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痕
这篇小说构思巧妙,语言风格独特,题材也新颖:“纳美村”最初是龙族和纳美人共同统治的星球,因为一场陨石雨来得,龙族统帅保卫家园,龙族全军覆没,留下了“鳞”,作为龙的传人,他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后来为了保护纳美村,鳞牺牲了自己。在“地球”之上,一位少年仍然存在活着,他就是“鳞”。故事很完整,书写也流畅,推荐共赏。
一
在遥远宇宙的某个角落,漂浮着一颗美丽而又富饶的星球。
这里没有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没有肆意排放污水的化工厂,没有喧嚣嘈杂的车辆。有的只是蓝色的天空,连绵碧绿的山峦,茂密的森林,肥沃的土壤,大片大片的田野,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地,还有还有,星罗棋布的小小村庄。这里,四季如春,到处弥漫着鸟语花香。
这里的人们勤劳勇敢,朴实敦厚。他们有着一副农民的躯体和科学家的头脑。他们坐拥祖先遗传下来的无穷智慧,却并不滥造武器进行无畏的战争。他们拥有一颗原始的心。这颗原始的心,赋予他们强健的体魄。在他们眼里,辛勤的耕作留下的汗水,才是生命生生不息的源泉。
我称这颗星球为“纳美”。
他们唯一的科技成就是建在星球南北端的航天大楼,它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纳美”不被陨石侵扰。一旦发现有陨石向这边靠近,大楼将通过设置在每家每户的警报器发出警报,让人们即时躲避在事先造好的地下室。值得庆幸的是,从建造大楼至今,还没发生过一起真正意义上的陨石撞击“纳美”的事件。
航天大楼的外观非常可爱,是一只蚌壳的形状。它的外壳完全由透明的水晶玻璃堆砌而成,看上去就像是被漂白过一般。阳光洒在上面,发出刺眼的光芒。在这个蚌壳的螺纹上会发现平均安装四个像是眼睛一样的黑色镜片,那是望眼镜。“纳美”没有卫星,所以借助这高倍望远镜来观察宇宙的动向。在大厅向上仰望,一座宏伟的螺旋电梯贯穿整个大楼。
罗斯端过一杯咖啡,靠在椅子上。阳光透过玻璃碎在地板上,一口温吞而香浓满溢的液体滑入罗斯的喉咙,开始享受此时此刻午后浓郁的安详。
罗斯刚加入航天大楼不久的年轻职员,穿着一身航天工作服的他,还真像那么回事。时下他所在的观察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于是就开了会小差。
二
蓝色的天空像一条纯净的蓝色丝绒被盖在头顶,漂浮着的白云更像是从被子里钻出的团团棉絮。
一条由小草和泥土铺成的绿色长堤从一处树林延伸至下一处树林。在长堤的一侧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簇拥成一体的黄色犹如一张黄色布铺在原野上。在田埂中央,矗立着两座白色的巨人般的风车。风像一双小巧玲珑的无形的手,轻轻拨动风叶。掠过花田,卷起一簇油菜花瓣,带向远方。它似乎再说,这是带给风神的午餐。
在这祥和、安静的午后,人们纷纷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老人们躺在靠椅上,手里托着一支老烟杆,烟杆下系着一小烟袋。一股白色的烟团从老人掉光牙齿的嘴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散尽在空气中。妇女在晒着床单,雪白的床单,用来比喻为天使的白色羽毛,一点也不为过。最活泼的还是小孩子,他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开在田野间,就像一首快乐的交响曲。
而我们的主人公,鳞,玲美和木海,他们又在干嘛呢?
长堤一侧的小河混合着几枚油菜花瓣缓缓流过,阳光打在上面,波光粼粼。
“咕咚”一声,一块小石头应声坠入河中。
“校长那只母老虎,就因为我没交作业,她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我:‘我说阿木,你不如不叫阿木,叫木鱼吧。’害得我在同学面前都抬不头起来。你说我们都十六七岁了,还被人骂,丢人不丢人啊!下次她要再敢骂我,我一定把她的脸塞进土里,看她怎么见人。”说完,木海又一次将石头投入河中,泛起阵阵涟漪。
木海是个大块头,但却非常的敦厚,发达的肌肉无论在谁面前都是威风凛凛。头发剪成寸头,脸上一斗麻子,这是他的外貌特征。而嫉恶如仇、打抱不平、为朋友两肋插刀则是他的性格特点。
“哈哈,阿木也有被人教训的时候啊,看你以前在别人面前挺威风的,没想到一看到老是就泄了气似的,呵,真逗,这就叫欺善怕恶。”
这位穿着一身黄色落纱裙,一头直发披在双肩,肤色白皙,阳光照射下,脸颊微微泛起一轮红晕,笑起来的时候,两颗酒窝浅浅陷进脸里面的,是玲美。一位无论在何时何地都看起来清纯可爱、清新亮丽的少女。
“什么跟什么啊,我那是尊师,你懂吗?”木海故作生气地说道。
“好啦好啦,别吵了,玲美别这么说阿木,人家很有自尊心的。即使你说的再对……”
“喂,你到底帮谁啊。”
“额……”
“他当然帮我啦,谁要理你啊……”玲美朝木海吐了一下舌头。
“可恶啊,你们是欺负良民啊……”
“凭你还是良民?这世界真是黑白颠倒咯。”
一抹微笑擦过鳞的嘴角,一天最享受的,就是这样午后坐在河边的石阶上,听着玲美和木海拌嘴,即使是看着他们唾沫星子横飞,大眼瞪小眼,也是件很快乐的事。
十七岁的鳞具有成人般挺拔的身材,英俊的五官就像是用冰雕刻出来般的精致。他的性格很安静,不爱说话,所以他特别需要玲美、木海这样爱讲笑话,性格外向的朋友。鳞很喜欢这样的画面,他认为,有他们在身边的日子就是最幸福的日子。更何况,鳞现在手上牵着玲美的手。没错,玲美和鳞彼此深深喜欢着对方,他们正在热恋期中。
想想看,右手边是自己最爱的伴侣,左手边是最要好的朋友。右手牵着爱情,左手握着友情,任谁都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吧。
他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铁三角,缺少谁都不行。他们共同经历过狂风骤雨般的历练,也一起尝过糖果般甜蜜的快乐。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可以打破他们目前关系的东西。任何。
要说他们唯一不同的一点,那就是鳞的身世。
鳞,他是个孤儿。
在某个夏天的夜晚,村民阿顺耕作至深夜才回家。在路过河边的时候,看见河中有个像是脸盆的东西。阿顺感到好奇,于是就下河端起。结果让他感到万分诧异的是,里面竟然躺着一名男婴,而这男婴正在襁褓里熟睡。阿顺不知该怎么办,就先抱回家了。阿顺的妻子一看到这男婴,瞬间就被他可爱的模样折服。恰好他们一直也没有孩子,他们想把这婴儿当作自己的孩子。但他们又不能自作主张,毕竟这是别人的孩子。第二天,他们就抱着他去找村长,吉野老先生。
村长在得知来龙去脉后,考虑到现实的情况,就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最后阿顺夫妇还让村长给孩子取个名字。偶然间,村长看见孩子的右手臂上有个酷似鱼鳞的疤痕,于是就给他取名为——鳞。
阿顺夫妇俩在鳞很小的时候就告知了鳞的身世。换做普通的小孩可能一下子无法接受,但鳞不同。其中最主要的是因为他深知自己能平安地活下来,都亏了他们。所以鳞比平时更加爱他的养父养母,和亲生的无异。他是个从小到大被爱包围的孩子,孤单和寂寞会是什么样子,他从不知道。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阵旋风,吹过他们的全身。
“等一下!”玲美的叫声把鳞和阿木的笑声都震住了。
“怎么了?”他们看着玲美,不知缘由。
“鳞,我从来不会知道,你手臂上的这块疤痕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而且……”玲美边说边拉开遮住手臂的短袖子。
“而且很像鱼鳞。”阿木闻言,也把头凑了过来。
“没什么,从我十五岁开始,就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到现在也没再变大过。没告诉你们,是我觉得这无关紧要。”鳞迅速地拉下了袖子。
“真的,没事吗?”玲美的眉间浮起一丝隐隐的稍纵即逝的担忧。她总觉得在哪里也见过这种鳞状的物体,但究竟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听说有这么大疤痕的人会……”木海故作深沉地发言到。
“会怎样?”鳞和玲美望着阿木,好像他即将要宣布临终遗言一样。
“会娶不到老婆!”说完阿木一个转身,抓起身后的自行车,骑上就跑。
“你这木鱼!给我站住!”才明白过来的鳞和玲美也迅速抓起车子,向阿木追去。
一路上他们追逐的背影,荡漾着笑声,喊声,清脆的单车的铃声。都随着风,传得更广,更远。
三
“叮铃叮铃。”刺耳的闹玲声像一条极细的针线穿过罗斯的双耳。
“对不起!首长!”罗斯做出敬礼的样子向站在面前的人道歉。
“哈哈,看你那熊样,真是个滑稽的小丑。”
“嗯?原来是静子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首长呢。”罗斯呼出一口长气。
“你不怕我把这事报告给首长吗?”静子眨着大大的眼睛靠近罗斯说。
“嘿嘿,我知道静子对我最好了,怎么忍心呢,对不对?”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真是肉麻唉。快去工作啦,整天油嘴滑舌的。唉,把你的咖啡拿走。”
“好的!”
静子和罗斯是搭档。罗斯的工作是用望远镜察看宇宙的情况,然后把收集到的数据交给静子整理,最后由静子汇报给首长。
一段小盹让罗斯精神百倍,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但就当罗斯观看还没多久时,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发生了。
罗斯使劲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多希望此时此刻,他的眼睛是瞎的,刚看到的东西是假的,他还在梦中。
罗斯再次对准望远镜。当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万遍后,罗斯的瞳孔由于极具的恐惧在渐渐收缩,脸一片苍白。身上湿汗淋淋。手上的咖啡杯也因为身体的哆嗦不断地发出碰撞的声音。
“罗斯?你怎么了?”静子发现罗斯异样的表情,有点不安起来。
“砰!”咖啡杯滑倒地板,碎成一地,剩余的咖啡像墨水般散开。
“罗斯!你到底怎么啦,别下我啊!”静子摇晃着罗斯的身体说道。
“有……有……超……超大……陨……陨石。”此时的罗斯就像失去意识般的面对静子。
“你……你一定在开玩笑吧?”静子笑着说,但她的笑脸就好像是被人用钳子强行扯出来的一样。
但罗斯仍无反应,静子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现在就连静子也像木乃伊似的僵立在那里。
四
一串接着一串的脚步声就像被点燃的鞭炮串一样在航天大楼里沸腾起来。
首长办公室的门未经允许就被迅速推开。
“首长,有超大陨石。”
即便是被无数风雨铸就一脸刚毅的首长,听到这话也难免眉头深锁。
“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颗陨石,甚至比上次还要大出许多倍。”从最初听到消息到现在,首长的眉头从未舒展过。
“上一次?难道……”稍微缓和过来的罗斯听到首长提到“上一次”,心里犯起嘀咕。
“罗斯!”
“是!”
“通知下去,马上召开紧急会议,五分钟后全体成员在会议大厅集合!”
“是!”
“等等!”刚要走的罗斯立刻又转身回来。
“还是我去通知吧,你去一趟村子把村长找来,务必要快。切记,别惊动村民。”
“是!”回答的声音刚劲有力,罗斯仿佛带着历史性任务般离开大门。
五
初夏天空下的屋檐,果然很适合风铃的摇摆。
“给你这个。”
“晴天娃娃?自己做的啊!”
“嗯,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看这个,就想到我啦。”
“光想还不够。你等一下。”玲美说着跑进屋里。
和木海道别后,鳞送玲美回家,看还有时间,就一起坐在玲美家前的屋檐下休息。
手中加冰的橙汁还留着一半,微风穿过鳞的刘海,傍晚的纳美村安静得像一座古刹。
鳞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忽然,鳞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眉毛如一团乌云聚拢。五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
“最终还是……来了!”六个字像一组铅块沉进鳞的心底。
“好啦,每当风铃响起时,不仅能看到你的笑容,还能听到你的声音。”玲美把晴天娃娃系在风铃上。晴天娃娃比刚才多了“鳞&玲”的字样。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怎么失魂落魄的?”
“没事。”鳞回过头,又回到习惯的温柔的眼神。
“今天真高兴,要是每天都能……”玲美收住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鳞把手搭在她的左肩上,并且,正缓缓地把她推向鳞的身边。
“鳞……”就在玲美扭头的那一瞬间,鳞已经迎向玲美那粉红的双唇。
幸福的电流在同一瞬间传遍俩人的全身。
玲美双颊的红晕一如天边那一抹晚霞迅速浮现。
而黄昏就像是一位优秀的裁缝师,剪下此时此刻他们美丽的倩影。
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滑入玲美的喉咙。
当玲美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她昏倒在鳞的怀抱里。
“请原谅……”鳞深情地凝视着玲美的脸庞,右手摁灭了催眠用的烟。
六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人与人之间就连能插进针的空隙都找不到。
“那颗巨大陨石,足以毁灭整个纳美村。光靠我们现有的武器,根本没办法摧毁它。”
“南部有什么消息吗?”
“有是有,只不过……”这位发言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正在考虑是否要说出接下来的这句话。
“有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根据他们的最新计算,超大陨石最晚将在明天凌晨两点左右到达。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下最后的8小时。”
“怎么会这样,这……这不就是世界末日了吗!”会议室顿时即将煮开的热水,沸腾起来。
首长十指交叉,两手臂支撑在桌面上,眉头依然拧得紧紧的。眼睛时不时地瞄向坐在他左边,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的村长。
“村长,这么久了,还是下不了决心吗。”首长在心里说着。
“算了还是我……”
“用岩浆。”正当首长准备起身时,在旁的吉野村长发话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待村长的继续发言。
“如果能用和太阳一样高温的岩浆,就能把陨石熔化。”吉野村长一脸严肃,语气平稳,丝毫显露不出紧张、急迫,也无半点说笑的成分。
“可是起哪里……”
“有人可以。”
“人?”现场又闹腾起来,大家都唏嘘不已。村长,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果然还是……”只有首长对村长的说法深信不疑。
七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九点。
玲美缓缓睁开眼睛。
“你终于醒了。”
“阿木?”玲美望了一下四周,“这不是你加吗,我怎么在这?”
“是鳞把你送到这的,还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鳞……”玲美想起之前的那一吻,不免羞涩起来,“他说什么了?”
“他说以后让我好好照顾你之类的,说完就走了。”
“让你照顾我?到底……”
“差点把正事忘了。鳞临走时交代,当你醒的时候把这个东西交给你。”木海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包裹。
“这是……”
在蚌状的航天大楼前,一位翩翩少年站在玻璃大门前。微风扬起他身后的白色披风,像一面王者的旗帜在摇曳。
八
“纳美村最初是龙族和纳美人共同统治的星球,世世代代一来都和谐相处,相安无事。可就在二十年前,一场陨石雨袭击了纳美村,半个村子在顷刻间毁于一旦。正当我们陷入绝望的,龙族统帅带领全体龙族保卫我们的家园。他们喷射出热线,以高温熔化陨石。经过一番苦战,陨石群被成功摧毁。然而我们却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龙族全军覆没。他们大多是因为体力消耗殆尽而死亡。统帅在奄奄一息时,从身上剥下一块鳞片,并嘱咐我说:‘在龙穴里有我的孩子,身体里有一半是人血,所以被暂时封印了龙性。在他的右手臂上有一块龙鳞的疤痕,那是封印槽。一旦安上我的这块鳞片,他就恢复龙身。但一定要等到他十七岁那年再告诉他的真实身份,因为在那年……’话还没说完,统帅就永远长眠了。讲到这里,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没错,你就是龙族统帅的孩子。你现在的养父养母是我给安排的。真不好意思,隐瞒你这么久。”
“别这么说,村长。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安排,你没任何错。更何况,我也不是到现在才知道。”鳞拿出一卷羊皮纸。
“你大概觉得有一天当你岁数大的时候会失去记忆,遂把它写在纸上。”
“我早该料到是你拿走的才对。毕竟你身上流着龙族的血,多多少少会察觉到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吧。”
“有一次我和玲美没打招呼就到您家拜访,结果看见看着那鳞片。虽然你急急忙忙地收起来了,但无法逃脱我的眼睛。所以有一天深夜,我潜入你的房间,仔仔细细查看了那片龙鳞,果然和手臂上一模一样。然后我又看见这封羊皮纸,虽然我已经猜到里面的内容了,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结果,还是感到,无比的悲凉。自己原来是这世界上最孤单的人。”
断开的记忆链重新连在一起。玲美看到这里,才想起之前一直觉得鳞手臂上那块伤疤很眼熟,原来是那天在村长家看到的那闪光的物体,当初还以为是玻璃片。
“鳞,他……他竟然是……龙的传人!”看到录像机里的内容,木海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既定的事实。
玲美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正当准备关闭电源的时候,村长的一句话闪过她的脑际。
“一定要等到十七岁……因为在十七岁那年……现在的鳞不正好十七岁……那么……”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警报声响起:有超大陨石袭来,请各位村民立即去防空洞避难……
“有陨石……怎么这么突然。玲美我们快走吧。”木海拉起玲美,准备要走,但发现,玲美一动不动。
“玲美……”
“如果我是鳞,我现在会去的地方只有那里。”
九
充满规律,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挤满人的走廊上响起。
周围人的眼睛都指向这位美少年,心中有个共同的疑问。
他是谁?
这位少年来到会议室门口,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
咆哮的引擎声犹如一只猛虎的嘶吼划破黑夜的星空。
无数颗陨石擦过纳美星,燃起无数朵绚丽的火花。一场空前盛世的流星雨降临。
一道道颜色变化多端的极光好像女神的裙摆被微风吹过,在空中摇曳。
木海和玲美骑着摩托车在无人的街道上风驰电掣。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建在北极的航天大楼。
而摩托上的钟表盘上,指着零点。
十
“准备好了吗?”
“两年前就准备好了。”
村长掀开纱布,拿出龙鳞递给鳞。
即使经过二十年,龙鳞上依旧光滑如冰。
鳞拿着鳞片,凝视着镜子般表面上的影子,他好像看见了父亲的样子。
木海他们此时到达航天大楼的门前,但他们丝毫没有减速,而是……
“啪”的一声巨响,玻璃碎了一地。
他们撞破大门后,直接沿着电梯开上了楼顶。
现在指针指在,一点。
鳞对照封印槽,小心翼翼地将鳞片嵌入槽中。
过了一会儿,只见鳞片和封印槽融在一起,逐渐消失。顷刻间,在消失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只发着蓝光的龙图腾。龙鳞的图纹开始若有若无地显现,一眨眼的时间,闪着蓝光的纹路已经布满全身。顿时,鳞发出通体的白色光芒,似乎在每个毛孔上都涂满了荧光粉。
“鳞!”玲美声泪俱下地跑了过来。
但已经太晚,鳞的身体已经升向半空,在他的四周,罩着一层光晕。
“鳞!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眼泪不断地冒了出来,试图要冲破泪腺。
“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你的誓言呢!忘了吗!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鳞……”太多的眼泪哽住了玲美的喉咙。
“鳞……鳞……鳞!”任凭玲美歇斯底里地呐喊,鳞始终无回音。
这些字眼承载着万念俱灰,被无情地抛向了黑夜的天空。
罩在鳞四周的光晕无限放大,到达临界点时,光晕放出万丈光芒,好像一幅巨大的纯白画卷被迅速翻开,把黑色变成白天。
楼顶的人群接受不了刺眼的光,纷纷用手臂遮住双眼。
当光芒渐渐褪去,人们再度望向天空。此时,他们的眼睛就像是被蜘蛛网粘住一般盯着空中的庞然大物。
鳞已经完全变成一只巨龙。
全身布满淡蓝色鳞甲,像钻石般晶莹剔透。两颗蓝宝石般的眼睛镶嵌在眼眶里。两条龙须悠悠然地随风在舞动。尖锐的龙爪一动不动,却能撕裂万物。两张巨大的龙翼在张开的那一刹那,发出的光芒就像漫天的星星都掉了进来。
十一
四周突然山摇地动起来,玲美一行人所在的航天大楼岌岌可危。
“大家快下楼,跑到防空洞去,快!”木海指挥着大家。
“玲美!”首长想将玲美拉回去,但一个人拦住了他。
“请将玲美小姐交给我吧,首长。我一定安全带她回去。”罗斯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也是!”静子也紧跟了过来。
“还有本大爷呢!”木海也喊了起来。
“你们孩子添什么乱啊!”首长勃然大怒地吼叫。
“首长,这里交给他们吧,我们应该给这群孩子信心。”吉野村长拉住首长。
“可是他们……”
“首长请相信我们!”
短暂的沉默。
“知道了,帮我照顾好玲美,千万别让她出事……”首长背过身,说出这句话。
“谢谢首长!”他们三个同时做出军礼,一个可以被称为决战的历史性镜头。
十二
整个夜空就像是被倒上了一桶汽油,深红色的火焰迅速被点燃。
不过一会儿,又变为一片绛紫色。
超大陨石犹如一颗巨大火球向纳美村冲了过来。
以此同时,,鳞从嘴里迸射出熔柱,一种比热线的温度还要高出几倍的熔液。
熔浆与火球碰撞的那一瞬间,爆出撼天动地的巨响,好像整个星球就要在此刻裂成两半。为防止熔液和石块四溅,鳞同时扇动翅膀,借由飓风,把飞向纳美村的熔液和石块吹回反方向。地上的风车,游乐场里的摩天轮,都被飓风连根拔起。陨石在熔柱的阻挡下,下落速度下降了许多。表面岩层逐渐脱脱落,体积正在变小。
但形势却容不下丝毫乐观。鳞扇动翅膀的幅度在慢慢变小,频率也在减小,而熔柱开始变细。同时操作两项动作,消耗了鳞大量的体力。
突然,空中传来岩石断裂的声音。在陨石的表面,隐约看到断痕。
“啪!”陨石裂成两半。
其中的一半被熔柱迅速熔化。可就在鳞集中注意力消灭这一半时,另一半陨石朝着鳞飞了冲了过来。由于躲避不及时,鳞的左肩被陨石砸中,鳞甲出现断裂,随即发出一声嘶吼。
“鳞!”
然而,玲美他们此刻却无暇顾及鳞的伤痛,因为另一半陨石改变了方向,正朝他们飞来。
就在他们呆若木鸡时,鳞从下方冲了上来,挡在陨石和他们之间。
在那一瞬间,鳞和玲美对视了一眼,在这一瞬间里,玲美仿佛看到了鳞的笑容。
但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间,一瞬间后,笑容消失了,代替的,是无与伦比的痛苦和撕心裂肺的嘶吼。
陨石巨大的冲击力粉碎了鳞背上那钻石般坚硬的鳞甲,突出的一端刺入心脏。鲜红的血从鳞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鳞甲上。
有那么一刻,玲美的心脏有那么一刻,停止了抽动。全世界对她来说似乎已经不存在,任何事物都不再具有意义。唯一停留在她眼里的,是鲜血从鳞的口中喷出的影像。她似乎忘记了叫鳞的名字,因为在那一刻,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陨石不再前进,它和鳞的身体一同垂直而下。
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初露光芒,曙光乍现。
天空下起透明的雪。可雪为什么是透明的?原来那不是雪,是鳞片。是鳞的鳞甲被粉碎后飘落下的结晶。
是一场龙鳞雨。
黎明的曙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
十三
在距离纳美星X光年以外,有一颗被称作“地球”的行星。
在这颗星球的某块大路上的某座城市里,有一位少年倚在窗边望向天空。
在他身旁的书桌上有一本日记,上面有这么一段文字:
“在我最初最初的记忆里,总是存在一个女人的身影。她很美,美得瓷器般毫无瑕疵。她坐在家门口,凝望着屋檐下的风铃,风铃上还系了一个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上好像还有一行字,但我认不请。那女人在凝望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汨汨而出。但我能感觉到,在这下面,深藏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忧郁。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脑子里浮现出这段记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少年右手臂上的短袖被扬起。
在他的右手臂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有一个鳞状的疤痕。
十四
“我想要把他送到其它星球去,我不希望他背负着和他父亲同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