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叙事高手，现在看得懂了吗
故事看得懂看不懂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回家就好！
日已落尽，刚刚还猩红的水面显得十分平静，像一盆燃尽的炭屑，冷然的气息全然不见几分钟前的温暖柔熙。海风吹起窗帘，月色下像贵妇人的裙摆缓缓在拖动。窗口微亮，远处海浪隐隐低吼，月色清淡。算算时间，是中国的农历初七，上弦月吧。许久，我推动轮椅走向圆桌，网状的丝带不一会就解开。顿时，房里的空气都欢快起来，是一个紫水晶缀成的苹果，棱形的切面折光溢彩，床灯晕黄的光线下，很是漂亮，我望着它出神。信步走入的护士张妍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披肩放在我毫无知觉的膝上，立马地，她夸张地惊叫“好漂亮啊！男朋友对不对！天呐，太有心了！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平安夜！”“你真幸福，我什么都没有收到呢，除了几个巧克力……”我撇撇嘴，你这张嘴，你那“大力水手”整天在医院晃荡，谁不望而生畏。“是我弟弟，我弟弟做的。”
在这里转眼已经快六个季节，我总是想起那篇《最后的树叶》；同样的，我身边也有位张妍美女呢。嬉笑过后，她慎重的开始交代我第二次手术的相关事宜。
电话响起，果然，是金诚。
“进度怎么样？”
“第二场在准备了。”
“你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很好！爸爸，也很好”
……
“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
“你的手不要了吗，还做这个！”
“我只是希望你喜欢。”
“我！你要我内疚一辈子吗！！”
“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再不做就是了。说多少遍了不怪你的，反正，本来我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卓……”
“别提他！”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他们的日子……定下来了。”
“你别恨他，老想着怎么恨别人，自己永远也不开心。”
……
我脑子里走马观灯地，一幕幕从前的卓胥在树下、在彩灯照耀的巴士里每一个侧头温和的笑颜，一种种他特有的温柔；公司聚餐在野外纪欢笑得灿烂紧盯着他说“每时每刻都这么粘那我来烤给你们吃”；还有那天卓胥带着纪欢目光闪烁低头嗫嚅着在病床前的模样……我双手冰冷，开始听不清楚金诚那边的声音。最后的最后，我脑子终于冷静下来，因为一幕幕最后都统一为金城在副驾驶座上拼命扭转我手中方向盘的模样，和微光中金诚满脸满肘是血口里无力地喊着“我姐在我左边”的声音。
……
“那我挂了，明天再打给你。”
“等等……你妈……还好吗？
“嗯！很好，就是挂念你，爸爸妈妈都叫你说休养到家里来休养，怕你烦……叫我来讲，还有，她托我外公给你找了份事儿，在家里网上编辑编辑东西就能拿出版社的固定工资……”
“姐？”
“嗯？”
“你烦了吧？”
“没有啊，你继续说。”
……
“金城，帮我跟妈说：我谢谢她，谢谢她给我们家带来了你。”
……
“那……你回来吗？”
“回，叫妈把工作给我留着，这个手术完了我就回。”
20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