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房

辣姐家今天炸了锅，一向谐和安详的家像爆炸的煤气罐，顿时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争吵声、怒斥声、哭叫声震颤着半个社区。

一贯强势的辣姐做梦都没想到，刚为儿子装修一新的房子，没过几天，儿子走火入魔地居然提出让辣姐夫妻俩喷血的要求：换房。

初春的夕阳挂在西天，溢满温暖的光线照射在社区含苞待放的花树上。尽管略带些料峭的寒意，但春天的气息在社区四周弥散着。

像往常一样，辣姐早早地准备好晚餐，哼着歌曲，在房间里旋转了几下身子，情不自禁地舒展了一下。辣姐的丈夫在社区的花园里溜达几圈后，消闲地踱着方步推门而入，儿子也开着奥迪回到了家。

盛菜、端碗、拿筷子、摆凳子。一家三口各自搭手开饭。

儿子今天显得格外勤快，到酒厨里开了瓶红酒，很孝顺地位辣姐夫妇斟上，举杯说道：“为爸妈的辛苦干杯！”辣姐夫妻很享受儿子的孝道，辣姐满面笑容地抿了一小口，辣姐的丈夫也绅士般地喝了一口。

“吃菜吃菜！”儿子的筷子在彩碟上飞舞着，不停地位辣姐夫妻夹菜。儿子的格外殷勤让辣姐夫妻有点受宠若惊。

“儿子！加薪了？”辣姐总是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棒的。

“呵呵！”儿子只是笑而不答。

“儿子，你买进的股票涨了？”辣姐丈夫自认为很了解儿子，“知子莫如父”嘛。

“嘻嘻！”儿子又喝了一大口酒。

“找到心仪的女朋友了？”辣姐想孙子都快想疯了，退休几年了，眼看别人的孙子都快会跑了，而自己的儿子还稳坐钓鱼台，心里急啊。

“肯定我儿子业绩不错，要提升了！”辣姐的丈夫深信儿子继承了他的能力因子。

“哈哈！喝酒喝酒。”儿子不置可否。

“到底有什么喜事啊！别钓爸妈的口味了。”一向被称为“御姐”的辣姐沉不住气，想尽快地分享儿子的快乐。

“就是！我们都一把老骨头了，我们被钓不起哦。”辣姐的反复也学会了网络流行语。

“吃饭吃饭，吃晚饭再说。”儿子笑容可掬地闷着葫芦。

辣姐夫妻对视了一眼，忙抓起筷子快速地扒起饭来，筷子把饭碗碰得叮当响。那架势很明显，抓紧时间吃晚饭，好好分享儿子的快乐。

一切收拾停当，辣姐夫妻俩一边一个围住儿子，仰着脸静听儿子的佳音。

儿子呷了一口茶，满脸兴奋地说：“爸妈，你们为我操了不少的心，如今儿子长大了，该孝敬爸妈了。”

“嘻嘻！”

“呵呵！”

辣姐夫妻被儿子的话说得满脸幸福，忍不住幸福地笑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儿子身边靠了靠。

“你们退休好几年了，看着别人的孙子孙女你们都心急，这点我知道，我想尽快地找个好媳妇了解了二老的心愿。”儿子话音没落，辣姐落下了两行热泪，辣姐的丈夫也宽慰地舒了一口长气。看到如此懂事的儿子，夫妻俩仿佛听到了孙子的嬉笑声。

“为了能找个好媳妇，我想了好久了，想把多层的新房卖了换高层婚房！”儿子看着身边可亲可敬的爸妈，为自己这个替爸妈着想的计划开心着。

“什么？！”辣姐仿佛听错了儿子的话，惊诧起来，使劲用手掏自己的耳朵。

“换房子？！”辣姐的丈夫被儿子的话震得张口结舌。

“是的。”儿子很淡然。

“没发烧吧！怎么净说胡话呢？”辣姐潜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儿子的额头上，一脸茫然地喃喃地说：“不热啊！”

“简直疯了！你中什么邪了！”绅士般的辣姐丈夫弹簧似地站起来，怒目训斥儿子。

“儿子，你不是开玩笑吧！”辣姐怔怔地看着儿子。

“我既没疯也没病还没邪更没开玩笑！我很清醒很正常啊！”儿子对辣姐夫妻的惊讶感到很莫名其妙。

“你以为换个房子那么轻松啊？啊！张嘴就来！你以为你爸妈开银行呢！”绅士般的辣姐丈夫暴跳如雷。

“是啊！儿子，你考虑清楚。为你卖这套房子，加上装修，爸妈把省吃俭用的一辈子积蓄60多万老本都掏光了，哪里还有钱呢！”辣姐哭了起来。

“你以为钱那么好挣吗？你以为钱会从天上掉下来吗？真是痴人说梦！”绅士般的辣姐丈夫气得快蹦起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住平房住多层啊！”儿子被辣姐夫妻俩的话激怒了，猛地站起来，发狠地说着。

“有本事你自己挣钱去换房！我们俩都老了，不会再蓬头垢面地去为你换房当房奴！败家子！”绅士般的辣姐的丈夫被儿子的话搅得心疼，难以置信眼前的儿子是夫妻俩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

“不就是换个房子吗，能添多少钱？40万？！不让你们操心。”儿子好像对一贯文质彬彬的绅士般的爸爸感到十分陌生。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苦口婆心地劝儿子回心意，一个唱黑脸给儿子下通缉令收回狂言。但不论夫妻俩怎么唱这台反对换房的戏，儿子就是认准死理，绝不松口。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换还是不换房子？！”绅士般的辣姐丈夫醉气得青紫，浑身哆嗦。

“我挣钱我贷款我卖血都换房子！不让你们管！”儿子头一甩，一气之下摔门而出。

夫妻俩悔青了肠子，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变成了这样。窗外略带寒意的风吹得夫妻俩心拔凉拔凉，大眼瞪小眼闷在了那里。

“苦命哟！怎么让我摊上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过了很久，辣姐幽叹一声。这一声叹息，像针一样扎进了丈夫的心里。

“唉！”绅士般的辣姐丈夫很无奈地叹气着。

“你看人家搬走的对门的老黄，养了一个多好的儿子啊！”辣姐越比越伤心。

“是啊！人家命好。养个好儿子，不但不出一份钱买房子，还说换就换，每次回来县太爷还车接车送。”绅士般的辣姐丈夫真的很羡慕老黄有一个在石油总公司坐办公室的好儿子。

“认命吧！”辣姐终于说了一句软话。

“不认命有啥办法呢。”绅士般的辣姐丈夫应和着，“老太婆，别伤心了。天不早了，休息吧。”

辣姐夫妻关灯休息。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雨滴落在屋瓦上，嘭啪作响，两人一夜辗转反侧。

儿子一周没回家，辣姐打儿子的电话一直占线。绅士般的辣姐丈夫也不再溜达散步，而是猫在家里苦苦思冥想。两家的兄弟姐妹都打电话劝两人想开点，到底是自己生的儿子，没必要跟儿子较真。

窗外的春意渐渐浓了起来，黄灿灿的腊梅花仰起了憋了一冬的笑脸，到处都是春意盎然。社区不远处的高层像雨后春笋，几天不见已经高耸入云了。闭门想了几天，两人心里渐渐平静了许多。

明媚的阳光照进了房子，阳台上的花显得滋润起来，散发着清新淡雅的香气。

“老太婆，咱就这一个儿子，我们所有的一切早晚都是儿子的。你说换房添钱也就是40多万，不然咱就再咬咬牙满足孩子的愿望吧。”绅士般的辣姐丈夫几天头发变得灰白。

“是啊！再和儿子怄气他也是个孩子。换就换吧，把防老的钱拿出来给他添上，再舍着老脸到亲友们那里借借磨磨，不行再贷点款帮帮孩子，别让儿子太紧张。”辣姐几天也变得瘦弱起来。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为了未来的孙子，把钱凑齐后打到儿子的卡上吧。”绅士般的辣姐丈夫吩咐道。

“好吧，就这么办吧。”辣姐应声着。

温情的春风吹开了百花，整个社区融化在花香中。

辣姐跟随着人流急匆匆地去赶点到超市上班，辣姐的丈夫也迈开大步向阔别已久的郊区工厂奔去。郊区的油菜花一片金黄，油油的绿色把城市的高层住宅衬托得愈发挺拔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