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见鬼了
一个孤独的人,一个人喝酒,一个人赌钱,最后还把钱弄没了,读来倒也令人忍俊不禁。值得一提的是,道德滑坡,人心变坏,道出了社会上真实的一面。
常言道,一人不喝酒,二人不赌钱。这个问题不能不信,因为一个人喝闷酒容易醉,没兴致嘛。两个人赌钱容易知道对方底细,没意思嘛。可你还真不能不信,有那么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个人,还真不信那个邪,就是愿意一个人喝酒,一个人打牌赌钱。咋的啦,你说这个人有毛病。不!啥毛病也没有,他就那个德行,就那个嗜好,就那个那个呗。我可不是瞎白话糊咧咧,真有其人其事哟。
言归正传,听我慢慢道来。话说发源完达山脉的一条大河叫野猪流子,据说是因野猪特别多而得名的,下游有一个小镇叫来福街,坐落在乌苏里江边,紧邻县城,是远近闻名的鱼乡。别看小镇不大,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鱼市。这里的人不但打鱼摸虾,还从事与水产品有关的贸易活动,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
住在街北头有一户人家,户主姓崔名虎子,也就是上面说的那个啥毛病也没有的人,年龄四十来岁,一米八零的个头,长的五大三粗的,黑不溜秋的,满脸胡子拉碴的,要是不笑的话,你还真不知道他的嘴长在哪儿。他说起话来如阵阵闷雷,发出的声音能震得你心发慌。乍一看到他,还以为是李逵横空出世呢。就他这个模样,大号没人叫,崔大胡子却叫响了天。
要说崔大胡子这个人,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也不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人,但凭着自己勤劳的双手,一不偷二不抢,靠打鱼卖鱼为生,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得过去。他家的十几间青砖大瓦房围起来的小四合院就足以说明经济实力了,这在北国边陲上的一个小镇可是鹤立鸡群了,特别扎眼。
他的小日子过得很殷实,惟一令他郁闷的是,家里没有一个能与他说话的人,老婆和女儿都是聋哑人。自从女而考上哈尔滨一个聋哑专科学校走了以后,他就更加郁闷了,经常出去借酒消愁,不醉不归。老婆很贤惠,也很体谅人,整天比划着要他戒酒,长此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崔大胡子看见老婆整天以泪洗面,动了恻隐之心,还真的把酒戒了。
为了上学的女儿,老婆去陪读了,可怜天下父母心那。
冬天来了,大家都猫冬了。崔大胡子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四合院子里除了看家狗,就剩下光棍条子他一个人了,郁闷啊,好像谁把他抛弃似的,整天没精打采,像一个木雕神。
寂寞无聊时,他又想起了喝酒的事情,下意识地跑到商店里买回了一瓶烈性老白干,就着咸鱼干和生酸菜,咕嘟咕嘟地喝了一个瓶底朝天。这个痛快啊,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他失言了,复辟了,重操旧业了,一发不可收拾。
人家都说北方人一天能喝三顿酒,豪爽。可他没那个习惯,一天只喝一顿酒,或中午或晚上,早上从来不喝酒,不是他早上不想喝,而是他早上起不来,喝多了,睡大觉。
久而久之,一个人喝酒倒成了他的习惯。
那一天,他出手了一批咸货,卖了一个好价钱。下午回来,顺手又买了几瓶好酒,回到家就炒了几个小菜,要庆贺一下自己的好财运。
八仙大桌上空无一人,自己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于是他别出心裁地自导自演,一下子拿了四个酒盅,一面一个,然后斟满酒。坐定,他端起酒盅对着左面的酒盅开口道:“左手哥们,来来来,崔大胡子先敬你一盅。”说完仰脖自饮。接着又敬右面和对面的酒盅。三盅下肚,叽哩咕噜地说:“我说哥们,老哥敬你们酒你们怎能不给面子呢,好好好,你们不喝大哥我替你们喝了。”说完又是三盅下肚,好不热闹。
就这么穷折腾,他把一斤多酒喝下了肚,浑身冒傻气,已经飘飘然了。按照以往,他早该上炕睡大觉了。可今天不然,竟然来了兴趣,要打麻将。常言道,打麻将三缺一不行,你说他一缺三打的哪门子麻将。他就不信这个邪,非要打,还对着板凳瞎嚷嚷:“你看什么看,不认识我啊。谁说一人不喝酒,我不是天天喝吗。谁说一个人不能打麻将,我崔大胡子就打给你看看。哼!小瞧人。”
他麻利地收拾完碗筷,擦干净了桌子,拿来麻将,呼啦一声,倒在桌子上,然后一一码好,一墩不多一墩不少,看来他的酒量还真不小,没有醉的迹象。牌发好了以后,自己先出牌,然后到下家去出牌,忙得不亦乐乎。打了一圈,竟然自己清一色一条龙赢了,乐的自己找不到北了。转而又想,赢了又有什么用,也没赢钱,真没意思。正在扫兴呢,突然生出一个好主意来。
他把自己今天卖鱼的钱都拿了出来,发给每个桌子面前一把。然后重大旗鼓另开张,转着圈地抓牌出牌,神情专注。几圈下来,也不知谁赢了输了,只听麻将打的桌面兵乓响,搞的像个真的似的。偶尔还和桌面的隐形人吵上几句,说人家牌打的太臭。
屋里的现象早就被屋外一个人注意了,笑也不敢笑,走也不愿走,虽然冻得要死,但桌子上大把大把的钞票吸引人。
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他被冻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桌子上的钱全没了,急的腾地一下跳起来了,歇斯底里地吼道:“怎么,一个人打牌也输钱,真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