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
戊戌年九月二十三日。
谭嗣同坐在屋子中。
一身青布长衫,身形削瘦,十指修长,却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笔。
夜很深沉,屋子里亦很安静。院子中没有一丝风。
他的神色里时而茫然,时而又是欣喜。他平静得像一池死水,却又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回走动。
他在等谁?
这时一个黑影在墙上一闪,轻轻地落在了院子中。黑影轻轻推开门,摘下蒙面的布。
是王五。
“谭兄,我们……”王五还未说完谭嗣同便用右手摆了两下,打断了他的话。
“我今夜准备了一壶酒,酒现在就在桌子上,你且过来,我们先把这壶中之酒饮尽!”他便又接着说。
“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召后起。”
王五神色凝重地道:“谭兄,我们且去躲避一阵。它日再图起事……”他望着谭嗣同。
“来,五弟,你我们喝完这杯酒。我已经决定了。”然后缓缓地说道:“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夜,死一般的沉寂。
一队清庭人马闯进了屋子……
戊戌年九月二十四日。
北京大牢。
王五在牢门外砍翻了所有狱卒。
这时,有一劲装大汉腾空而起。挡在了王五前面。
“你是大刀王五?”
“是。”
“我是余万春。这天牢属于我的管辖。你可是来救谭嗣同的?”
王五道:“是”
“来,三招之内我胜不了你,你便可以带走谭嗣同。”
王五平静地道:“你是一条汉子。”
余万春叹了一口气:“比起谭先生这等人物,惭愧……出刀吧!”
……
王五的刀就在手上,刀刃已架在余万春脖子上。
“你胜了。告辞。”说完余万春便退出了大牢。
谭嗣同在狱中,意态从容,镇定自若。
“五弟,最后求你一件事。”谭嗣同顿了顿复又接着说:“行刑的时候,你要快些,不要让我有一点疼痛。我知道你的刀一直都用得很好。”说完便走向大墙边。只见他咬破手指,在过墙上写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王五咬着牙齿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谭嗣同打住了。
大牢中阴气逼人,似有许多冤魂枉鬼……
戊戌年九月二十八日。
北京宣武门外菜市口。人山人海。
他很平静,王五也很平静。王五的刀也很平静。不能平静的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日已当头。他神色镇定大声说道:“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王五的刀已落下。
本来晴朗的天空,刹那间紫禁城上空却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