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旅途

万良顺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4-01 09:3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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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社会之大,人之复杂,犹如浑水。秦丽丽的一番打工遭遇,也折射出社会中的某些阴暗面。但是不法分子终究会受到法律的严惩的。情节算不上新颖,但是文字流畅,推荐鼓励。

(一)

“叮呤呤呤……”站台响起了开车的铃声,可外出打工的男女,还背着大包小包,拎着大箱小袋,潮水般地涌向火车。秦丽丽背了一床半新半旧的被子,左手拖了一个拉杆箱,右手拎了个旅行袋,在人群中,一摇一摆的拼命朝火车跑去。也许是旅行袋里的东西太重,跑到离火车车厢还有五十多米,旅行袋的拎绑突然断掉,旅行袋掉在地上,秦丽丽慌了,就停下来捡旅行袋,但怎么也抱不住。在她后面跑的一个小伙子,伸手夺过秦丽丽的旅行袋,就说:“快跑,来不及了。”秦丽丽跟在小伙子身后,跑向车厢。到车厢门口,秦丽丽怎么也挤不上去。小伙子从车窗伸出头来喊道:“喂,喂,在这里。”秦丽丽看见了小伙子,就把背包,拉杆箱从车窗递了进去。

“我怎么办?”秦丽丽看见车厢门口还堵了几十个人,焦急地问小伙子。

“来呀,把手伸给我。”小伙子笑呵呵地说。

秦丽丽抬头向上看了看,说:“这怎么行?”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阵势,害怕了。

“呜……”火车就要开了。

“快呀,快呀,火车要开了。”小伙子催促着还站在车下的姑娘。

秦丽丽满头大汗,无可奈何的把手伸给小伙子。小伙子用劲一拉,秦丽丽半个身子已进了车厢,再使劲一拖,秦丽丽终于被拖了进来,可差点把裤子都拉掉了。姑娘此时感到自己很不雅,脸羞的通红,也没有对小伙子说一声谢谢,就埋头整理自己东西。

车厢里很挤,也没有座位,不论男女老少,都互相挤在一起,有的坐在通道,有的背靠背站着,甚至连厕所里面都站满了人。

秦丽丽高中毕业后,因爷爷年迈多病,父亲又去世了,担子全落在母亲一人身上,就放弃了高考,只身出来打工。决心用自己劳动所得,为爷爷治病,为母亲分忧。没想到,才上火车就如此狼狈,她一个大姑娘,被挤夹在这群壮男小伙中间,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更别说挪动身子了。

刚才那个小伙子看出秦丽丽的尴尬样,立起身来拉了她一下,指指位子,示意让她坐。已站了四个小时的秦丽丽,对能有个位子坐,是多么渴望和奢求,她太感激这个小伙子了,对他笑了一下,就毫不客气地坐到位子上。

由于车厢人多,虽说是冬天,可那熏人的臭袜子,臭鞋子的味道,让头次出门的秦丽丽很难忍受,恶心得几次想呕吐。可她又不敢走动,生怕自己一走开,位子就没了。又是小伙子递过来一个军用茶缸,秦丽丽喝了点水,做了个深呼吸,才感到稍为好些,

车上没法供应盒饭,开水也没法满足,许多人就拿出饼干,面包或者在家煮熟的鸡蛋吃起来。秦丽丽只有方便面,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不知如何是好。小伙子看见后笑起来,说“别犯难了,就干啃吧,我们经常这样吃。”说完,就把方便面包装撕开,放在嘴里“噗嚓,噗嚓”地吃起来。秦丽丽也学着小伙子的样,干啃起方便面来,碎粒屑掉了一地。

深夜,车厢里困乏的打工一族,男靠女,女靠男,东倒西歪地挤在一齐,都“呼噜呼噜”的酣睡着,只有秦丽丽,毫无睡意,他望着黑乎乎的窗外,憧憬未来的打工岁月。

(二)

秦丽丽今年正好十九岁,虽说是农村的女孩,但那清醇的脸蛋,生着一双秀媚明丽的大眼睛,挺拔的鼻梁两边,一笑,就露出两个惹人爱看的酒窝。经过两天两夜的煎熬,秦丽丽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仍掩盖不住她那秀丽雅稚的面容。火车到站啦,她终于走出了臭气熏天的车厢,拖着行李,来到南方的东中市。看见车站广场这密密麻麻,来去匆匆的人群,自己到哪去?哪儿是她停泊的港湾?很是渺茫。突然看见在火车上照顾她的那个小伙子走在前面,就立起身来大声地喊:“喂,喂。”可火车站这么多人,谁又知道她在“喂”那一个呢?秦丽丽后悔人家在火车上那样照顾她,可连人家姓舍叫舍都没问?现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小伙子远去。

正当秦丽丽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上前来,手里还举着个招工的牌子,上面写道:招工:男女不限,包吃包住。中年妇女问秦丽丽:“妹子,你是出来打工的吧?”

秦丽丽看了看那牌子,点点头。

中年妇女蹲下身子,笑着说:“妹子,你可是碰着我了,我们单位正巧招女工,包吃包住,你跟我走吧。”

“我第一次出门打工,什么也不会,行吗?”秦丽丽有些担心地问。

“行,我们教你。一回生,二回熟嘛。”中年妇女说。

“那可得谢谢你了。那……那工资怎么算?”秦丽丽胆怯地问。

“你放心,低不了。固定工资加提成。”中年妇女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

“哪到底是多少呢?”秦丽丽又问。

“这个?”中年妇女停了一下,说:“现在都是多劳多得。就看你自己了。”

秦丽丽到底是聪明人。心想,她会不会骗我?就停下脚步。中年妇女回头看了一下,喊道:“妹子,怎么不走了?”

“你不会骗我吧?”秦丽丽抬头反问道。

“你这妹子真是的。我骗不骗你,你到了就知道了。再说,你对工作工资不满意,可以不干,另找单位嘛。”听了中年妇女这话,秦丽丽也觉得有道理,不满意,我可以换单位,怕什么?

秦丽丽跟着中年妇女走进了一家海阔天空休闲会所。呵,好大的气派,高大的门楼,装饰的五颜六色,到了晚上,霓虹灯动感闪烁,把半边街道照得通亮。进出的客人都是西装革履,彬彬有礼。刚从乡下来的秦丽丽,对这休闲会所的含义不是很清楚,但看见这高档的装潢和设施,她断定是一个大单位。心里不觉暗暗庆幸自己交了好运气。当晚,中年妇女把秦丽丽交给了一个叫王娟的女老板。这个王娟穿着一身红色短西装,高跟皮鞋,看上去年轻漂亮,走起路来“咯得咯得”的响,很神气。秦丽丽跟着王娟转了一圈后,就推开办公室,说:“你先在这休息一会,等会下班后由管人事的顾经理跟你谈工作工资问题。”

秦丽丽在办公室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未见顾经理进来。因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实在太困,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到下半夜二点钟,顾永昌推门走进办公室。见秦丽丽斜躺在沙发上,清秀的面容,嫩白的肤色,真是一个活脱脱的睡美人,又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处女,知道是新招来的,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就反身将门锁上,关掉电灯,脱掉自己的衣裤,上前去扒掉秦丽丽的衣服,压在她的身上。秦丽丽面对这突然的意外遭遇,拼命反抗,但哪敌得过顾永昌这个男人,就这样,一朵灿烂的花朵,被顾永昌糟蹋了。

秦丽丽披头散发的坐在沙发上,“呜呜”地哭泣着,哭得像个泪人。

(三)

零晨五点,是海阔天空休闲会所关门的时间。王娟开门进来,看见秦丽丽在那不断地抽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上前问道:“妹子,你怎么啦?”

秦丽丽不语,见到王娟后,只是哭的更凶了。王娟摇着秦丽丽的身子,追问:“你到底怎么啦?”

“呜哇……”秦丽丽扑在王娟的身上,哭着喊道:“姐姐,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说完又大声痛哭起来。

此时,王娟才注意到秦丽丽身上凌乱的衣服,就说:“有人欺负你了?”

“姐姐,我没脸活了。你要给我做主啊。”秦丽丽抱住王娟哭。

王娟很同情秦丽丽的遭遇,心想,一个才踏上社会的女孩,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就遭到色狼的糟蹋,很是气愤,就替她擦去眼泪,问:“你知道是谁干的?”

秦丽丽摇摇头:“灯关着的,没看见。”

王娟拉着秦丽丽就朝外走,用脚踢开“0号”包厢,只见顾永昌趟在沙发上睡觉。王娟气势汹汹地吼道:“顾永昌,是不是你干的?”

顾永昌睁开眼睛,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理理头发,慢条斯理地说:“什么事呀,这样气势汹汹的?”

“我问你,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王娟追问。

“昨晚什么事嘛?”

“你别装糊涂啦,昨晚,秦丽丽被人糟蹋了。”王娟把秦丽丽拉过来,往沙发上一坐。

“是吗?昨晚我是听说来了一个新人,想去看看,后来在五号包厢多喝了几杯,就到这儿睡了。你问她,她昨天见过我吗?”顾永昌说。

“是他吗?”王娟问秦丽丽。秦丽丽说:“不知道。”

“你知道是谁?你说出来,我绝饶不了他,简直是无法无天。”顾永昌拍着沙发说。

“我真的不知道,没看见。”秦丽丽直抹眼泪。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顾永昌对王娟说:“你先带秦丽丽回去休息,这事就交给我办。”

“那好吧,不过,如果我要知道这事跟你顾永昌有关,我绝饶不了你。”王娟对顾永昌说。

“这怎么可能呢。”顾永昌把王娟她们送出门后,对两人说了一句。

王娟是顾永昌的情人,不是夫妻的夫妻。六年前,顾永昌从家里出来打拼,因生意亏了本,还欠了一屁股债。一天,在马路上让债主的打手发现,上来就是一顿狠打。正好被从此经过的王娟看见,王娟拨打了110,几个打手看见警察来了,爬腿就跑。王娟看见被打伤的顾永昌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就把他送到医院救治,还帮他缴了住院费,整天陪守在顾永昌身边。半个月后,顾永昌伤好出院,就把王娟当成救命恩人,事事听王娟的。后来,两人商量要办点事业,先开了个酒吧,生意不错,越搞越大,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王娟也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就把海阔天空休闲会所的大权交给顾永昌,自己准备去国外接收父亲的遗产,现在只做些具体事。

海阔天空休闲会所原来是正儿八经的会所,后来顾永昌瞒着王娟招来一些时髦女郎,增添了色情服务。当王娟知道后,两人大吵一架。在王娟看来,女人最苦,最不容易。自己也是女人,最恨哪些狗男狗女。但顾永昌却说:“现在的社会,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你以为哪些女人是心甘情愿做这种事?她们也是没办法,家庭要用钱,父母要治病,自己要吃饭。也是想卖青春,来改变自己的现状,让自己生活得好一点。”

王娟低头不响。顾永昌又接着说:“这样的现象,在这个城市,那家夜总会没有?都有。现在不是讲开放吗,人家外国是把这个当成一个行业,说不定那一天,我们就真的开放了,合法了。你怕什么,出了问题,我顶着。”

“你顶着,你出了事,还不等于我出事?我们可不能干逼良为娼的事,我是女人,我可不能做对不起女人的事。”王娟说。

“这个我同意。我们只不过是给哪些卖青春的女人供一个平台,让她们赚钱。”顾永昌还真有他的歪理。

从王娟的良心来说,是不同意这事的。但她又同情哪些生活贫困的女人,她们要从事这样的职业,我也管不着。她只是不容忍在海阔天空休闲会所从事色情卖淫活动。可当王娟出国去处理父亲遗产之事期间,顾永昌仍然背着王娟按照自己的逻辑行事。

(四)

顾永昌怕自己的实情败露,就主动把秦丽丽叫到0号包厢,很客气的让秦丽丽坐在自己身旁。秦丽丽经过那件事后,对男人总是避而远之,她挪了挪了身子,尽量离顾永昌远些。顾永昌郑重的对秦丽丽说:“丽丽呀,你的事,我已经查出些线索了,等彻底查清后,我们一定把他告上法庭,为你出了那口气。我知道你出来挣钱,是为了给爷爷治病,这个钱,你先拿上,等你赚了钱,再还给我。”随即,把一叠钱递给秦丽丽,又说:“这里共二万元,你先给家里寄回去。你妈,你爷爷,正等着用呢。”

秦丽丽走的时候,看见躺在床上的爷爷,病得奄奄一息,发誓要尽快把钱寄回去,尽快治好爷爷的病。现在自己被别人欺负了,顾永昌还帮助自己,真的被他的举动感动了,就说:“顾经理,我打心眼里感谢你,但这钱我不能拿。”秦丽丽说。

“为什么?这钱也是王总,王娟的意思。”顾永昌想借王娟的名义让秦丽丽接受这钱。

秦丽丽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如果能用这钱治好爷爷的病,让我当牛当马都行。就说:“那谢谢顾经理,我给你写个借条吧。”秦丽丽说。

“那好。”顾永昌把笔和纸递给秦丽丽。秦丽丽写了借顾经理两万元的借条,把两万元放进了包里。第二天一早,秦丽丽正准备到邮电局,把这两万元钱尽快寄回老家。在走道里,碰见了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小伙子,就惊奇地拉住他说:“怎么,你也在这儿打工?你叫啥?”

小伙子没想到在海阔天空休闲会所碰见在火车上遇见的姑娘,也很惊奇,就问:“你也在这儿干?”

“还没干呢。”秦丽丽说。

“我叫郝兴,你呢?”郝兴问。

“我叫秦丽丽。”

“趁你还没干,我劝你还是别在这儿干,最好尽快离开这儿。”郝兴说。

“你能在这儿干,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儿干?”秦丽丽有些不解,就说,“以后你可得多帮助我点。”说完就到邮局去了。从邮局回来,就找顾永昌给自己安排工作。顾永昌对领班青青说了几句,领班青青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晚上,领班青青让秦丽丽换衣服,秦丽丽一看那敞胸露肚的的衣服,就不肯穿,领班青青骂道:“你还不想做婊子呀,到这来的人,都得穿。”

秦丽丽也不知道他们要叫自己干什么,有些害怕,就问:“不穿行吗?”

“不行。在这儿干活的人都得穿,你的代号叫花丽。”青青恶狠狠地说。

秦丽丽拗不过领班,只好穿上那妖里妖气的衣服。领班青青说:“5号包厢的客人正等着你,你把这洋酒XO端进去。”

秦丽丽听了青青的吩咐,就端着盘子进到了五号包厢。五号包厢只有两个客人,见秦丽丽这个美人进来,两双色眼直勾勾的,放射出淫光,就说:“你就花丽吧?我们可想死你了。”说着便拉秦丽丽坐在两个人中间。秦丽丽吓坏了,站起来就往外跑,正好撞在路过此地的顾永昌怀里,秦丽丽哭着说:“顾经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顾老板,这小妞是怎么回事?”里面的客人打开门问。

顾永昌拉住秦丽丽,就朝她“啪啪”两耳光,气凶凶地说:“好呀,你不干可以,把钱还出来呀。”

听了这话,秦丽丽傻眼了。昨天才借给我,怎么今天就要我还?便哀求说:“我还,可我现在还不出来,顾经理,你就饶了我,等我有钱了再还,行吗?”

“不行,现在就还。我给你两条路,要嘛还钱,要嘛在这儿干。”顾永昌甩下这两句话就走了。

秦丽丽哭着找到领班青青,青青却说:“你怕什么,不就是那点事嘛,别人能干,你为什么就不能干?你不是要挣钱吗?”秦丽丽想找王总王娟,王娟出国了。正在走投无路时,她想起了郝兴,就去找他。可找遍了海阔天空休闲会所,也没看见,就问别人。对方说:“这儿没有郝兴,只有个叫好功夫的。”就在她们说话之时,只见一个打扮时髦,浓妆艳抹的胖女人抱住郝兴从8号包厢走出来,那女人一次又一次地亲吻郝兴的脸,笑咪咪地说:“好功夫,你的功夫真好,好到家了,哈哈哈。”秦丽丽看见后,恶心死了,就想上前去把两个人拉开,却被顾永昌拦住,说:“秦丽丽,你想好了没有?”

“我死也不可能想好。”说完,挣脱顾永昌的手就跑。

顾永昌追上去,抓住秦丽丽的头发,使劲往里拖,然后把她关在一间黑乎乎的仓库里,任凭她大呼大叫地哭喊。

(五)

郝兴刚把前面的胖女人送走,领班青青又叫道:“好功夫,10号包厢有老顾客等你呢。”郝兴没精打采地走进10号包厢,只见一个四十出头,体态丰满,皮肤细嫩,柳眉明眸的女人躺在那里,名叫许琴。许琴见郝兴进来,像饿老虎似的跳起来,抱住郝兴就是一阵亲吻,然后就把郝兴压在自己身下,解开郝兴的衣裤。由于郝兴刚才被前面的胖女人折腾过,弄得郝兴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还是举不起来。许琴火了:“都说你是好功夫,你今天这功夫是怎么啦?”

“对不起,许姐,我今天有点累,你让我休息会,好吗?”郝兴哀求说。

“算啦算啦,我看你在这儿也怪可怜的。你就别干这事了,跟我走,我养你。”许琴边说边穿衣服。

“许姐,我家里要用钱啊。”郝兴说。

“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好办。”随后,许琴找到顾永昌,甩下五万元,说:“我要把郝兴领走,你把他的身份证给我。”

顾永昌拿起五万元掂了掂,笑着说:“许姐,你这不是断了我的财路吗?”

“顾经理,你就不要摆架子了,快把身份证给我。”许琴又说。

“这个?”顾永昌知道许琴心急,舍得花钱,就故意犹豫起来。

许琴又从包里拿出一万,“啪”的一下,甩在桌子上,说:“这可以了吧?”

顾永昌连连笑着说:“可以啦,可以啦。”便把郝兴的身份证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了许琴。许琴转身回到10号包厢,拉着郝兴走出了海阔天空休闲会所。

许琴和丈夫都是做服装生意的,经过几年打拼,也有千万资产。两年前,丈夫去俄罗斯的莫斯科做生意,至今未回过家。有朋友告诉她,说丈夫在莫斯科包养了个十八岁的洋妞。许琴气不过,就找到在莫斯科的丈夫,实情果然如此。便提出和丈夫离婚。丈夫因财产分割问题未同意,故至今未办手续。于是,向来老实的许琴,产生了报复心理,也在外面寻求刺激。郝兴今年才二十五岁,一米九的个子,白白的脸庞,端正的五官,身强力壮。自从在海阔天空休闲会所遇见郝兴后,许琴就常来找他。今天看见郝兴被别的女人折腾的如此狼狈,很是心疼。心想,还不如自己把他抱养了。

许琴把郝兴领回家,让郝兴洗了澡,换了丝绸睡衣。两人抱在一起,美美的在席梦思床上睡了一觉。此时的许琴,才真正体会到做女人的幸福。但为了将来离婚的事,别让丈夫抓住什么把柄引来麻烦,就在外面为郝兴租了一个公寓,吃住一切费用全由许琴支付,每月还给他5000元钱,让他零花和寄回家,许琴便三天两回往公寓跑。从此,郝兴成了许琴开心的玩物。

(六)

秦丽丽在顾永昌的威迫下,终究未逃出他设下的圈套,秦丽丽心如刀绞,似箭射背,哭得咬破了嘴唇。要她迈出这一步,那是生不如死。但没办法了,欠他两万元,我哪去找钱还他啊,现在看来,前面是火坑也只好跳了。好心的领班青青告诉她,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戴安全套。从此,秦丽丽强忍吞咽着苦涩的泪水,被迫陪客人喝酒,跳舞,受尽了那些好色男人的侮辱。因秦丽丽相貌出众,有时一天她要接待五,六个客人,遇节假日甚至要遭受十几个镖客的蹂躏,让这个可怜姑娘的精神和肉体,始终都处在麻木之中。

三个月后,秦丽丽感到自己肚子有些变化,而且伴有恶心,呕吐现象。就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让秦丽丽吓一跳:小便阳性,自己怀孕了。她算了一下,自从那次遭强奸后,就没来过例假。我的天啦,这可怎么办?在举目无亲的东中市里,我去找谁?谁能为我分忧解愁,谁能为我当家作主?她来到江边,面对波涛汹涌的江水,想到了死,一死了之。可我死了,母亲怎么办?今后谁来养她?爷爷的病怎么办?拿什么为他治病?秦丽丽啊,你的命运,为什么这样不顺啊?天底下这么多路,为何就没有我秦丽丽走的路啊?想来想去,既然无路可走,那就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她哭泣着,闭上眼睛,纵身往江里一跳,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好啦,有人跳江啦,快来救命啊。”路边几个人惊叫起来。

在公寓闷得发慌的郝兴,正在江边闲逛。听到有人喊救命,飞快朝这边跑过来。见一个女子在水中沉浮,便“噗通”一下跳到江里。郝兴识点水性,把那女子拖到江边,在众人的帮助下,总算把跳江的女子救了上来,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女子抱上车,大声喊道:“快,师傅,到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女子心脏已停止了跳动。医生,护士赶紧进行胸外按压,电击,经过紧张的抢救,总算有了心跳,女子“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脏水,才慢慢苏醒过来,那苍白的脸,没一点血色,犹如生过一场大病。郝兴仔细端详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子,似乎在哪见过?这难道就是在火车上见过的美丽灿烂的小姑娘?就是在海阔天空休闲会所的秦丽丽?怎么才两三个月不见,就变得如此黯淡失色?郝兴为秦丽丽交了住院费,守候在秦丽丽的身边。

过了好半天,秦丽丽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看见守在身边的是郝兴,就“呜呜”地哭起来,说:“你为什么要救我?郝兴,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多好啊。”

郝兴拉住秦丽丽的手,抚摸着她的头说:“秦丽丽,你还年轻,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啊?”

秦丽丽只是哭着不说话。

郝兴虽然干过下贱事,那是因生活所迫。但他为人正直,心地善良,肯帮助人,路见不平,敢拔刀相助。见秦丽丽只是伤心地哭,就说:“秦丽丽,你有什么苦,有什么难,就说出来,我郝兴一定相帮。”

秦丽丽更加紧紧地抓住郝兴的手不放,说:“郝兴哥,你叫我怎么说啊。呜呜……”

是啊。这件事让秦丽丽真的很难启齿。

郝兴知道秦丽丽心里肯定有事,但就是不肯说。急了,就生气的提高嗓门说:“秦丽丽,你不是把我当哥吗,难道你还信不过我?有天大的事,你就大胆的说出来,我为你做主。秦丽丽,我求你啦,你就说出来吧。哎呀,真急死人啦。”

秦丽丽自从在火车上遇见郝兴,就看出他是个好小伙子,今天郝兴讲了这许多,更知道他是真诚的,可信赖的,便想把怀孕的事讲出来。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郝兴见秦丽丽仍不肯说,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几天再找机会。在郝兴为秦丽丽洗衣服时,从她衣袋里发现一张化验单,他看不懂,就请医生看,医生说,恭喜你,她怀孕了。至此,郝兴终于明白了秦丽丽为何要跳河自杀的原因。这也难住了郝兴,如何面对秦丽丽,如何帮助她走出这件事的阴影?既然我说了天大的事也要帮她,要为她做主。可这件事我如何去帮助她呢?又真让郝兴犯难了。想来想去,郝兴觉得,既然秦丽丽现在不肯讲,还是等他身体恢复以后再说。就更加体贴秦丽丽,给她买好吃的,陪她说话,逗她开心,一个星期后,秦丽丽康复出院。为了便于照顾她,郝兴为她找了一间单独的出租屋,临时安顿下来。

(七)

为了让秦丽丽走出自杀的阴影,必须让她有个新的工作,但身份证还在顾永昌那里,必须拿回来。郝兴来到海阔天空休闲会所,在办公室找到顾永昌,提出要回秦丽丽的身份证。顾永昌把脚翘起搁在桌子上,嘴里吐着香烟圈,慢条斯理地说:“好啊,你好功夫讲义气,那你替她还钱,两万,加上利息,这三个多月,是一万二,总共三万二,你马上给我,我立马把她的身份证给你。”

“顾老板,你的心也太黑了吧?”郝兴回了一句。

顾永昌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桌子一拍,吼道:“好功夫,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是鸡,一个是鸭,还跑到我这里来充好人?你赶快把秦丽丽乖乖的送过来,不然,我叫人把你的脸毁啦。给我滚,滚。”上前对准郝兴就是一拳。

郝兴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就冲上前抓顾永昌的衣领,两人对打起来。顾永昌的个子比郝兴小,打不过,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烟缸往郝兴身上砸,郝兴就端起椅子,电话机砸过去,两人你来我往,在办公室打得个“叮铃咚哝”,闹得个天翻地覆。被在外面的保安听见,冲进来几个人,对着郝兴一顿拳打脚踢,郝兴寡不敌众,被打伤在地,顾永昌拿出一把小刀,在郝兴脸上划了一下,鲜血立即涌了出来。几个保安便把他拖出门外,扔在路边,扬长而去。

顾永昌对几个保安的表现,很满意,给每一个人发了两百元,说:“今天的事,谁也不知道。”

“对,对,我们都不知道。”几个保安“嘿嘿”地笑了。

郝兴爬起来,本想打110报警,但自己和秦丽丽都不干净,怕面对警察说不清楚。便拦住一辆出租车,到医院进行了包扎,就回到公寓。下午,许琴打完麻将回来,见郝兴脸上包着纱布,心疼地问:“你这是怎么搞的?”

郝兴不敢说实话,就说:“在外面跑步,不小心摔了一跤。”

“让我看看。”许琴上前摸郝兴的脸,触到痛处,郝兴“哎哟”叫了一下。许琴说:“是不是给人家打的?”

“不是,不是。没关系,过两天就会好的。”郝兴假装抱住许琴亲起来。

许琴坐在郝兴身边,抱住他的肩旁,说:“我看这样吧,你一个大男人没一点事,也不行。陪我打麻将嘛,又怕别人说闲话,这个不可;我仓库里还有不少库存的服装,你就开个服装店,你当老板,找个服务员给你守店。你看怎么样?”

“那好呀,这也许还能给你挣些钱。”郝兴说。

“挣钱是其次。你别给我在外面惹祸就谢天谢地。”许琴笑着说:“就这么办,你明天就去找门面,多少钱都行。”晚上,许琴又在公寓住了一夜。

对许琴这个主意,郝兴求之不得。第二天等许琴走后,就跑去把开服装店的事告诉了秦丽丽,这不但解决了秦丽丽的工作问题,而且他还可以更好的照顾秦丽丽。经过半个月的筹划,“好心人服装店”就开张了,秦丽丽正大光明的在郝兴手下打工。

秦丽丽工作是有了,但她肚子里的小孩却越来越大,心中越来越不安,越来越苦恼。秦丽丽左思右想,还是想打掉。就对郝兴说:“我想请二十天假,回家办些私事。”

“办什么事,要这么长时间?”郝兴故意问。

“这个,你老板就别问了,我求你了,你就恩准吧?”秦丽丽苦笑道。

事到如今,郝兴认为也没必要再瞒着。就对秦丽丽说:“秦丽丽,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孩子打掉?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胎打掉,难道这个仇,你就不报了?冤就不伸了?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坏蛋?你便宜他,我可咽不下这口气?”郝兴越说越火。

秦丽丽听了郝兴的话,勾起了秦丽丽的伤痛,她低下头,难道郝兴知道了一切,就说:“我有什么办法呢?事情都过去了几个月,我到哪去找那个坏蛋呢。”

“如果你把孩子打掉啦,就永远别想找出那个坏蛋,你把小孩生下来,就还有可能找出那个坏蛋。再说,孩子是你身上的肉,孩子是无罪的。你就忍心把他打掉?”别看郝兴是个小伙子,可说起话来,倒有理有据。

秦丽丽对郝兴的话认真思索着,觉得很在理,就说:“那我就听你的。”

郝兴停了一会,想了想,问秦丽丽:“丽丽,难道你当时对那魔鬼一点都没察觉?什么把柄也没留下?”

“我当时拼命反抗,还抓住他的头发拼命扯,他走的时候,我手里还扯下他好几根头发。”秦丽丽说。

“哪头发还在吗?”郝兴欣喜地问。

“还在,我去拿给你看。”

“现在不急,你放好。到时候有用。”郝兴关照秦丽丽。

(八)

由于顾永昌在郝兴脸上划了一刀,如今留下一条刀伤印,至今未痊愈。中午,秦丽丽让郝兴躺下,亲自为他换药。这几个月来,郝兴对秦丽丽的关爱,深深印在秦丽丽心里,感到这个男人是可以依靠和信赖的,两人产生了感情。在换完药后,就俯下身子,亲切的吻着郝兴的嘴唇。其实,郝兴早就恋着秦丽丽,只是觉得自己干的哪事对不住丽丽。就把爱隐藏在心里。今天,秦丽丽主动亲吻他,就顺势把秦丽丽抱在怀里,尽情的,长久的热吻着相爱的知己。

许琴推开门进来,看见郝兴和秦丽丽抱在一起接吻,上前先拉开秦丽丽,便使劲抽了秦丽丽两记耳光,骂道:“你这个骚货。给我滚,马上给我滚。”

郝兴看见秦丽丽受到侮辱,就站在秦丽丽面前,挡住许琴,不让她再打,说:“不怪秦丽丽,是我的错,要打,你打我。”

许琴气的脸发青,就真的朝郝兴脸上打去,还恶狠狠的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有我还不满足,还背住我搞别的女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由于脸上的伤未全好,血又流了出来,许琴见状,又“呜呜”地哭起来,并手忙脚乱的替郝兴脸上擦血。

秦丽丽被许琴赶出了门,回到出租屋,一个人俯在床上伤心的哭起来。为什么人穷就被别人欺辱?为什么人穷就比别人矮半截?为什么人穷就被别人瞧不起?为什么?为什么?秦丽丽越哭越伤心,便病倒了。郝兴晚上偷偷来到出租屋,为秦丽丽烧开水,喂药,煮鸡蛋。他的行踪又被许琴跟踪发现,就冲了进来,气的把药甩掉,把煮熟的鸡蛋倒在马桶里,还和郝兴大吵起来:“郝兴,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要我,还是要这个鸡?”

“许琴,你别侮辱人好不好?”郝兴火了。

“你还心疼她啦?”许琴提高嗓门喊道:“我告诉你,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今天你给我想好了。”

“许琴,我知道你对我好,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可我毕竟不是你的玩物,我不可能跟你有一辈子。今天,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郝兴也硬起来,说完就气呼呼地往外走。

见郝兴铁了心,许琴反倒舍不得,就软了下来,拉住郝兴,说:“郝兴,难道你真狠心甩掉我?”走上前去拉住郝兴,撒娇地摇着身子。

“许琴,你还是回到你的丈夫身边去吧,这样的生活,对你,对我,都很痛苦。”郝兴劝许琴。

听到郝兴劝她回到丈夫身边,就气不打一处来,说:“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把全部都给你了,你还叫我回到那个王八蛋身边去,你是不是玩腻了,嫌我老了,想找年轻的鸡玩,是吧?”

听到许琴再次侮辱秦丽丽,郝兴忍无可忍,上前给许琴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的许琴倒退两步,许琴“呜哇”地哭起来。说:“好呀,你敢打我。你这个白眼狼,算我倒霉,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不就是个鸭吗?女人卖X,你买XX,还不都是一个卖吗?呜呜……”

“你再讲,你再讲卖,信不信我再揍你。”郝兴威胁许琴。

“你打,你再打,我也是作贱,自己找个小白脸来作践我。呜呜……我也不想活了,你就打死我吧。呜呜……”许琴也感到很委屈,哭个不止。

郝兴这个人的性格,真有些像他的名字,心软,心好。面对这两个女人,一个虽然有钱,但是被丈夫遗弃;一个没钱,还被别人践踏。他虽然不爱许琴,但也不能太伤害许琴;他很爱秦丽丽,想保护秦丽丽,却又不能给她幸福,这让郝兴很矛盾,情绪更加惆怅,他痛苦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两个女人看见郝兴低头不语,脸上又还在流血,心里都很难过,就抹着眼泪给郝兴擦去血迹。秦丽丽说:“都是我不好,让你们两个吵架。”

“我也不好,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们。郝兴,我向你们赔不是,你就原谅我吧。”许琴的眼泪掉在郝兴的脸上。

听了两个女人的话,郝兴的心情稍好些,就说:“我们三个人虽然身份不同,有贫有富,但都是曾经受人欺侮过,都过得不幸福,能帮的就帮一下,有啥不好,何必要闹别扭,打打闹闹呢?”

“那在我跟秦丽丽两个人之间,你总得要选择一个,总不能同时让两个女人都痛苦。”许琴说。

“许琴,不,我还是叫你许姐吧,许姐,你也是一个好女人,我很同情你。你的情义,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我会永远把你当成我的好姐姐。说到选择,你们两个我都不会放弃。我爱秦丽丽,我要娶她。许姐,你是我的好姐姐,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郝兴的这一席话,温暖了两个女人的心。许琴细想:郝兴说的也有道理,我与他不可能一辈子。与其偷偷摸摸一阵子,不如正大光明一辈子。就默认了这个摸不着边的姐弟关系。从此,许琴从郝兴的视线中消失了。

(九)

郝兴脸上的刀伤好了,但却留下了一条十公分长的巴痕,英俊的脸上如同爬着一条蜈蚣,看见自己的脸被破相,这不仅是个人形象遭破坏,更重要的是留下深深的耻辱,心头升起对顾永昌的无比仇恨,决心寻机报仇。而顾永昌还惦记着秦丽丽那两万元钱,就带着几个人,拿着棍棒大摇大摆的找到“好心人服装店”。

顾永昌闯进店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砸店,郝兴见到仇人分外眼红,大喊一声:“姓顾的,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找你算账。”就冲上前与顾永昌几个人厮打。躲在屋里的秦丽丽见状,立即拨打了110。

顾永昌仗人多势众,根本不把郝兴放在眼里,就把他朝死里打。郝兴趁机抓住顾永昌的头发不放,拉得顾永昌“哇哇”直叫。但终究敌不过顾永昌几个打手,郝兴被打倒在地上。此时,正好警察冲进来,将局势控制住。结果,几个人全部被带到派出所审讯。

在派出所里,郝兴破釜沉舟,为了给自己和受遭受凌辱的姐妹报仇,为了把至今还在火坑里的姐妹解救出来,顾不了自己的脸面,合盘端出了顾永昌在海阔天空休闲会所组织,容纳卖淫嫖娼的内幕。这件事引起了公安部门的高度重视,为了不打草惊蛇,派出所就事论事处理后,当即放了顾永昌一伙。

经过周密侦察,公安部门掌握了大量事实,在一个周末的凌晨,一举将有关人员抓获。顾永昌也因组织,容纳卖淫嫖娼被收审。听到海阔天空休闲会所被查封,顾永昌被抓,郝兴和秦丽丽很开心,但郝兴没就此罢休,他把哪天从顾永昌头上扯下的头发与秦丽丽保存的头发,拿到有关部门进行鉴定,想以此来证明强奸秦丽丽的人就是顾永昌,其结果正如郝兴所料:两个头发出自一个人。这下报仇的机会来了,郝兴就和秦丽丽商量,决定告顾永昌强奸罪,一定要把顾永昌推上被告席,治他的罪,以解心头之恨。

(十)

小孩“呱呱”落地,秦丽丽生了,是个女儿,大腿上还有一个红胎记,跟她一样,很漂亮。郝兴很高兴,忙前忙后的照顾秦丽丽,他认为,爱秦丽丽,就要爱她的一切。可秦丽丽见到这个小孩,不但没开心,脸上反而是一片愁云。她看见这个孽种,就想到顾永昌,就恶心。回到出租屋,趁郝兴不在,就写下孩子生日,含着泪,将生下不满一个月的女儿,放在垃圾桶边上,走开了。

郝兴回来见小孩没了,就问秦丽丽:“孩子呢?”

秦丽丽不讲话。郝兴知道事情不妙,就拼命追问:“我问你,孩子呢,孩子到哪去了?”秦丽丽只是流泪,仍不说话,郝兴就跑出去找,秦丽丽也跟了出来。此时她也有些后悔,就说:“我把孩子放在垃圾桶边上啦。”

郝兴直奔垃圾桶,可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小孩被别人拣走了。郝兴对秦丽丽埋怨起来:“丽丽,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她是你的亲骨肉啊,你不该这样对待一个小生命啊。”这时,秦丽丽也知道自己做了傻事,呆呆的像个痴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回到家里,郝兴将秦丽丽扶上床,为她盖好被子,又安慰她说:“但愿抱走孩子的人是个好心人,将来孩子能幸福,也算孩子有福气,你也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郝兴越是安慰她,她越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越是伤心难过。

失去郝兴的许琴,感到无比的孤独。前几天,她路过垃圾桶时,看见有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就抱回家,并请了个阿姨,买了进口奶粉,精心地养起来。她还给孩子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圆圆,意思是圆了她没孩子的梦。小家伙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可爱,这让许琴很开心,慢慢的把郝兴忘了,也不再去追求男人的刺激,一天到晚乐呵呵地围着孩子转。

突然有一天,许琴的丈夫出现在她面前,他刚从莫斯科回来,说那边形势不好,俄罗斯人看见中国人发财了,就打砸抢中国人的商店,那个俄罗斯姑娘也和他分手了,现在是人财两空,还是觉得国内生活稳定,就只身一人回来了。许琴也念在夫妻的份上,原谅了丈夫。但丈夫反倒不原谅许琴,说她在家里偷人,连孩子都养了。还是阿姨说出实情,证明这孩子是捡来的,这才平息了风波。但许琴考虑到自己的名声和影响,他们决定换个环境,便离开了东中市。

顾永昌的案子开庭审理,郝兴和秦丽丽状告顾永昌强奸罪因依据不足,强奸罪名不成立,只能就他组织卖淫嫖娼罪,流氓斗殴罪进行判决。但郝兴仍不死心,因秦丽丽被强奸后就怀孕了,原本等孩子生下来后,可进行DNA鉴定,可现在孩子丢了,不知在何处?难道就这样便宜了顾永昌这个色狼?郝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决定要找回秦丽丽的孩子。首先,他去派出所报了案,和秦丽丽一道去张贴寻人启事,到各处走访,打听孩子的下落,甚至不惜花钱去电视台播广告,然而都没有任何信息返回。

时间过去两年多,秦丽丽和郝兴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是个男孩。但仍然不停的在找前面的女儿,他们几乎花去所有积蓄,卖掉所有值钱的东西,百折不饶,一心一意想找回失去的女儿,以此来证明顾永昌所犯强奸罪。他们的举动感动了东中市广播电台的记者,就写了一篇题为“寻女为雪恨”的通讯,在电台里播出。播音员在最后说:“亲爱的听众,当我播完这篇通讯后,我想,守在收音机傍的你和我一样,都为秦丽丽的遭遇而同情,为郝兴与秦丽丽的真爱而感动,为郝兴发誓替丽丽雪恨寻女所动容。为还秦丽丽一个公道,让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亲爱的朋友,请你为郝兴提供一个线索,为秦丽丽提供一份帮助吧。这篇稿子播出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成为市民饭前茶后的话题,许多听众也纷纷加入了替秦丽丽寻找女儿下落的行列。

(十一)

现在已住在外地的许琴也听到东中市电台的广播,惊呆了。特地再次看了看圆圆腿上的胎记,红红的,孩子越长越漂亮,连胎记都很逗人喜欢,只是比刚捡回来时大了许多。怎么办呢?是告诉郝兴和秦丽丽,还是瞒着?告诉吧,怕失去圆圆;不告诉吧,良心又过不去。因她也是个女人,最懂女人的心。几天来,这件事让许琴心慌意乱,寝食不安。许琴的丈夫看出了妻子的情绪不对,就问个究竟,许琴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丈夫。末了,许琴问这事咋办好?她丈夫毫不加思索地说:“这事咱门得好好瞒着,你千万别感情用事把这事通出去,我们把圆圆养这样大了,万一让他们知道后,把孩子要回去怎么办?我们不是亏了吗?”

许琴的丈夫是生意人,说话都离不开亏与赚的问题。但许琴还是恋着往日旧情,不忍心让郝兴漫无目的的到处寻找,准备找个机会,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曾在许琴家看护孩子的阿姨,听邻居说起电台里讲的故事。就想起了许琴捡来的那个女孩,和邻居说的那个女孩差不多,也是大腿上有个红胎记,就打电话告诉了电台,电台的记者立即来到阿姨家,核实情况,确认应该是秦丽丽的女儿。然而,许琴已经离开了本市,现在住在何处,不得而知。线索再次中断,让刚才还高兴不已的郝兴又陷入了迷茫。

电台的记者又写了篇后续报道,并在稿中直呼许X,希望许X能以大局为重,勇敢的站出来,支持郝兴的正义之举,帮助秦丽丽报仇雪恨,打击邪恶,惩治罪犯。许琴听了这篇后续报道,再也坐不住了,避开丈夫视线,领着圆圆来到东中市广播电台。电台记者热情接待了许琴,并立即打电话告诉郝兴,郝兴和秦丽丽马上赶到电台,秦丽丽见到两岁多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可圆圆却不要亲妈秦丽丽,哭着要许琴抱,在场的人看见这个情景,都感到辛酸。这本不该发生的悲剧,本不该分离的骨肉,却让秦丽丽痛苦的忍受了两年之久,她怎能不伤心?怎能不难过?秦丽丽几次深深地向许琴鞠躬,表示对她的敬意和感激。郝兴则紧紧地抱住许琴,深深的吻了一下他的许姐。说:“许姐,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谢谢你。”

许琴在秦丽丽的面前,能得到郝兴这个拥抱和亲吻,很开心。他曾为失去郝兴伤心过,流过眼泪,那是命运注定的事,没法改变。可今天,让郝兴的拥抱和亲吻,融化了她心中的冰霜,弥补了心灵的创伤,心满意足啦。她笑了,这笑是从心底发出的,笑得很坦然。许琴走到秦丽丽跟前,拉住她的手,含着热泪说:“妹子,郝兴是个好男人,是个有血气的男人,希望你们彼此珍爱,希望你们永远幸福。”秦丽丽对许琴的宽容感激不尽,也紧紧地抱住她“呜呜”哭泣不止。

(十二)

东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到郝兴和秦丽丽第二次状子后,对秦丽丽的女儿和顾永昌进行了亲子鉴定,确认秦丽丽告顾永昌强奸罪名成立,重新对顾永昌的案子进行了审理,增加了强奸罪和其他罪名,并在狱中对顾永昌进行了第二次宣判:顾永昌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嫖娼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流氓斗殴罪,数罪并罚,判处顾永昌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这个公正的宣判,是顾永昌罪有应得,人们奔走相告。

但是对秦丽丽和郝兴来说,心灵的痛苦和创伤,却永远无法医治……他们把好心人服装店还给了许琴,打起行囊,背起棉被,拎着旅行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喧闹的东中市,踏上了开往家乡的列车……

此时,这两个青年人无限感慨:他们在人生的旅途,走了一个“O”字形,印证了那句老话,从哪来到哪去。哎,人生就是如此。

2012.3.30于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