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十里桃花

一

又是周末，同事们兴高采烈地簇拥着欢度周末去了，刚才还喧嚣的办公室，余下了陆依依一人，空荡荡的屋子传来“唰唰”扫地声。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是不屑与她这孤儿同伍，好像只要沾上她，凭空就矮了半截。孤儿怎么了，又没比他们少做一点事，甚至是更多，比如现在，周五下班后乱糟糟的屋子，永远都是由她来收拾。

像往年一样，陆依依没有先急着回家，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她来到了郊外这片十里桃林。彼时，三月，桃花映着天边绚丽的晚霞烂漫了漫山遍野。

陆依依很喜欢这片桃林，养母的屋子当初便是掩在这片林子里，静静聆听，林子里依稀传来养母呢喃低语，幼时，她甜甜的笑声……

曾几何时，世界全变了样，屋子没了，翠竹伐了，养母躺在那个长方形的盒子里再也见不到了，她也长大了。母亲，女儿如今也有你那么高，你可高兴？

倚在桃树下，闭上眼，风拂过，落红飞舞，轻柔的花瓣像养母温和暖暖的手指。

心底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蓦然睁眼，前方，缤纷桃花雨中，一只纯白色的大狗懒懒半卧，长长的白毛，被风呼地掀起又落下，见她在看它，睁了半只眼看了半眼又全部闭上。

她也懒得理它，重新闭眼又怀念了几分养母的味道，天边，晚霞已淡，再不回去，便要走夜路了。

陆依依站起身，拂去花瓣，那只大狗见她要走，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白毛，优雅地依着她的脚步缓缓跟上。

她停下，狗也停滞不前，她快，后面的脚步也加快，至始至终，它都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四步的位置。陆依依回头：“这么晚了，你不回自己的家跟着我干嘛？听话，哪来的回哪去。”

大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便望着有些暗沉的天空。

“你也知道天晚了，不要跟着我了，回去！”

大狗仍旧望着天，一眼也没看她。

她气得对天翻了个白眼，低哑着嗓子威胁道：“你如果再跟着我，我就把你弄到狗市卖掉，你知道吗，你这种品种价钱很高哟！”

狗依然望着天。

“我会把你杀掉做成香喷喷的狗肉。”

“把你卖给玩杂耍的黑心老板。”

狗还是望着天。

陆依依气得跺脚，“你要跟就跟吧！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狗！”

二

进了屋，大狗仰起高傲的脑袋，把整个屋子巡视一番后，对着简陋的设备“哼”了一声，陆依依忽然有点难为情，心底有着出把一位王领到茅草屋的感觉。

大狗走过来，咬住了陆依依的衣服下摆，把她拖到她那一平方米由阳台改建的小厨房里，漂亮的淡蓝眼睛瞟了瞟灶台上的锅。

“你要我给你做饭吃？”陆依依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指了它又指着自己。

大狗懒懒地瞟了她一眼，信步走到屋子里，轻轻跃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来，闭眼打起瞌睡。

“你——”

陆依依恨恨的向屋子里迈出几步，又沮丧的退回厨房，听话的淘米做饭。

明明是一只狗，仅仅是一只狗，却把自己弄得像个贵族一样，死皮赖脸的跟回来，居然还敢来指使她做东西给它吃，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只狗，一只狗而已！自己也真没用，居然就依了它了，难道是孤单太久，寂寞难耐了，连一只狗都想去温存？

饭做好了，陆依依看着那只舒适地伸了个懒腰，闻着香味慢慢跺到饭桌面前的“狗主人”，愤怒的把一盘狗食放在了它面前。

大狗伸出舌头，优雅地舔了舔白米饭，尝了口青菜，眼睛斜过来，直直盯着陆依依面前那半盘猪肉丝。

“想吃肉？”陆依依跳起来，赶紧把肉丝端起，躲到卧室里，这下该抢不到了吧！

乐滋滋地夹着肉丝，却鬼使神差般始终送不到嘴里。

疯了！疯了！陆依依倒在床上大叫一声，气呼呼地走出卧室。

大狗仍旧是她离去时那个姿势那个眼神，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姿态优美的宛如狗仙。

唉，我哪里是拣回了只狗哟，拣的是个祖宗！

陆依依认命的把肉丝倒进了那个可恶的狗盘子里，自己留了点油汤泡饭。可怜一周才一次的改善生活，因为一只“好吃狗”全没了。对着自己的油汤泡饭，再恶狠狠地盯了几眼大狗的肉丝拌饭，陆依依无语问苍天。

三

深夜。

陆依依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疲惫地打开门。

“小乖。”她大喊。

晕黄的灯光下，小乖卧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三天没吃东西了，一定饿坏了。

陆依依心疼地走过去，摸了摸它顺滑的白毛，卷起衣袖慌忙做饭。今天有肉吃，小乖一定很高兴。

陆依依捉襟见肘的日子因为小乖的到来变得更加拮据，不多的薪水付了房租，缴了水电气，再买了些生活必须品，余下的钱连一周买一回猪肉也是不能够，虽然做了兼职，前三个月却要扣除保证金，第四月才能补贴家用，可是，小乖——那是一顿没肉也不会尝一口饭的臭狗，这不，因为没肉吃它已经饿了三天，走路都在打摆子了。今天，狠了狠心拼了月底唱“空城计”也买了一斤猪肉，这下，这只臭狗该不闹脾气肯吃饭了吧！真不知，它当初是瞎了那只狗眼了，居然跟着她这个穷人跑回到了这个穷家。这个家，因为有了它，变得像个家的样子了，再苦再累，回到这个寒酸简陋的家里，叫一声“小乖”，或在沙发上，或装酷仰着头慢慢走到她面前，或在她累得睡倒在沙发上后，从床上拖了毯子盖在她身上，不声不响、高贵傲慢的小乖，用它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一点一滴的温暖着她渴望温暖的心，这个世界不再是她一个人踽踽独行了。

做好饭，陆依依走到沙发前，抱起小乖，放到香喷喷的肉丝拌饭前。

寻着香味，小乖睁开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张开嘴，拣着里面的肉丝吃得干干净净，米饭，一粒也没碰。

“小乖，吃点米饭好吗？油很多，我用了很多佐料，很香的。”

陆依依边说边把盘子端起，放在它的嘴边，想强行着让它多吃几口。

小乖用力头一扭，身子摇晃着向沙发走去。

“小乖！”

陆依依一个箭步冲到它跟前，指着它愤怒的说：“你到底吃不吃！”

小乖眼睛也没抬一下。

“你不吃马上就离开这里！出去！从今以后不准再回来！”

小乖猛然抬起头，一双蓝眼睛透着无限委屈和忧伤凌迟着陆依依的心。

陆依依眼泪潸然坠下。

“小乖，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和朋友，只有我自己，一切只能靠我自己，我很穷！很穷！根本没有多余钱添些奢侈品，每天能健康的生活着便是很不错了。你太挑食了，以我的能力根本养不起了，你知道吗？你已经饿了三天，除了吃肉，你不会沾任何东西。这样下去你会饿死的，与其死在这里，不如让你去找个富裕的家庭，以你的样子，一定有很多富裕的家庭愿意收留你，总比留在我这里受罪强。虽然，我不想你离开，不想，一点也不想！”

狠了狠心肠，陆依依想俯身去抱小乖。

小乖站在食盘前正优雅的慢慢吃着已经凉了的米饭，一口一口，仿佛在吃着世上最美的佳肴，吃得那样开心。

四

终于到家了！

陆依依拾级而上的脚迈得飞快。

因为公事不得不出差了三天，出发前虽然托付了房东大婶按时来小乖送饭，但依着那臭狗刁钻的脾性，能够吃一顿已经算难为它了。想着临走时小乖难得流露出的依依不舍，陆依依便笑得合不拢嘴，它原来也是舍不得我的。

还没开门，门里便是一阵大响，小乖难得的狗吠声急急传来。

陆依依眼角弯成了月牙儿，迅速打开了门。

小乖像箭一样扑到她的身上，由于用力太猛，陆依依后退了几步，靠着墙才稳住了身子，一双手紧紧搂住小乖柔柔的暖暖的身子。

抱了好久，陆依依捧过它的狗脑袋，仔细的看着。在她灼人的目光下，小乖有些害羞的把头扭向一边，眼睛不敢与陆依依对视，悄悄埋下了眼帘。

“我们小乖居然害羞了！”陆依依看着它的窘样，开心地抓住它的狗脑袋，在它的额头上、脸上、眼睛上乱亲一通。最后“啪”的一声，用力亲在它的嘴唇上。

明明是亲了一只狗，陆依依的心里却有了酸酥麻麻软软的。

小乖也愣了，半晌，猛地挣开陆依依的臂膀，仓促逃到了卧室里，顺便用爪子“砰”的关了房门。

陆依依呆愣着，觉得自己像个调戏良家女子的采花贼。真是疯了！一定是孤单久了，变疯了，看来该谈个男友了！

夜里，陆依依正睡得香甜，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依依，依依。”

揉着仿佛被粘连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气恼地扯了扯乱糟糟的长发，陆依依咪开了半只眼。

一个长着斜长丹凤眼，相貌绝美的男子倚窗而立。

重新揉了揉眼睛，大睁开，再揉，再大睁。

那个男子离开窗子，含笑走到她面前，用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再睁了，你看到的不是梦。”

“你是谁？干嘛三更半夜出现在我的房里？小乖，小乖，有坏人，快来！”

陆依依慌忙缩进被子里，对着门外大喊。

“我不就在这吗，叫什么？”

“你说什么？你——”

陆依依一下子成了呆瓜。

“我便是小乖。你别慌，仔细听我说。我本是天庭墨仙，因为偷吃了王母的仙丹，被贬下凡来轮回三世，今生是第二世。诛仙台前老君有言，因为我是偷吃了仙丹被贬的，两世不能为人，只能为狗。若遇到一真心之人的真心之吻，我便可变回人形，只是，我只有在夜间才能恢复人形，白天依旧是狗身。”

陆依依脑袋嗡嗡乱响，半晌回不过神来。小乖，居然不是狗，还是位仙人！这怎么到了神话故事里了，想到那个吻，陆依依的脑袋响声更大了。

五

自从小乖变成人后，陆依依跟着这位“狗神仙”也过起神仙般的日子来。

无论加班多晚，到了楼下，仰头望去，阁楼淡淡灯光，像灯塔一样明亮了她的心扉。刚到屋门口，门便开了，小乖接过她手里轻的重的所有东西后，便一头钻进厨房，一会儿的工夫，香味四溢。

吃了小乖做的饭，陆依依才知道，以前自己的手艺对于小乖来说，简直是恶梦。原来，青菜也可以炒得让人垂涎三尺，米饭做的也可以香飘十里，即使不吃肉食，每顿饭也让人吃得啧啧赞叹。小乖，原来你以前厌食，不是因为你只吃肉，而是除了肉别的都太难吃。吃饭时，小乖总是把好吃的堆了陆依依一碗，自己光拨米饭。看着他碗里的清淡，再看看自己碗里的小山峰，陆依依不干了，坚持一人一半，不然一口也不吃。没办法，小乖只好挑了一小半到自己碗里，乘陆依依不注意又拨了一小半过去，一不留意又拨了一半。陆依依吃得津津有味，只是诧异，这碗怎么像聚宝盆，越吃越多。

在家里加班的时候，小乖会在一旁静静的看书，陆依依渴了伸手去拿茶水，杯子总是满满的，喝进嘴里，不冷不热，温度适宜。有时，不小心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自己便躺在了床上，沙发上，已恢复狗样的小乖正睡得鼾甜。如果小乖一直是人就好了！即便是霸王硬上弓，自己也决不手软。可如今——陆依依无比惋惜的看着面前这只狗模狗样的大白狗，那里还有一丝夜间绝世美男的半点影子！苍天戏人！苍天戏人啊！

一晚，陆依依早早下班回到家，房前屋后都找遍了，也不见小乖的踪影，他是人的样子出去的，会去哪了呢？除了自己，他没有认识的人呀？

左等右等，时钟走到了11了，屋外还是没有响起小乖的脚步声。

他不会丢下自己上天庭了吧！

陆依依的脸唰的全白了，身子彻骨的冰冷。

小乖，求你了，不要走，千万别走！

脸色青白的陆依依看着时钟停到了12时，绝望的把脸深深地埋在了沙发里。到处都是小乖的味道，可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来！

心疼得厉害，脸上泪水纵横。

“依依。”

陆依依猛得抬起头，仔细看清楚眼前高大的身影后，欢呼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平静下来，她怒问：“你去哪儿了？”

小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张钱币递给陆依依，“以后，你不要太辛苦了，虽然赚的不多，我会养家的。”

陆依依呆呆地握着那薄薄的几张钱币，一股暖流慢慢浸入四肢百骇，除了养母，这世上，真心关心自己的便是眼前这个半狗半人的神仙。然而，此后便这样过下去吗？如若生了孩子是狗样呢还是人样？不！养母临终时让自己一定要幸福，她不要这样的“幸福”，因为是孤儿，她比任何人都渴望着家的温暖，她的幸福梦里，有一个爱她的男人和几个可爱的小宝宝，日日夜夜依偎在一起，绝不是眼前这个白天像狗夜间如妖孽的神仙。

“我不需要。”

强行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陆依依把钱币放在小乖的手中，无视他受伤的蓝眼睛，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该找个男友了！

六

陆依依穿戴整齐的出了门，身后像往常一样跟着小乖。因为天还没黑，他还是只狗，只能像狗一样默默跟在身后。

这已经是第五次相亲，天底下的男人难道死绝了，怎么没一个能入眼的。

陆依依盯着身后帅气的大白狗，重重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要是只狗！

走进餐厅，找到约定的位置，一个斯文秀气的小伙子已经坐在那儿。见了陆依依，忙起身让坐。

这个不错！

终于找到了个能入眼的，陆依依眉开眼笑，

小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远处袖手旁观，挤到陆依依的身边，伸出舌头，亲热得舔着她的手指。

“走开！”陆陆悄声推它。

它无视，继续自己的工作。

“走开！”

它舔完左手又移到右手。

“叫你走开，你听到没有！”

陆依依猛地站起身，一把掀开小乖。

随着她剧烈的运动，小乖后退几步碰到餐桌上，哗啦啦，水杯果盘碎了满地。

彼时，就餐的人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长相秀丽，却对一只大狗粗鲁无比的女孩子。包括餐桌对面的小伙子，陆依依在他的眼底看到了诧异。

没戏了！

陆依依低声说了声“对不起”，急急冲出了餐厅。

小乖追了上来，摇着尾巴可怜兮兮地望着陆依依。

陆依依一把扯过它颈上的绳子拴在一旁的大树上，无视小乖的呜咽，迅速走远。

昏头昏脑的走了好久，不知不觉陆依依走到了一条陌生的小河旁，天边淡淡亮光照着小河边暗沉的树林阴阴的透着森冷。

陆依依打了寒噤，打算往回走。

前方，一个男人站在小河边。陆依依心跳有些加快，飞快的想越过那个男人身边。

她的手被抓住了，伴随着她的尖叫，另一个男人狞笑走到了她的身旁。

“陪我们玩玩便放你走。”

“你别叫了，这地方这么僻静，你叫哑了也没人听得见。”

听着衣服撕碎的声音，陆依依绝望的大叫。

“小乖……救我……救我……”

她好悔！为什么要把小乖绑在了大树上，为什么不让她跟来，为什么！

一声惊天动地的狗叫声惊醒了哭泣的陆依依，小乖犹如天神般出现在眼前，颈间，白白的皮毛里溢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个身躯，它是扯断绳索跑来的。

“小乖。”陆依依心疼的叫着，悔的肠子都青了。

小乖勇猛地扑向一个人，咬得他哇哇大叫，另一个人从旁边拿出一把长长的尖刀，向小乖猛烈刺去。

“小心！”陆依依恐惧的用双手捂上了眼睛。

“明明是只狗，怎么是个人，见鬼了……见鬼了……”

“依依。”

“小乖——”

陆依依颤抖着扑到他的面前，却不敢碰他，他一身白衣已染得通红。

“依依，我要走了，你要开心的生活，不要太孤独了，敞开心扉对别人，找个好男人嫁了，过着幸福的日子。”

“不，我只要你，不要走。”陆依依拼命的摇头，“都是我害的，不然你不会这样。”

“傻瓜，这是我的劫数，怎么能怪你。”小乖温柔的握着陆依依抖如风中叶的手，又说，“你应该高兴，我这世轮回已结束，再经一世我便可回天庭了。只是，我不放心你，没有我你一定要好好生活，知道吗？”

“不——你别走，是狗也没关系，只求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小乖不舍的看着悲切的陆依依，身躯渐渐变得飘渺透明，越来越淡，最后淡淡如风。

“依依，记着，要幸福……”

“不——”

陆依依望着空荡荡的怀抱，肝肠寸断。

七

陆依依变了，变得活泼，爱笑爱玩。

从前，同事不理她，她绝对不会主动去亲近同事，现在对谁的冷脸她都是一脸笑意，相处次数多了，同事们对这个“孤儿”不再排挤，这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姑娘，身世可怜可叹，活得艰难困苦，谁又忍心再刺她一把刀，她每天都在欢笑，那笑容却像苦堆里开出的花朵，让人油然心疼。

回到家，陆依依扯下脸上那点笑容，环视空荡荡的屋子，疲惫走到沙发前，把头枕在小乖常枕着的地方，深吸着那属于小乖的味道，泪悄无声息落了满脸。

小乖，我想你了，你回来好吗？

又是漫山遍野桃花灼灼的日子，风吹过，桃花雨缤纷如昨。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小乖，桃花依旧，你也依旧好吗？

陆依依痴痴地望着初识小乖的那棵桃树底，氤氲泪眼中，有只大狗慢慢走来……

“小乖。”陆依依欣喜扑了过去。

“依依。”

有双臂膀紧搂住了她，抬起头，斜长的丹凤眼，绝美的容颜似梦似幻映入眼底。

陆依依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会疼，不是梦。

揉揉眼，小心翼翼的抬头，小乖含笑看她。

“小乖，我不是在做梦吧！”陆依依狂喜的紧紧搂住眼前的男人。

“没有。”小乖怜惜的轻拂陆依依的长发，“我不忍心你一个人，求了老君，舍了一千年的修行，换来和你一世情缘。”

“那你还是仙吗？”

“傻瓜，遇到你，我早就不想做仙了。来生你转世，我再舍一千年，下一世再舍弃，直到与你慢慢变老。”

陆依依偎依在小乖温暖的怀里幸福地笑了。

母亲，你看见了吗，女儿终于幸福了！

风乍起，桃花轻舞，柔和的花瓣轻轻缠绕着相依相偎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