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胶

梅山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4-03 22:10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2345
编者按

不知道该如何评说这篇故事,悲剧还是喜剧都无法令编者做出选择。因为,这说是悲剧却极具喜剧的味道,说是喜剧,却令人无法在阅读中收获到快乐……

“万能胶,胶万能,粘住你,跑不掉。”每次回老家,总能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女人身后叫喊。

被叫喊的老女人,并不羞脑成怒,而是猛然转身,对着孩子们“嘿嘿”冷笑一阵,孩子们先是吓得后躲,像“虎大骇,远遁。”然后又变本加厉地围上来,弱肉强食般狂叫,而她脸色如桃花般地一唱一笑向前走,完全沉醉在这有点侮辱的儿歌里。身影像一片彩云,飘散在蓝天绿地间。

被叫作万能胶的女人,就是老家的花婶。

花婶虽然人老珠黄,但仍然风韵犹存,污垢遮掩的脸皮,依然白皙,这让老家的女人们恨齿入骨,不断地添油加醋,编花婶万能胶往年的风流逸事,教唆着不知道瞎屁(人情世故)的孩子们传唱。

花婶是名传我们老家十里八村的漂亮女人,当年嫁到我们村的时候,那是新闻一般被各家播报的,害得那几天几夜,很多家都狼烟四起,叫街打架,鸡犬不宁。

花婶虽然很漂亮鲜艳,可花叔却是个老实忠厚的“窝囊”人。新婚之夜,听房的是一拨又一拨,不知深浅的孩子们,竟然躲藏在床底下,熬到半夜,实在受不了床上的动静和花婶的叫喊,就趁床上风雨交错的时候,悄悄地爬到门口,把门打开,兔子一般跑掉,害得花叔在后面猛追大骂,花婶羞得三天没敢出门,以致于那几天关于花叔和花婶的花边新闻,四处飞扬。

老家的人到底是质朴憨厚的,况且谁家都会轮到这么一回事。所以,没几天,关于花婶的新闻也淡了下来,不过,花婶也成了村里女人们恨齿入骨的女人,但也没办法,谁让爹娘给了她一个漂亮风致的身材呢。

不过,总有人惦记着这事,更有人惦记着花婶的美貌、年轻和她的房事的娇喘轻语,重要的是在乎着她的漂亮俊俏。大队支书的儿子甄缺德就是一个。

甄缺德算不上是个花花公子,但也不务正业,称得上吊儿郎当的二流子,那个当年躲藏在花婶新婚床底下听房的就是他,第一次经受性的教育,他是天天思想着当晚耳濡目染的情景,花婶的身影和如春风春雨深润在他心里,像魔鬼一样,纠缠着他折磨着他,在他的心海里,那是一个散发着玫瑰香味的梦,久而久之,甄缺德手淫了,也得了花痴,人有时很亢奋如牛犊子,有时像得了打摆子(疟疾),像霜打得驴屎蛋,头都抬不起来,单相思让甄缺德饭不香,觉不甜,有事没事总跑到花婶家半嚎叫,想尽一切办法去花叔家串门子,总之,能见到花婶是他生活的支柱和向往。

真还别说,他的痴梦终于实现了。夏后农忙,花婶一人在自留田里点豆子,一镢头一个坑眼一粒种子,花婶看着眼下丰厚的土壤,眼前好象摇曳着秋后大豆丰收的欢欣。

干了一段时间,花婶内急,看看四下无人,就跑到地沿沟子去撒尿。在茅草丛生的地沿沟,花婶急不可耐地用脚囤平一块可以容纳她身躯的茅草,立即脱掉裤子,迅速蹲下来,尿液伴随着哧哧地响声,让花婶感到非常地快慰。

正巧,这一幕被来地干活的甄缺德撞上了,这小子蹑手蹑脚地像猎人寻找到猎物一般,心狂跳,脸发烧,手脚哆嗦,屏住呼吸,弓身猫腰地接近猎物,生怕把得手的猎物给吓跑了,那口水像决堤的黄河,放肆地奔流着,下身也火热火燎的,几乎窒息。

正当花婶为自己卸完货满足地起身时,甄缺德早已像饿狼一般,猛扑过来,一下把花婶压倒在身下,花婶像一个受惊的兔子,拼命挣扎,但终因身体单薄,被甄缺德给强奸了。

发泄完了甄缺德看着泪流满面的花婶,迅速地爬起来,向远处逃窜。惊魂未定地花婶天旋地转地躺倒在茅草丛中,抽泣起来。哭了一会,花婶穿好被甄缺德扯乱的衣服,浑身无力地站起来,头轻脚重地摇摇晃晃向家走去。

花婶病了,发烧说混话,吓得花叔一家人不知所措,以为是一个人在自留地里被鬼附身,只好偷偷地上香请神老妈子给驱鬼。

几个月过去了,关于花婶得病一事,村里人猜测很多,各种版本都有,但都没有凭据。

一年后,花婶生了个儿子,花叔一家自然是欢天喜地,可花婶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开心,好象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一般,花叔一见只以为花婶没坐过月子,就没怎么在意。

可孩子慢慢长大,花婶的麻烦也就多起来。孩子越长越像甄缺德,没一点花叔和花婶的影子。村里人又开始议论起来,说三道四的人越来越多,这让认为娶到花婶这如花似玉的女人而骄傲自豪的花叔烦恼不已,脾气也大长,动不动就拿花婶出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花婶给他戴了一顶绿光闪闪的帽子,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羞恼成怒的花叔喝了酒,拎着一把磨的闪着寒光的斧头,一声不吭地向甄缺德家走去。

甄缺德自从奸污了花婶后,老实多了,整天喊着让当大队支书的爹想法把自己弄进城里的工厂。他爹费了老鼻子劲,走了无数个门子,把他弄进了城里,甄缺德就不怎么回家,成天在厂子里混日子。该着甄缺德倒霉,晚上喝汤的时候,他回了家。

甄缺德的爹娘这一段时间也是坐立不安,到底全村风言风语的消息不断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没问清儿子事情前后前,他们也不敢做出决断,今天终于憋不住,就把儿子叫回来审问,没想到花叔这个老实地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人,拎着斧头一言不发地进了自己家。

到底是当过支书,见过世面几经过大场面,甄缺德的爹很客气地招呼花叔坐下,倒茶让烟,对甄缺德大喝一声“你这个畜生,做出这等伤俗害理的混帐事,还不给你花叔跪下,让你花叔处置!”甄缺德全身无力,腿一软,双膝着地,头耷拉着,满脸羞愧地跪倒在花叔面前,这让花叔无言以对,举起的斧头随着一声叹气而放下,只无奈地说了句“报应”。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后来在分地的时候,花叔家分到了最好的地;实行排房的时候,花婶家得到了最好的宅子;花叔家的那个野种也被老支书弄到了城里上了班。可花婶,却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改新婚进村的拘谨羞涩,变得泼辣随意起来。

再后来,关于花婶和村里、公社里和县里的领导的花事传闻漫天飞来,花婶也不像以往在家一病就是好多天,花婶的穿戴和家用也变得丰富和富裕起来,这让村里的女人恨了起来。

现在,花婶在村子里的妇女的诅咒下,在孩子们的围攻下,她像一珠缨粟花,妖冶地开在乡村的蓝天绿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