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镖

某翁爱狗，先前养一只牧羊种母狗，待母狗生下小狗，他又挑选了一只体格极为健壮的小公狗养着。不想小狗狗长到三个月后，母狗无缘无故失踪了。据有人猜测，可能是后山善射毒镖的刘老二射杀了。刘老二一向不务正业，自从掌握了发射毒镖这门技术，就到处整别人家的狗卖钱。

老翁叹息之余，悉心喂养小狗。小狗走了母亲，也没见它怎么悲伤，整天窜上跳下，玩得不亦乐乎。随着身体一天天硕大，它爱动的天性越发表现得淋漓至尽。有飞过来的蝴蝶、蜻蜓，甚至蜜蜂，只要它估计高度够得着，它就会窜上去捕食。开始成功率不怎么高，到后来，几乎百发百中。看着好玩，老翁给它东西吃，也就把有个儿的东西拿在手里空投。

邻居儿童是狗最好的伙伴。孩子们吃东西，已经长得很壮实的狗就盯住他们的嘴巴，摇着尾巴。年岁较大的孩子就抓起一个熟土豆，说，“我扔给你，你未必咬得着。”他拉开架势，使出吃奶的力气，对准狗砸过去。土豆挟着风，呼啸而来，这狗不慌不忙，前腿一踮，后腿一弹，身子腾空而起，土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嘴里。于是，孩子们哄然叫好，拍着巴掌大笑。老翁也在一旁骄傲地笑。

一天，老翁从山上回来，听说刘老二被自己的毒镖射中了，地点就在自己家附近。因为毒性颇强，刘老二被送进医院的第二天不治身亡。

“不可能。”他摇摇头说。

刘家人觉得刘老二死得蹊跷，就报了警，公安局的人就来到这个村子里调查。令人奇怪的是，老翁的狗见了陌生人总爱“汪汪”，今天见了戴大盖帽的公安人员，不仅不叫，还老往他身后躲。

“到底是带枪的兵，你们看，我的狗见了你们也知道害怕。我想，如果刘老二真是被人谋杀，这人恐怕也怕了。”老翁半开玩笑地和问话的公安人员神侃。

“也是哦，你看它的眼，贼贼的。”一个公安笑着对同伴说。

问了一天话，毫无结果，公安们就开车回去了。

夜里，老翁刚睡着，迷迷糊糊中看见刘老二从窗户里钻进来，站在他面前。

“你没死？”老翁素来胆气壮，也不怕，就问。

“我死了。老伯，我对不起您。”刘老二说，“您先养的那只母狗是我弄死的，当时这只狗在角落里躲着。我没想到这只狗生了复仇心。今天一早，我见您们大人都到田里去了，孩子都上学了，就要射杀它。眼看我的毒镖要钉在它身上了，不成想它身子一扭，反过头去咬住镖尾，然后向我扑来，硬生生把毒镖插进了我的肚皮。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我孽缘已满，该受此报。”

说完，倏然不见踪影。

老翁怵然而起，自觉冒出一身冷汗，心脏嘭然有声。叹息良久，才又睡下。

第二天起床，推开房门，见心爱的狗蜷伏在门前。他蹲下身子，抚摩着狗锦缎似的皮毛，狗扭过头，亲昵地舔着他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