，差不多半尺长。

“我喜欢跟你们乡镇干部喝酒，乡镇干部喝酒爽快，不假装斯文。那些市里的，县里的，讲了大半天没得一口酒进肚子，痒肠子。喝酒，要么就喝茅台，要么就喝农村自家烤的糯米酒，那些杂牌酒大部分是勾兑酒，喝过后容易上头，几天都会不舒服。”

“那是那是，勾兑酒喝了不舒服，来来来，再来一杯！”谢书记用右手护住左手的衣袖，又帮吴主任斟满一杯。

“喝酒呀，我到过你们县里最偏僻的苗家寨，那里的苗族妇女跟男人一样，都是用土碗大口喝酒，而且牛肉都是吃生的。”

“那是苗族的鼓胀节，十三年才能遇到一次呢。”吴大婉接着说。

说话间，几大杯酒下肚，吴大婉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头有点昏昏的。她把酒杯高高举起，酒已经泼出一半，手臂发麻。现在她心里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白天到村里查出的那个事情，现在都还没提到。她清了清嗓门，借着酒劲问：“吴主任，今天那个事情，是不是……”话还没讲完，吴主任就接着说：“你们下次得搞乖巧一点，不但我来不能查到问题，上面的人来也要查不到问题才行。”

“嗯嗯，吃饭三个时辰不管事，来来来，夹菜！”谢书记对吴大婉使了个眼色，吴大婉会意地点了点头，也附和着说：“吃菜吃菜，没得什么好菜招待吴主任，吴主任将就一点啊。”虽然桌子上满盘满碟都是猪脚扣、粉蒸肉、童子鸡……不过要说菜，那还真没看到白菜萝卜菜和青菜。

乡镇干部喝酒性子急，还真让吴大平主任说对了。谢书记说话已经含糊不清，接连上了两趟卫生间，都是扶着墙壁去的。吴大平却越喝越清醒，在书记上卫生间的时候，吴主任把嘴巴凑到吴大婉的耳朵边悄声说：“我说妹子呀，你还年轻，还有前途，再过一年就是换届选举，你不会永远都想在镇长前面加上一个副字吧，你们的县长是我堂兄，到时候我给你说句话，一定行！”

“谢谢吴哥了呀，到时候还得您帮我哟！”

“小问题，这个年月，当个一官半职，你不会喝酒那是不行的，酒要喝，要能喝，而且要高雅的喝，没有酒就没有感情。谁叫咱们都是一个姓，还是一个字辈的呢！”吴大婉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说来也奇怪，这次醉酒回来，老公不但没有责备她，还帮她准备了葡萄糖口服液和一杯热茶。她顾不上多想，她现在想的是，以后怎么喝酒，当上正镇长以后，接触的人可就是县里的头头脑脑了，要喝，还要喝出水平，喝出文化才行。不能老是现在这种水平，跟这些农民兄弟喝酒，整个就是一苗子，喝不出什么文化来的，喝不出成绩的，得好好研究。

那天镇里有一个副科级干部到市里培训的名额，书记推荐吴大婉去学习。趁此机会，她到市里最大的图书馆找到了一本专门讲解中国酒文化的书。看过书的第一页，总序言上写着：我国是美酒的故乡，也是酒文化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之一。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中，酒跟文化有不可分割的联系。酒，作为世界客观物质的存在，它是一个变化多端的精灵。它炽热似火，冷酷象冰。它缠绵如梦萦，狠毒似恶魔。它柔软如锦缎，锋利似钢刀。它无所不在，力大无穷。它能叫人超凡脱俗，才华横溢，放荡无常。它能叫人忘却人世的痛苦和忧愁，到绝对自由的时空中尽情翱翔。它也能叫人肆无忌惮，沉沦到深渊的最底处，叫人丢掉面具，原形毕露，口吐真言。在人类文化的历史长河中，它已不仅是一种客观物质的存在，更是一种文化象征，即酒精神的象征。天啊，吴大婉到今天才知道原来酒还有那么多文化，不过自己喝了十几年的酒，原来喝的那不是酒，是喝了我们祖国的文化啊。

再往下翻，就是各种名酒的酿造过程，比如中国的十大名酒：贵州茅台、五粮液、西凤酒、双沟大曲、洋河大曲、古井贡、剑南春、泸州老窖特曲酒、汾酒、董酒等等。她着重看了茅台酒，作为一个贵州人，不能不了解贵州茅台酒吧。于是迅速翻开：茅台酒，从公元前135年汉武帝“甘美之”的褒奖到1704年后清代大儒郑珍“酒冠黔人国”的赞誉。茅台酒系以优质高粱为原料，用小麦制成高温曲，而用曲量多于原料。用曲多，发酵期长，多次发酵，多次取酒等独特工艺，这是茅台酒风格独特、品质优异的重要原因。酿制茅台酒要经过两次加生沙（生粮）、八次发酵、九次蒸馏，生产周期长达八九个月，再陈贮三年以上，勾兑调配，然后再贮存一年，使酒质更加和谐醇香，绵软柔和，方准装瓶出厂，全部生产过程近五年之久。陈毅还著有诗：“金陵重逢饮茅台，万里长征洗脚来。深谢诗章传韵事，雪压江南饮一杯。”吴大婉终于明白喝酒不能大吼大叫，大吼大叫那就是粗俗，那就是不文雅，喝酒，要会品酒才行。可是到乡镇喝酒，哪个不是大吼大叫，你一个人玩高雅，鬼才理你。

喝酒，不但要会喝，在酒桌上还要会讲，就是人们说的能说会道才行。你光喝酒，也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啊，要让人家知道自己的口才才行。吴大婉觉得自己很有悟性，才看了那本书一遍，就学到了很多酒的文化知识。以前喝酒就怕醉，现在是越喝越精神，越喝越清醒，喝得越多，讲话越是头头是道，那个“五大碗”的名字加在她头上再合适不过了。会喝、能喝还要能侃才行，吴大婉决定先从村干部那里开始锻炼，再一步步的提高档次，在村干部眼里，副镇长也是个大官儿，在那里说错什么话也没什么关系，还可以打一点官腔。村长和支书是她演练的对象。

她现在喝酒也不猴急了，在杯子里倒满酒，放到半空中，高高举起酒杯，等支书和村长还有几个小组长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她酒杯的时候，才开始慢吞吞说话。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这句话过时了。喝酒就是要品，要舔，一口闷，人家会笑我们是少数民族未曾开化的野蛮人。无酒无朋友，无酒无群众，要想跟群众打成一片，必须要酒才能打开人与人之间的心结。才能更好地解决人民群众之间的矛盾。”

村支书白了她一眼，因为村支书喝酒就是一个猴急之人，那句未曾开化的野蛮人，好像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词语。他本来想应她一句，大家本来就是少数民族地区的野蛮人，还猪鼻子插根葱——装象！但他还是忍了又忍，没有说出来。其实他更感到恼火的是，吴大婉讲了半天，酒杯端到半空中，手都举酸了，还没有喝到第一口酒。

“酿酒是一门手艺，品酒是一门技艺。品酒好比品味人生，并作为一项高雅而奢华的社交活动，喝酒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难题，但是喝酒的人不能算懂酒，只有你深刻的了解某种酒，才能把喝酒这件事喝出艺术，喝出气场，喝出范儿来。打个比方，我们本地方的糯米酒，可以加热来喝，也可以泡成重阳酒来喝，也可以加冰块来喝。”

村长站得有点不耐烦了，说：“我出去方便一下！”一溜烟跑出去了，他出去站了一会，估计“宣传报告”做完了，才走进来。这一次喝酒，完全是吴大婉的一个关于酒文化的报告会，这些喝酒猴急的村干哪有这个闲工夫听你那报告？等她宣布大家干第一杯酒的时候，第二杯，村长和支书自己拿酒壶斟酒了。村干部嘛，只要有酒喝，不管你是糯米酒还是包谷烧，只要有一盘花生米，外加一盘腌鱼，那就是最美的人生享受了。

对于吴大婉的老公来讲，连吴大婉都觉得奇怪，现在不管吴大婉在哪里，也不打电话来催了。回到家里还特别亲热，又是倒茶，又是端洗脸水，比刚谈恋爱那会还要殷勤。吴大婉虽然有点纳闷，但是她想，一定是老公想通了，在支持她的工作。人家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默默奉献的好女人，我将来成功了，一定要感谢这个默默在背后支持我的好老公。

吴大婉应付上级检查要喝，村干来镇里开会吃便餐要喝，反正天天都得喝，不愧是人民的公仆呀，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好干部。

转眼间，三年一届的乡镇换届工作开始了，吴大婉经过正科级干部提拔公示，顺利当选为镇长。刚接到文件那天的下午，突然电话响了起来，翻开滑盖一看，是师大同学李美萍打来的，说晚上想约她出来喝茶聊天，有重要事情跟她聊一聊。吴大婉一笑说：“我正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我正式提拔当镇长了！有什么事现在不可以说吗？”

“这种事电话里讲不清楚，还是当面谈吧，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然后挂断了电话。

吴大婉和李美萍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在一个小学任教，吴大婉的老公也是她们的校友，现在跟李美萍是同事。吴大婉提拔到乡镇当副镇长以后，她们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但是经常还是有电话联系。李美萍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所有的重心除了工作以外，就是家里的老公和孩子，日子过得很幸福，一般她也很少讲别人的家长里短。但是有什么心里话，她一定会告诉吴大婉，连她一个礼拜跟老公亲热几次都会告诉吴大婉。

吴大婉赶到茶馆的时候，李美萍已经点好酒了。吴大婉很好奇，心想，这个女人平时连啤酒都不喝的，怎么今天点白酒来了。刚坐下，李美萍便迫不及待地问：“你老公最近对你怎么样？”

“很好呀，比以前更关心我了。”

“萍，怎么今天问起这个来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婉，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讲，讲了怕你难受，不讲我心里又憋得慌呀。”

吴大婉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美萍，她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吴大婉更急了。李美萍却不慌不忙地把酒瓶打开，一个杯子满上一杯，然后举起酒杯示意吴大婉喝酒。

“来，喝了再说，人家都说酒可以壮胆。”于是她们不停的喝，不停地干杯，从来不喝酒的李美萍脸上泛起了红晕。“婉，要是你的老公有了外遇，你怎么办？”

“萍，你不会真喝多了吧，这种杞人忧天的事情怎么会到我头上？我老公不是好好呆在身边的吗？我们又不是异地婚姻，第三者哪有插足的机会？”

“我没有杞人忧天，这是真的，那个第三者你知道是谁吗？要是其他的陌生人，可能我早告诉你了，她是我们大学同学李艳呀。”

“李艳？李艳不是离婚了吗？这么风流的一个女人，我老公怎么会看上她？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上次她离婚我和老公还一起去安慰过她呢。”

“吴大婉，你是真傻吗？都已经两年了，难道你老公细微的变化你都没发现？你们一个月亲热几次？你老公是不是长年睡沙发？要不是李艳亲自告诉我，我也不信，现在你老公已经有跟你离婚的打算，只是看在女儿的份上，还没有提出来而已。我不想看到你们家庭就此破裂，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个消息犹如当头一棒把吴大婉打晕了。

李艳、李美萍和吴大婉都是大学同学，三个人是一个县城出去的，自然而然成了最要好的朋友，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李艳比她们两个的的性格都开朗，再加上她的美丽脸蛋和那曼妙的身姿，她的身边总是围着一大堆男孩，以至于大三的时候，还为别人堕胎过两次。当时吴大婉的老公是很瞧不起她的，还说这女人太风流，从来不用正眼看过的女人。怎么现在老公会跟她有一腿呢？吴大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开始我也不相信，上次你出去喝酒了，你老公带着李艳跟我们一起聚会，我还特意问了你老公。他跟我说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问清楚了，我问他，你不知道李艳跟吴大婉都是我们的同学吗？找什么人不可以，你偏偏找她？他说，他是一个有正常需要的男人，无法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来，而且温柔体贴的女人。他说他以前是爱你的，可是你一天不着家，他要的不是女强人，他要的是一个相夫教子，温柔体贴的女人，你给不了他，你只知道自己所谓的事业，自己的应酬。”

“真没想到，人家还说，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这个李艳真不简单啊，硬是把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魂魄给勾走了。”

“婉，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痛苦，从现在起，以后别出去喝酒了，对孩子好点，对老公多关心一点，希望你们夫妻俩好好过日子，毕竟我们都不是十八岁的年纪了，未来的很多日子都要为孩子着想，还得为孩子考虑，如果我是你，我会原谅他的，毕竟谁也不是圣人，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男人有时也像孩子，也需要有人关心，有人宠爱。你老公以前就是看上你的善良和体贴，所以希望你能有所改变。回家不要去找老公大吵大闹，装着没事一样，”

“萍，谢谢你能告诉我心里话，”

“婉，我心里跟你一样，我也不想多理她，我会在背地下劝她离开你老公，希望她真心悔过，希望她明白她是一时头脑发热。女人的事业重要，但是家庭更重要。你也累了，我们该回家了，要不要打电话叫你老公来接你？”

“不用了，我送你回家吧，你从来不喝酒的，这次为我喝醉了。”

吴大婉送走李美萍后，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对！就是老公的背影，正和李艳手挽手地走在吴大婉的前面。不知道那分钟是什么勇气，吴大婉把刚才跟李美萍讲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几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李艳一顿拳打脚踢，等那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李艳已经摔倒在地上。

惹急了的女人是有多么的可怕，他老公一声不吭，他没想到婆娘会这么早回家，会在这里遇上她，而且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对待李艳。他背起李艳向医院跑去，第二天，他向法院上交了早已经拟好的离婚诉状，主要内容是长期得不到家的温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法院建议先进行民事调解，双方单位的领导也出面来劝和：“你们两口子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拥有今天丰衣足食的生活不容易，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不看一面看一面，吴大婉以后少喝一点酒，一个女人就要像女人的样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吴大婉独自一人躺在家里那张大床上，都两个月了，老公还是没有回来。今夜她没有喝酒，她的头脑还算清醒。她怎么也想不通，别人劝她少喝酒她还能理解，可是连自己的顶头上司谢书记也叫自己以后别喝酒了，她就纳闷了。自己和谢书记每天像哈巴狗一样，忙得上跳下串，每天应付上级检查和考核，最后都还是因为这酒解决了问题，可是他怎么也劝说自己以后别喝了呢？吴大婉自己也蒙了，以后这酒到底该喝还是不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