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灯子出生时,灯子的母亲就去世了,是难产死的。与灯子从娘的肚子里一同钻出来的,还有另一个灯子,他和灯子长的一模一样。后来灯子管他叫哥,那个人只会对灯子傻巴拉叽的笑,呵呵。
是娘死的早的缘故吧,灯子很小就省事了。五岁那年,灯子从隔壁村的外婆家回来,路上遇到了与灯子一样大的几个人。那伙人对灯子说,灯子,你有个哥吧。
灯子很骄傲的说,对啊,他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那伙人又说,灯子,你有个儿子吧。
灯子笑了,我媳妇都没有。
那伙人说,你哥就是你儿子,你叫他管你叫爸,他一定叫。
灯子气得两眼直冒火,捏紧拳头叫道,你们这群混蛋。就与那伙人打起来。
灯子打输了,身上青一块肿一块的,看着就叫人心疼。
父亲问灯子疼吗。
灯子说不疼,又捏紧拳头说以后见那些混蛋一回就打一回。
灯子去学校要经过一块田地。灯子去上学,哥就屁颠屁颠跟着灯子去。走完田埂哥就不走了。他要等灯子回来,一个人在田埂边抹泥巴、捉蟋蟀玩。灯子回来就交哥写字。
“呐,一横就是‘一’,两横就是‘二’。”灯子拿着树枝在地上画。
哥拍着手说,呵呵,我会写字了。
哥再送灯子去学校,在田埂边就写起字来了。
灯子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村子里的人说,灯子命好,多亏了他哥,把苦命都扛了,灯子才考上了大学,不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出大学生呢?
灯子两眼圆鼓鼓地看着他哥,哥呵呵的朝他笑。
两年后,灯子的父亲病了,他躺在堂屋里的两个木板上。灯子和哥跪在木版下边。哥汪汪的直嚎,像刚从娘的肚子里爬出来一样。灯子没哭,看着父亲的食指指着哥,一个字没吐,就不动了。
父亲不说话的走了,灯子也要走了,走时去了族长家一趟也没说一个字,就两眼汪汪的。哥又屁颠屁颠带地着两筐泪珠子追赶着灯子,追到了田埂边就没追了。
又是两年后,灯子回来了。
灯子回来了,却发现哥不见了。他跑去族长家找族长要人,族长说他哥死了,村里人也这么说。
灯子不信,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族长说,还哪来得尸体,是溺水死的,尸体都给冲跑了。
灯子更不信了,但已绝望了。
族长要给灯子说媳妇,灯子想到了大学的女朋友们,一听灯子要照顾他哥都跑了。灯子不肯说。灯子说就只想找到哥。
一天,有人告诉灯子,说见到他哥了,在隔壁村的霸桥底下。
灯子找到了哥。灯子知道是族长在灯子走后找人用车送走了哥,还串通村里人骗他。灯子很生气,就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两耳光。村里人看见了灯子说灯子不厚道,族长为了灯子好,灯子恩将仇报,还埋怨族长。灯子又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两个耳瓜子。
哥呵呵地拉着灯子要灯子写字,灯子写着写着就写出两串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