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惊魂

梅山 短篇 伦理故事 2012-04-01 18:46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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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两个偷狗贼应得的下场,故事写作的可谓大快人心。人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故事里的两位却将贼手伸向了群众的看门狗,真是罪有应得……

毛三怎么都没想到,这次的出手,事情会搞到孙四的猝死。

躺在床上,望着自己打着绷带的断腿和断臂,耳边仍回荡着孙四媳妇撕心裂肺的哭闹声,那哭闹声,搅得他脑浆子疼。

他抱着头,把脸整个地埋在胸前,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出事那一夜那一刻的细节和情景,期望能找到到底是哪个环节处了纰漏。

如往常一样,吃完早饭,他和孙四喊着一群哥们,在牌桌上疯了多半天,孙四的手气还真是好,点子真是兴,就连听边张也是自摸胡绝牌,多半天赢了三千多。自己也算可以,虽然没有像孙四那样,也算是小兴一把,多少有几张红色老头票进账。

本来说好今天停业一天,明天再去干一单生意,但孙四特兴奋,嘴里嘟囔着“十年河西转河东,难得点子那么好,今天的生意不能停,也许老天爷可怜咱,让咱从今天开始发财。”实在拗不过孙四,毛三只好极不情愿地抬腿上了摩托车,从兜里抽出两支烟,点着后递给孙四,两个人叼着烟卷四处踩点起来。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规两个人还是铭记在心的。不论跑多远,两个人从不在家的附近村庄下手,哪怕附近村庄的生意资源多么丰厚。尽管如此,每次听到狗叫,两个人都会心里发慌,如同被自己毒杀的狗儿们魂魄来索债似的,因此,两家从不养狗。

转悠了一圈,两个人对要下手的村庄的狗儿们的分布与多少都了如指掌。摩托车离开要下手的庄子三四里地后,停车下来,点着烟,两个人嘀咕了半天,就上车向附近的镇子上奔去。

华灯初上,镇子街上的路灯明亮地放射着霓虹的色彩。镇子上的人很悠闲地在大街上散步,小饭馆里的人还真不少,猜拳行令,吆五喝六,老板娘嘴咧得像老娘们的棉裤腰——又肥又大,扭动着肥臀颤抖着红唇数着红色老头票。

两个人选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坐下,破天荒多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老规矩:孙四倒三两,毛三半斤,一两用来泡拌诱饵,剩下的一两敬天敬地敬财神敬狗祖。一切准备妥当,两个人举杯干上了。

“恭喜四哥(发财)!”老套路老程序,毛三举杯对孙四庆祝,只不过比往日多了“发财”两字。

“兄弟同发!”白天的好手气让孙四有点得意忘形,“安心跟哥干,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不亏)!”被赢钱的兴奋膨胀着豪情的孙四这次把“不亏”换成了“吃香的喝辣的”。

“那是那是。”毛三点头称是,臣服恭敬着孙四,小眼睛眯着,眼睛上染上了红血丝。

“今天下手快点,干完这一票生意,哥带你出去开开眼。”孙四一两酒进肚,显得话多了起来。

“四哥,今天的点货比较多,咱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毛三今天心里感觉不对劲,但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老三,今天咋啦?我们兄弟一起干这档子买卖也不是头一天了,从来没见你如此胆小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句话还是你告诉哥的哦。”五大三粗的孙四瞪着牛蛋似的双眼盯着瘦小的毛三。

“不是胆小,你还不了解我?我虽然瘦弱,可胆子不小啊,忘记上次那单生意,我还不是比你心狠手辣,否则,我们兄弟两个今晚还能在这里喝酒?”毛三红着小白脸提醒着孙四。

“是啊是啊,三弟的胆大心细哥我最服气,来,咱哥两走一个。”孙四举起杯,给毛三碰了一下,一扬脖子,想一口把剩下的酒干完。

“打住打住,还那么猛啊,今晚还要干活呢。”毛三伸手劝住了孙四。

“对对,差点忘了正事,慢慢喝,多吃菜。”孙四轻轻泯了一小口酒,用筷子夹起一块肥肉,慢慢地咀嚼起来,满嘴的油从嘴角里溢出,看得毛三蠕动着嘴角。

慢慢吞吞地吃到小饭馆要打烊,两个人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镇子上的人稀少起来,亮化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在大街上走了一会,过足了烟瘾,毛三又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把氰化钾抽入注射器,跨上摩托车,两人向踩好点的村庄奔去,摩托车的尾灯闪烁了几下,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

子夜时分,踩点的村庄已经一片漆黑,整个村庄已经沉浸在睡梦中,一轮玄月挂在中天,星星忽明忽暗地在夜空里眨着眼睛。摩托车来回几次从踩点村庄穿行,村庄里的狗儿们叫得疲惫了,也躲在院子的门口蜷缩起身体昏昏欲睡。

探听清楚了整个村庄的货点,两个人背起蛇皮袋子,把摩托车停在比较安全的地方,就开始干活。都是熟路子,很快,蛇皮袋子里装满了货,两人背着大大小小的货悄悄地向村外走,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二人加快了脚步,距离停摩托车的地方越来越近。

“呜呜——汪!”孙四肩膀上鱼皮袋子里的一只苏醒的狗挣扎着叫了起来,整个村庄的狗儿仿佛听到了同类挣扎的警讯,一起狂吠起来,村庄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不好!快闪!”毛三猛拽了一下孙四的衣物。

孙四有些不甘,扔下咯吱窝里的那只蛇皮袋,肩扛着两个蛇皮袋快速地奔跑起来。

“有贼!起来抓贼啊!”踩点的村庄有了动静,孙四又丢下一个蛇皮袋,快步如飞地赶到摩托车停放处,把剩下的一个蛇皮袋子横放在了身前,催促毛三快上车。

“有贼偷狗!抓贼啦抓贼啦!”喊声像瘟疫一般,快速地在村庄里传染着,手电筒的灯光划破了寂静的夜,脚步声快速地向二人逼近。

“嗯嗯个——隆隆”两声,孙四一把把唯一的蛇皮袋子用身体蹭掉,手一拧,加大了油门,摩托车像脱缰的野马,转眼间向村外驶去,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远,四周渐渐平静下来,几十里路被丢在了沉沉的黑夜中,眼看就要到家了,毛三紧搂着孙四的手慢慢松开,想滕出手来掏烟,另一手紧紧攥着注射器,当手触及到兜里的烟盒时,摩托车偏离了路,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水沟,两个人被摩托车的惯性甩了出去,眨眼功夫,毛三手里的注射器扎进了孙四的后背。

天蒙蒙亮的时候,毛三被哭号的妻子叫醒,毛三想站起来,可刺骨钻心的疼痛让他力不从心。艰难地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发现临床上孙四冰冷的尸体前聚集着孙四的妻子和老娘,娘两个呼天抢地地悲嚎着。

毛三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臂三根肋骨,孙四没有伤却死了。毛三家里人找了中间人说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能经官处理,只好让毛三把自己家里所有的财物变卖后,又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还借了数额不少的外债赔了孙四家。

“唉!”毛三长叹一声,放开了被他揪扯乱的头发,摇摇一盆浆子似的头,茫然地望着窗外。

医院里不知谁家的狗“呜呜——汪”地一声叫,吓得毛三用被子捂住了身体,整个人在床上得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