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18岁绕圈

三千青丝 短篇 围城风景 2012-03-26 09:50 责任编辑:艾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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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灵魂与灵魂的对话,诗一样的句子带着几分伤感与落寞,年轻的生命有着淡淡的忧伤与迷惘。问好作者!

(1)

冷漠像是一双巨大的手,扼住了一个个挣扎的喉咙,很多人说:他们将会死在这儿,死在这坨臭气盎然的粪便上,我们到死也不会说一句话,因为我们甚至已经忘了说话。

我有一个喝早茶的习惯,往常这时候我还爱点着一支烟,抽烟的时候我会很安静,因为有的人就是会在某一时刻自然而然的开始冥想,有的人会在失恋的时候,也有的人会在酒醉的情况下达到这种状态,于是我们又把它称作“酒鬼的片刻清醒”。

而这片刻的清醒,常常会让我无比深刻的认识到此时的我身在何处,思想又会在哪里停止,而我的本质其实就是一只行将就死的鸟雀。

我年轻的时候,尝试过离开这儿,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不是因为我的翅膀不够强壮,而是因为一种情根深种的哀叹,当你的心被冷漠剥食时,你会发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惘然。

(2)

这儿没有名字,也没有存在的证据,因为在这儿你永远不会第二次遇见同一张面孔,每一个人都在擦肩而过。

简单的说:我们没有朋友。

所以,你又可以把这儿称作“乌鸦的迷宫”

在都是陌生人的城市里,名字也就变成了多余的东西。

酒吧A,老板B,客人C,侍从D,美女E,以及盲人F。

我对老板说,给我来一瓶你这最棒的啤酒。

老板是个没有笑容的人,他动作迅速的交给了我需要的物品。

我用牙齿打开啤酒盖子,泡沫像夏天一样上升,流进我饥渴的食道,我喜欢这儿,我对自己说道,阳光沙滩,海水上涌。

蓝色的液体像抓住一个游魂一般抓住我的心。

3块2毛8,谢谢惠顾。我对身后摆摆了手。

每一天,都像今天这般陌生,在我有生之年,我从来没有来过这条街道,他就像一个跟我玩了十多年捉迷藏的朋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绕过一棵年龄半百的老树,与一个陌生的孩子撞在一起,像是跟春天撞了个满怀。

在我与他(她)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叫作小季,今年8岁,喜欢手枪,因为他的口袋里从来都装着那把银色的勃朗宁。

“叔叔,我们去玩吧。”这是他与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3)

不安分的梦境扰的我整夜辗转反侧,我仿佛看见了一些东西,明白了一些过去的我早已明白的事情,但等我彻底清醒后,这一切又像一阵烟雾般,渐渐剥离我的身体,无从回忆,接着清晨那种独有的黑暗接踵而至。

然后便有一道豁然开朗的光线,穿透每一件物品,温暖它们正逐渐回暖的心脏,水杯和我一同感到高兴。

我忘记了昨天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因为这些记忆当做垃圾被每晚都会准时行动的清洁机按时带走,不会有一分遗漏,曾经听一个人说过: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得太多,如果什么东西都可以忘掉,那么每一天都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是的,新的开始,我们去哪儿吃早饭,叔叔。”

我丝毫不奇怪,从我被窝里突然钻出的这个小脑袋,我对他说:“去喝早茶吧,我需要一支烟。”

清晨口腔中喷吐的雾霭让一切恍如梦境,模糊了我此刻的视线,我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母亲,在和蔼的对我微笑,她想告诉我,痛苦始终在我的身体中蔓延,就好象每一个活着的人一样。

(4)

游乐场A,戴着面具的小丑B,处女C,老人D,冰淇淋老板E,以及盲人F。

“你想玩什么,小季。”我低头茫然的对我身边的天使问道。

“我要玩海盗船,叔叔。”

海盗船,死亡率44.4%,未成年人需在长辈的陪同下才能登船。

我买了两张票,而售票员是个没有笑容的人。

这一班海盗船,有4个人登船,小季和我,处女和老人。

阳光这时有点倾斜,我们航行在一片陌生的海域。

时间缓慢而平静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危险。

我看着小季漆黑色的瞳孔,没有言语,海风亲吻我们的脸颊,而虚空中响起莫名的枪响,一声,两声。过了很久。

夕阳开始落下,我们望见远处的海岛变的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天边的最后一轮缩影,消失在我们的眼中。

这时我好象听见了我读初中时学校的下课铃声,然后我们又回到了阔别一天的家门前。

“叔叔,晚饭,我想吃猪肉,最好还有玫瑰花的触手。”

我说好的,冰箱里正有。

(5)

我从来不记得,我家出门向右50米远的地方有这样一家规模颇大的超市,服务员们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

我看见一个老妇人手里提着青菜的尸体,而它的母亲在货柜上满脸泪水的死去。

琳琅满目的货架上,装着你想要找到的一切。

所有的笑容在4月底开始过期,新的幸福在之后上架开始销售。

试吃点上最受顾客欢迎的是爱情的味道。

人们大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6)

一个人好象走了很远,远的似乎我再也无法回到温暖的家前。可是一个拐弯,小季可爱的笑容和熟悉的门牌号码又映入我的眼帘。

每一天的夜晚都比白天漫长的多,好象我们与光明匆匆而过,着急的寻找着欲望的诱惑。

鲜鱼店老板A,杂货店老板B,行人C,妓女D,学生E,以及盲人F。

“叔叔,为什么你出门不穿衣服。”

“因为我不知道对没有下一次的人如何表达自己的羞愧。”

这个晚上我们始终都在用散步式的节奏找寻一家咖啡店,可直到我们筋疲力尽时,都在原地打转。

一个行人走到我们面前,向我勒索身边的灵魂,小季没有任何犹豫的就为他悲伤的胸腔开了一个弹孔。他倒下时,面带着释放的笑容。

我用他燃烧的眼球点燃我嘴上的香烟,回头狠狠吸了一口,他所看见的一切为我所虏获。

我们今夜选择在一张路边的公共椅上相互取暖。

(7)

春天来的不知不觉,不知道它离开时是否也像来时的这样突然。

人们有时会期待很多的感觉,就像在每一天醒来时都会去厕所解决一次烦恼的排泄。

不同的花朵给人带来不同的理解。玫瑰花,我不会用它来表示亲切。

我紧紧的拥抱在怀里的是什么,它似乎已经融入我的幻想。

还是说,我渴望的是放下手中的向往。

我说过,我从一开始就认识他(她),我记得他曾经是我家门前的柚子树,一年一年的抽芽。

果实在他心情欠佳时酸涩难忍,在阳光灿烂时甜蜜的像是我曾经品尝的云朵的味道。

这种清新,沉醉的让我不能自拔。

(8)

第二天中午,我们醒来时,我看见我又盖着自己最爱的那条蓝白条纹的被子,小季幼小的身体紧紧靠在我的怀里。

我突然发现有一样东西在我的心中竟被记忆了48小时之久。

他是我的童年,也是我的爱恋。

然后我看着我的天使在我的手中渐渐变的透明,直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般消失在我的眼前。

而我,竟也如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区别。

冷漠是这座永恒的城市中最炙热的情愫。

每一天都是陌生的一天,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处打转,然后回到我的床前,等待遗忘的到来。

然后,有一个奇异的想法,像胶水一样粘住了我的脑袋,让我无法把它甩落,我的心像阅读圣经般郑重的告诉我,离开这座令人伤心的墓穴。

(9)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这样,企图离开自己安定的环境,到一个新的地方去,遇见新的人。

晨跑的男人A,早餐铺老板B,牵着狗的女人C,警察D,父亲E,以及盲人F。

车辆排放的尾气,试图净化我被香烟逐渐腐朽的肺部,我感到有点口渴,可我坚信,过了中午遍会下雨。

我从没有见过眼前的这幢建筑,庞大的看不清它所有的面貌,很多的人进进出出,在每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中排泄出他们心中的苦恼。

我打开第一扇门走进去,看见三面空旷而洁白的墙壁与一扇与我背后的那扇一模一样的门令人望而生畏的面对着我,然后我回过头去,却突然再也找不到我刚刚放手的那只门把手。

只有不停的向前,和不停出现的同样洁白的房间。

我陷入在一种艰难的自语中。

(10)

我又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很多的人围着我,他们大声的对我呼喊似乎想要告诉我一些什么事情,但我什么也听不见,一切安静的像是电视机被人按了静音。

我翻身下床,看着镜子中脸色惨白的自己,我说我应该有一双翅膀,然后我的手上便开始长出羽毛。

我开始学着呼吸云朵的甜蜜。

新鲜的事物都让人着迷。

鸟儿A,会飞的老人B,鸟儿C,飞机D,鸟儿E,以及盲人F。

我决定这一天的时间我都要在飞行中度过。

有一些云朵是醇黄色的,呼吸起来有酒液的味道,让人沉醉。

我不停的向前,风声象是对初恋情人的告白般擦过我的耳畔。

直到太阳落山,我才依依不舍的降落。

然后我看见我站在我家温暖的门前。

(11)

最近的这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好象忘掉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想起曾经我去过的一些地方,但我又忘了在哪里。

时间过的很快,也好象过的很慢。

饥饿感有时能很好的帮人记忆时间,比手表准确。

所以我知道现在是中午12点05分32秒。

有人敲门,等我打开后,我收到了一份来自天使的礼物。

邮差是个没有笑容的人。

我拆开盒子,一把银色的手枪静静的躺在其中。

空虚使人沉默不语,空虚也使我变得沉默不语。

(12)

这一切的开始与结束,我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坐在我早餐桌前,静静的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闻到了一只臭手,在抓挠我衰老的喉咙。

我不停的迷路,又不停回到这座坟墓。

我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从背后紧紧的拥抱住我颤抖的身体。

我知道,那是妈妈给我最后的问候。

羽毛从我的手臂上面渐渐脱落,我苍白的手指又开始变的细长,像是一截在春季中发芽的柳树的枝桠。

城市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在我的身边旋转成一个螺旋形。

我开始感到困乏,而在这困乏中,我似乎看见了一片明亮的光。

(13)

咖啡馆A,侍女B,优雅的小姐C,猎人D,眼熟的孩子E,以及盲人F。

饥饿感提醒我这是午饭时间。

我希望吃到猪肉与玫瑰的触手,可侍女告诉我她从没听说过玫瑰的触手,因为她还是一个处女。

我说好吧,我就快走了,不止是离开这里,是离开永恒的死去。

我说,你随便给我来点什么吧,我快饿坏了。

她是个没有笑容的人,回过头去说了声好吧,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于是我缓慢的开始我的进食,试图用味觉记住眼泪与盐的区别。

(14)

太阳照常升起,我突然发现原来我等的那场雨从来都没有降临。

如果玩具坏了,童年时的我会觉得如果摔两下就可以把它摔好。

把我的爱情还给我。

我对着镜子怒吼时开始我第一天的早茶。

我记得我说过,这片刻的清醒会让我明白,我此刻在哪里,是什么在思想。

我对着自己笑着说,你从这儿到那儿,结果最后还是回到这张床,该怎么办,我看着桌子上那把勃朗宁。突然想起曾经在48小时之内我都记得一个东西,还是一个人。

于是我有了主意,我抓起那温暖的手柄,看着自己漆黑色的眼睛。

黑暗中响起莫名的枪响,一声,两声。

而后四周回归一片寂静,好象一台电视机被人按下了静音。

2012.0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