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信
有些人总是很迷信的,喜欢迷恋佛祖,认为只要虔诚就能带来好运,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的余地。看着大娘那股虔诚劲,“我”只能感到好奇与好笑。在最后,“我”坚持系上白孝带则是因为亲情,而不是迷信。问好。
去你大娘家你要注意,一要先给佛上香,心里默默祈祷神灵的保佑;二要穿红衣服,尽可能多穿,穿越多越吉祥。三不许乱说话,要注意你大娘信佛,你要说你信仰别的她会不高兴的。在母亲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下,我每年都会怀着一股好奇又恐惧的心理来到大娘家拜年,有时候,一进门忘记了上香,回家如果偶尔迷糊的话,也会悄悄问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什么细节做得不好得罪了佛祖。
就这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每年春节都会带着一次这样既行孝心又三分不解的心情去给大娘拜年。每年的形式依旧是那重复了许多年的三部曲。不一样的是大娘的身体每况愈下。和同龄的老人去打太极,走步等爱运动的老人相比较,她显得苍老许多。只是,一提到佛祖的时候,她的眼神依旧会熠熠生光,从年轻时候的利手利脚地上香,到步履蹒跚地一步步慢慢挪动脚步来到供应的金光闪闪的佛堂前,双膝跪地默默祈祷,语言快得就是我们这些亲人也难辨她究竟说了多少。
回来头来,她依旧会像例行公事一样,将红鞋垫放在前面露脚指头,后面露脚后跟的脱鞋里面。看见这个怪异的动作,我还是没有控制住孩子的童趣,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妈妈向我投来恶狠狠的眼神,我一子收敛住了我的行为。可是,虽然只是几分钟的行为,还是被大娘捕获了全部,大娘的确是爱我的,她急急忙忙来到佛堂前,又反复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妈妈和我猜测应该是在佛前为我求情,大概的意思就是童言无忌,让神灵多保佑我的意思。临出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我的过年的新鞋说什么也穿不进去了,大娘脸色白得吓人,又去佛堂前求了好长时间,然后才松了一口气让我把鞋穿上,或许是我反复穿脱的努力,或许真是大娘的心成则灵,我的鞋伴着我穿越寒冷的冬天流出的热汗,勉强地穿进去了。看见我一瘸一拐的走开,大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成家后,就很少去大娘家去了。偶尔,会看见她梳着红头灵子走在大街上。刚想上前喊她,就听见身边的人一边走一边指着她说,知道吗,她就是“红灵大仙”,听说算命可灵了,有事儿可以找她化一化。那时,小城人人都熟悉电视台记者的我,竟然将走在前方的一脚又抽了回来。看着大娘高大身躯,扬长地走在大街上成为小城与时发展背道而驰的风景时,我的心如同揣了百味瓶,其中滋味自己也无法洞悉。
母亲多年前得了糖尿病,但是,通过我们姐几个的关心,特别是母亲自己膳食的控制,和科学的调养下,十年来,一直控制得非常好。每每提及此事,母亲都要捎带上大娘,说大娘比她得糖尿病的时候短,可是,由于只相信佛祖保佑,既不吃药,又不控制饮食,什么甜的吃什么,现在已经得了尿毒症,地都下不了了。母亲的话,在我耳际刚刚掠过,心想,今年过年一定要瞧瞧大娘,让自己心安。没想到,大年初四大娘就一声呜咽,人断了气。让每年都虔诚祭拜佛祖大娘六十几岁就丢下亲人,和她眼前一片红彤彤的世界。
过年的时候,人们都很迷信,虽然她的儿女都在社会比较有影响力,可是她的葬礼几乎没有人参加,因为出于过年,很多人将礼钱托人带了过来,看着她依旧系着红头灵躺在棺材里,看真起来那么孤单。当身边主事的礼仪,问到前来吊唁的我和姐姐是否需要系上白孝带,并俯在耳边说过年期间不系也可以的时候,我和身边的姐姐都不置可否的说到:“系,一定要系”。那时的我,虽然也是官运小有上升,但是,我想到的只是在佛前求得大汗淋漓的一张亲人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