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的枪声

万良顺 短篇 悠幻玄谜 2012-03-24 18:32 责任编辑:叙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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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疑案引出一场应对特务阴谋的斗争,斗智斗勇,最终战胜了敌人。故事紧凑,主人公的形象也很丰满。问好作者。

(一)

一九六一年夏天的一个傍晚,福建前线空军某部机场,在机库维修飞机的四中队地勤官兵,听到收班集合的哨音后,给飞机盖好蒙布,收拾好工具,列队走了,只有机械师冯立建留下来关机库大门。

这个机库在一个山坳里,当大家刚爬上小山坡,就听到机库里传来“嘭”的一声枪响。这有些发闷的枪声,震惊了行进的队伍,大家立刻停住脚步,回头向机库方向望去。这里是军事基地,附近绝对无人,哪来的枪声?中队长张文斌命令部队回营房吃饭休息,他和指导员仇连亮立即返回机库去看个究竟。机库大门已关,中队长张文斌打开机库门,大声喊道:“冯立建,冯立建,冯立建。”连喊三声,没人答应。两人就在机库内巡视,发现机械师冯立建已倒在血泊中。

对这突然的事变,两人不知所措,又紧张又害怕,立即上报团部。团长,政委马上赶到现场,看到已死的冯立建后,又迅速报告了师长,政委。师长,政委带领师保卫科的冉丛科长立即来到现场查看,发现冯立建是右太阳穴中弹,据保卫科长冉丛判断:枪口距离太阳穴中弹处,约只有二十公分距离,显然是自杀。

机械师冯立建,为何突然自杀?上级要求四中队的干部战士立即开会,排找疑点。冯立建今年二十六岁,正排级,四川人,未婚,也还未找对象。平时话不多,但工作积极,认真负责,同志之间关系不错,事先也没有丝毫不正常的征兆。所以,中队连开了三天会,也没找出可能会引起冯立建自杀的原因。

情况报告了上级,上级保卫部门认为:越是没自杀先兆,越是有蹊跷。决定成立专案组,由科长冉丛任组长,仇指导员和干事小刘参加,进一步进行调查。

这个空军部队,是从后方调来福建前线轮战的,才半年时间,干部战士与当地老百姓没什么交往,冯立建在当地也没熟人。就是部队每周放假一天,但每次外出人员也控制在很少几个人,去的地方主要是福州市。冯立建在自杀的前几天,曾去过一次福州,也是请假经过批准的,完全正常。回来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这说明与请假外出无关。

于是,下面出现了各种猜测:什么男女关系呀,家庭矛盾呀,工作压力大呀,对组织不满呀等等,无一不有,但都被一一否定。

(二)

冉丛三十来岁,当过侦察兵,参加过解放上海的战斗,山东人,一米七八的个子,浓眉大眼,说话声音很大,可办事心细,肯动脑子,善于从细小中发现问题。他接受任务后,首先来到冯立建的家乡了解情况。

冯立建家住四川云阳一个偏僻的山村,贫农出身。父亲早年去世,家中只有母亲一人。三亲六戚中,只有一个舅舅在解放前被国民党抓了壮丁。那是大约在四七年的春天,他舅舅邱道明来他家玩,半夜,一伙抓壮丁的人来敲门,邱道明赶紧躲藏在床下,结果被发现,在遭到一顿毒打后,被绳子绑着,拉走了。这一去就渺无音讯,也不知是死是活。母亲听说儿子死了,哭得死去活来。守寡二十几年,指望往儿子给自己养老,现在儿子却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可怜的寡妇怎么经受得住如此大的打击?在经过悲伤的哭泣后,披头散发的她,已经变得痴呆,话不说,水不喝,整天嘴立唠唠叨叨的念着儿子的名字:“建儿,建儿。”人们都说,冯立建的母亲疯了。

再了解邱道明的家,自从邱道明被抓走后,母亲因过度悲伤,得了重病,常年卧床不起,就靠父亲一人种点菜,拿到县城去卖,勉强维持生活。解放后,分得了田地,生活才逐步好起来。在五三年,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花了几百元钱,家里拿不出来,还是村里出一部分,政府医院免减部分,才总算救活过来。如今两位老人身体都很键,就是想念儿子邱道明,不知是否还活着?总希望能有个确切的消息。

从冯立建家乡了解的情况分析,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冉丛决定还是回到部队,再找他的战友多谈谈,也许会有新的发现。然而除了会议上所反应的的情况外,也未谈出什么新的东西。冉丛又再次翻起冯立建的日记,工作手册,想从中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冯立建很少写日记,偶尔记一点,也是三言两语,大多记的是学雷锋,做好事的经过。工作手册倒不少,是每天的流水账。共有十几本,一页一页的翻,一行一行的看,看得头昏眼花,但冉丛仍然仔细的一字一句的浏览,有的句子,还要反复细细地品味,猜揣是否有什么别的含义。

在看到七月三十日的工作日记时,在页眉上发现冯立建画了个戴眼镜的老头人像。这个老头人像是什么意思?画的这个老头子又是谁?引起了冉丛很大兴趣。但冯立建已死,无法求证。现在只能推测。经询问,七月三十日,正是星期天,查中队记录,那天冯立建请过假,到福州去过,同行的有三个人,因为部队来福州后,冯立建还从未外出过,且又是三人同行,这再正常不过。但那天又没到机场工作,他进城回来后,不会无缘无故地画个什么人头像。这里肯定有原委。冉丛分析:冯立建到福州是否遇见了什么人?而这个人应该是个戴眼镜的老头。而且他们相互可能在以前,或者现在认识。按照这个推理,那冯立建的自杀很可能与此有关。但同样的原因,冯立建已死,无法求证。唯一的线索,是那天与冯立建同行的另外两名战士。

冉丛和仇指导员,小刘三人分别与两个战士进行了细谈,并让他们把那天从出军营到回军营的经过详细写出来。两人所写情况完全一样,他们去过百货公司,看过福州大桥,三人也没有分开过。只是在回部队时,在公交车站等汽车,冯立建要小便,单独去了一趟厕所,大慨就三分钟。冉丛判断:如果冯立建的自杀与外出有关,那最有可能的也就是在这去厕所的三分钟。

冉丛梳理了一下思路:冯立建如果是由外因引起自杀,那就是与外出有关。外出可能单独在公交车站上厕所时,碰见了什么人,这个人应该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所以,他回部队后,感到有很大的压力,可他又不能对别人讲,于是就把他画在工作手册上。他反复的看着这个头像,害怕了,向上向下都无法交待,所以,只好选择自杀,来解脱自己。

按照冉丛的推测,只要能找到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就能真像大白。可偌大的福州,又到哪去找这个戴眼镜的老头呢?但为了解开这个谜团,冉丛还是向上级汇报了自己的推理判断。上级认为冉丛讲的有道理,就同意他的想法,下来就集中精力,寻找这个戴眼镜的老头。

“这可是大海捞针啊。”领导笑着对冉丛说。

“大海捞针,咱们也得捞,不把这个针捞出来,我们怎么向冯立建的母亲交代?怎么向部队交代?”冉丛斩钉截铁地说。

于是,冉丛开始了大海捞针……

(三)

由于大陆这两年连续遭受自然灾害,根据上级指挥部门传来的情报,蒋介石正在阴谋策划反攻大陆,台湾军方加紧了对大陆军事情报的收集,指示我部队要提高警惕,加强战备。战斗值班的飞行员,要按照一,二,三级的战备序列时刻待命。根据这个要求,进入一级战备的飞行员,必须在机场值班,以确保在规定的时间内进入战斗岗位。同时机场周围的高炮部队24小时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痛歼空中来犯之敌

就在部队接到命令的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一架敌侦察机为躲避我雷达捕捉,就贴着海面飞行,到快接近大陆时突然拉起,妄图窜入我机场上空进行侦察。我高炮部队接到命令,迅速进入战斗岗位,待敌机刚一冒头,机场周围的四个高炮阵地,二十门高炮一起向敌机开炮,“咚咚咚咚咚……”犹如二十条愤怒的火龙直奔敌机,敌机当场中弹,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连人带机,一头栽进了乌龙江。

敌人空中侦察受挫,就加强了地面渗透。派遣多起特务潜入大陆。其中以代号为“飞龙”的敌特组织,就是专门负责收集我空军的情报。当敌人得知新近有一支飞行部队入闽作战,急需了解掌握我部队实力,人员编制,战斗序列,特别是指挥员的情况,以便做出对策。邱道明在四九年随国民党军队逃往台湾后,参加了国民党的特务组织,敌情报部门了解到,邱道明的外侄儿冯立建就在这支空军部队,觉得是个好机会,就将邱到明编入“飞龙”小组,来到福州,伺机与冯立建取得联系,想通过冯立建打听部队情况。

“飞龙”小组在一个月前进入福州后,立即进入了当地公安部门的视线,并指定侦察科唐科长主抓此案。为了与部队协调步伐,让部队的同志提高警惕,唐科长来到部队,把“飞龙”敌特组织已在福州活动的情况和“飞龙”的任务,向部队作了通报。冉丛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激动,他立刻联想到冯立建的案子,两者是否有关?就把冯立建自杀的情况和他对案子的分析也向唐科长讲了,军地两方决定联手查清此案。

冉丛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找戴眼镜的老头。这几天,他和小刘就在福州车站附近溜达观察,发现有不少老头都戴的眼镜,那个是他们要找的老头?却无从得出结论。这时冉丛才真正体会到大海捞针的滋味。是啊,哪有这样简单,但冉丛仍不灰心。他想,既然敌人想打听部队的情况,他就让小刘穿上战士服,打扮成天真的小战士,想以此来吸引敌特的注意。但狡猾的敌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冉丛的计划并未收到效果。

此时邱道明和“飞龙”小组四个人,在路边一个小饭店吃饭。邱道明三十七,八岁,矮个子,身体略有些发胖,不戴眼镜。但在与冯立建见面时,特地化妆成是个老头,并戴个眼镜。邱道明小声地说:“我与冯立建联系时,讲好两周后在福州大桥头见面,但见面的时间过去了,冯立建没来。会不会有不测?老大,咱们还是撤吧?”

“混蛋,胆小鬼。”戴眼镜的老大低声骂道。

“要是冯立建把事说出去,咱们就跑不掉了,都得完蛋,队长。”邱道明胆怯地说,并回头向四周望了望。好像周围的眼睛都在盯住他们,心里更有点紧张。

“也许前两次他出不来,下个礼拜天,你再去一趟福州大桥,然后视情况再说。”老大对邱道明说。

星期天上午,邱道明画了妆,戴上眼镜,来到福州大桥附近观察,再次等候冯立建,希望能看到他的如期到来。可是,一直等到下午五点钟,也未见到冯立建的影子。经老大请示台湾方面,决定“飞龙”小组暂停活动,先搞清冯立建的情况再说。于是老大带领邱道明几个特务,离开了福州,转移到另外一个小城市,躲避起来。

“飞龙”停止了活动,其视线一下子从人们的眼睛中消失了。唐科长心里很急,并把这个情况向冉丛作了通报。

线索断了,冉丛陷入沉思之中。

(四)

邱道明这几天闲得发慌,没事就到街上瞎逛。算起来,他离开大陆也有十几年了。父母如今怎么样?姐姐如今怎么样?家乡有什么变化?思亲之情,思乡之情,油然而升。特别是在台湾,都听说现在大陆到处都是叫花子,满街都是讨饭的,但他看见的现像却不是那样。虽然大陆自然灾害严重,但人们的生活还是很平静。这时,他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回老家去看看。但他也知道,这个想法是要杀头的,给国民党和老大知道了,要杀头;让共产党知道了,也要杀头。这个想法绝对不可能实施。可是,他对念家人的思念却始终挥之不去,让他很痛苦,白天情绪惆怅,夜晚整晚整晚睡不着,对着那浩空一轮悬月感叹:这就是张若虚写的那轮明月吧?“昨日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想起这两句诗,三十几岁的邱道明不禁落下了眼泪。他决定冒险要与亲人见一面,当即偷偷背着老大,以邱道明朋友的名义,给在老家的父母写了一封信,请他们速来东城,说在远方的邱道明有事相告。

邱道明的父母收到信后,得知邱道明有了消息,激动万分,瞒着左邻右舍,立马动身来到东城,要见邱道明的朋友。按照预先的约定,邱的父母住到了东城的解放旅社。他们在旅社等了三天,也未见到邱道明的朋友到来。半夜时分,正当他们着急睡不着时,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敲门走进他们的房间。来人问:“你们是从那里来的?”

“我们从四川来的。”

“你们来找谁?”来人又问。

“找我们儿子的朋友。”

“你们儿子叫什么名字?”来人问。

邱道明父亲有些不耐烦了,就说:“我倒要问一问,你这位同志是干什么的?戴个眼镜,你把眼镜摘下来,让我们看看,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好吗?”

“我只再问你们一次: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来人重复着前面的问题。

这个问题要不要回答呢?他儿子的事,在当地政府是知道的,但在外地,要不要讲,邱道明的父亲拿不定主意。“言多必失”,还是不讲为妙。就说“是我儿子的朋友叫我们来的,其他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邱道明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想尽量把面前两位老人的身份搞清楚,怕万一搞错。但他确定面前的二位,就是自己的父母亲。虽然父母亲显得老多了,但那神态,甚至那浓浓的乡音,一点都没变。他再也顾不得那许多,摘下眼镜,“噗嗵”一下跪到两位老人面前,含着热泪,呼喊道:“爸,妈。我是你们的儿子,邱道明啊。”喊罢,就一个劲的磕头,不起来。

儿子,这就是我们日夜思念的儿子,就是十几年没见到的儿子,我的天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难道是在做梦?邱道明的父母拉起跪在地上不起儿子,上下打量,仔细端详,是的是的,是他们的儿子邱道明。父母三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感天动地。哭罢,邱道明就把自己被拉壮丁,后来到了台湾的经过讲了。邱的父母则把家乡解放后的变化,政府是如何帮助救治母亲的病,邱道明的父亲动情地说:“要不是政府的好,你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也不可能有今天的相见啊。”

邱道明没想到自己当了国民党的兵,政府对自己家还这样好,心里对共产党产生了一丝丝感激之情。就说:“请二老多保重。我现在是那边的人,也不能为你们做什么事,但愿有一天,海峡两边不再敌对,我们父子母子能再相见。”说完就把带来的二百元钱给了母亲,便起身要告辞。

可母亲拉住邱道明的手就是不放,哭喊着说:“道明啊,你不要再走了,你就去向政府说了吧,我陪你去,政府会宽大你的,道明啊, 你就听听妈的劝吧。”

“妈,我现在是上了贼船的人,洗不干净了。下辈子再做你的儿子,好好孝顺你们一辈子吧。”邱道明不断的抹着眼泪

邱道明挣脱了母亲的手,在出门时,又特地回过头来轻声对父亲说:“外侄儿冯立建在福州机场的部队,我见过他。要是你们有机会碰见他,就对他说,别来找我了,叫他在部队好好干,就说舅舅是个坏人。”

从解放旅社出来,邱道明感到无限的悲伤,就在路边的小店以酒消愁,喝酒一直喝到天亮,才回到老大的住地。进门就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五)

警惕的解放旅社工作人员,把三人半夜的异常情绪和举动,报告了当地公安局。第二天一早,公安人员就出现在邱道明父母亲的面前。没有经过多少思想工作,邱道明的父母亲就讲了昨晚见到儿子的事。因为他们有个心愿,就是希望政府能解救他们的儿子,以摆脱亲人离别的悲剧,圆全家团聚的梦。消息传到部队,冉丛火速赶到东城解放旅社,见到了邱道明的父母亲。

邱道明母亲看见部队的同志,就跪在冉丛面前,哭着说:“解放军同志,救救我儿子吧,快救救我儿子吧。”

冉丛扶起邱道明的母亲,帮老人家擦去眼泪,亲切的说:“老人家,你放心,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的儿子。”

邱道明的父亲说:“我儿子是被他们抓去的,政府千万别怪罪他,我们来做工作,让他坦白交代,让他交代。争取宽大处理。”邱道明父亲心里很矛盾,他既渴望父子团聚,又担心政府严惩,就对冉丛说:“我们保证让他向政府坦白交代。”

冉丛安慰邱道明的父母亲,说:“只要他能主动投诚过来,政府不但不追究,还会给他奖励,还请二老多做儿子的工作。”

“那好,如果邱道明再来,我们一定不让他走,让他主动来找你们。”邱道明的父亲拉住冉丛的手久久不放。

“如果能来更好,如果是他打电话来,你们也先要拖住他,然后告诉我们的人。好吗?”冉丛说。邱道明的父母亲答应了冉丛的要求。

冉丛把小刘留在解放旅社守候邱道明,自己则和公安部门的同志到基层排查。

(六)

邱道明回到住处后,老大端起一盆冷水,泼到他的身上,另外几个同伙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醉熏熏的邱道明被打的“哇哇”直叫。然后把邱道明吊在屋梁上,继续进行拷打。

“你老实讲,昨晚你到底到哪去了?快说。”老大把鞭子高高举起,恶狠狠地问。

“我,我,喝酒去了。”邱道明低着脑袋说。

“啪,啪,啪……”鞭子又不断抽打在邱道明身上。“你他妈的还说慌,老子打死你。”但邱道明心里清楚:决不能说出实情,说出实情,不但我没命,父母亲也会遭殃。就忍着肉体的痛苦,让他们打。老大打累了,又叫其他人再打,直打到邱道明昏死过去。一个打手说:“老大,再打,姓邱的就没命了。”

“给我泼水。”老大命令道。

“叭。”一盆冷水泼向邱道明全身,邱道明一点反应都没有。

“把门锁上。走,上街喝酒去。”老大把手一挥,几个人跟着他出去喝酒了。

邱道明苏醒过来,设法解脱了绳子,从后门窗户翻了出来,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外爬。正好让在基层排查的冉丛发现,就把他救起,送到当地派出所。到了派出所,邱道明再一次昏过去。当邱道明醒过来后,冉丛就询问邱道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别人打成这个样子?可邱道明面对解放军就是一句话不讲。但邱道明越不讲,冉丛越觉得面前这个人有问题,就耐心的启发,说“我想你绝对不是哑巴,你总得开口说话吧。有什么难处,我们设法帮助你,”

邱道明仍然不开口。他是国民党特务,他害怕解放军,如果真的落到解放军手里,恐怕性命难保。我现在是进,进不得;退,退无路。看来,进退都是死路一条。但如论如何,不能连累父母亲,死也不能连累。下定决心后,邱道明更不肯开口了。

面对死活不开口的邱道明,冉丛和派出所的同志商量,等他好一点,就把他放了。

那边的老大一伙喝酒回来,见邱道明不见了,感到情况不明,立即撤走。于是把门一关,又跑到了另一个城市躲起来。

晚上,邱道明从派出所出来,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看是否有人监视。在他确认无人监视他时,就溜进一个小巷子,看见一个杂货铺前有公用电话,对老板说:“我打个电话,行吗?”

“你打吧。”老板说。

邱道明拨通了解放旅社的电话,说:“请找106号房间的人接电话。”

一零六房间正是邱道明父母亲所住房间,在此守候的小刘马上让服务员慢点告诉二老,就迅速让电讯局查找打来电话的位置。

电话的那一头在催:“请你们快点帮我喊嘛。”

“老人已经睡了,正在起床,别急,他们马上就来,马就上来。”这边服务员不紧不慢地回答。

“快点嘛,求求你们啦。”

“来啦来啦。”服务员说。

电讯局已经查到电话是从光明路附近打来电。公安部门的人员立即赶往光明路。

邱道明的父亲拿过电话,问道:“你是谁呀?”

邱道明一听是父亲的声音,就抖抖颤颤地喊道:“爸,妈,我走了,你们别来找我了,我对不住你们啊。”邱道明讲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这句话正好被化妆成买香烟的冉丛听见,冉丛感到不妙,没有惊动邱道明,就继续跟踪。邱道明挂断电话后,更加神情恍惚,摇摇摆摆的朝海边走去。

邱道明父亲听到儿子的电话,不知所措,急忙告诉了小刘,小刘领着两位老人,向光明路赶过去。

邱道明来到海边,面朝大海,放声嚎啕大哭,并呼喊着:“老天啊,大海啊,你这样大,为何就容不下我这个小人啊?爸爸,妈妈,不是儿子不孝,是两边不容我孝啊。我走了,我走了,我真的要走了。爸爸,妈妈,我舍不得你们啊,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只有我走了,才能保全你们,爸爸,妈妈,请原谅儿子的过错吧。”说着,高起双手,就要往海里跳。

此时邱道明身后,转来一个深沉的男人声音:“天边无际,只有悟道,才能获得超脱。佛主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转过身来吧,邱道明先生。”

这讲话的人正是冉丛。他一直跟随邱道明来到海边,劝说和阻止他跳海自杀。

邱道明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就转过身来,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中国人,有良心的中国人。”冉丛向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

“你父母亲在旅社等你,希望你将来能尽孝道,你就忍心丢下他们不管?你还是个男子汉吗?”冉丛说道。

邱道明被冉丛的话打动了,就说:“你这位菩萨能就我出苦海吗?”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能否出苦海,还得靠你自己啊”冉丛说。

邱道明缓缓地从海边的石头上走下来,说:“靠我自己?”

“是啊,只要你决心回头,光明,前途,就属于你。”冉丛上前把邱道明拉了过来。

邱道明紧紧地抱住冉丛,说:“高人啊,是你救了我,那今后就请高人给我指一条阳光大道吧。”

(七)

冉丛把邱道明带回解放旅社,他们父子,母子三人终于再次见面,邱道明又哭了,可他的父母二人却笑了,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嘛。”

邱道明拉着冉丛的手,说:“多亏这位大哥的挽救,不然,我就跳海了。爸爸,妈妈,是这位菩萨救我的啊。”

“好啦,好啦。别这样啦。”冉丛让邱道明坐下。

冉丛向邱道明表明了身份,希望邱道明能彻底悔悟,配合部队查清冯立建自杀的原因,协助大陆破获台湾派遣特务组织,抓获老大一伙。面对救命恩人,面对亲人父母,面对未来的光明前途,邱道明选择了自首。

台湾特务组织掌握了邱道明的外侄儿冯立建随部队来到福州后,认为这是一个收集部队情报的好机会,就让老大带领“飞龙”小组来到福州,伺机与冯立建取得联系。老大判断:冯立建到福州后,肯定会外出,外出肯定是坐公交车。于是凡遇星期天,就让邱道明化了妆,戴了眼镜,在公交车站守候。他们一直守候了近三个月,终于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邱道明发现有三个解放军出现在公交车站。正好冯立建要去厕所,邱道明就跟了进去,拉住冯立建,说:“我是你舅舅,有封信,现在藏好,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看。”另外,还给了他100美金。小时候,邱道明最喜欢冯立建,冯立建也最听舅舅的话。信中是要冯立建多关心一下部队的情况,约好两周后在福州大桥头见面。但两周后冯立建并未前来会面。特务组织还有一条线,就是在一个叫芳芳的剧团里,是个女的,如果冯立建出不来,趁该团到部队慰问演出的机会,这个女演员在演出结束时,会主动与战士握手,在与冯立建握手时,就把手中的联络信号递给冯立建。这两个东西,现在都应该在冯立建手里。

“这个女演员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样,你知道吗?”冉丛问。

“不知道,只有老大知道。”邱道明说。

对冯立建的死因,现在已经清楚。但对冯立建后来的思想斗争,冉丛只能推测:当冯立建拿到邱道明的信和钱后,回来想了很多。他又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在工作手册上画了个那天见到的人头像。他知道这个问题的份量,平时爱面子,要进步的他,此时正在争取入党。这个时候在台湾的舅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要他关心部队情况,又给他美金,显然是要拉他下水当特务,这是绝对不能干的。但信已经拿了,美金也收了。怎么办?向组织坦白交代,在当时是个很严重而复杂的问题。组织要外调,但舅舅在台湾的事又如何调查?怎么调查,这岂不是永远都搞不清楚的事?不讲,向组织隐瞒,万一他舅舅再找来找他怎么办?万一让组织知道了又怎么办?我的前途,我的家庭不都完了吗?现在只有一死,我死了舅舅就不会再来找我,我的事情也永远是一个秘密,谁也没法搞清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受组织多年教育,没做一丁点对不起组织的事,没有向敌特出卖情报,也许我不应该死,应该向组织汇报,但我怕说不清楚。“对不起,请组织原谅我。”这句话,在冯立建的日记上,冉丛曾看见过。当时冉丛分析,可能是冯立建做错了什么事,一句自我批评的话。现在看来,的确是他做错了事,是他做出了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是他在走绝路之前,对组织说的一句留言。

在冯立建决定自杀的前两天,有人曾看见他在厕所烧东西,问他烧什么?他很平静地说:“包老鼠药用的纸,有毒。”。其实他烧的就是美金和邱道明给他的东西,在冯立建看来,这些东西是有毒的。因前几天,部队是发过一次老鼠药,所以,谁也没在意。冯立建在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以后,很坦然的面对死亡。因此,工作上生活上没一点异常。就在大家不知不觉中,当同志们都下班走了,他留了下来,收拾好工具,把手表从手上取下来,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放在工作台上,并写下一行字:“这是我的第一次党费。”便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冯立建倒在血泊之中。

(八)

冉丛对冯立建遇到这类辣手之事,爱面子,不相信组织,而选择走绝路感到十分惋惜,对部队思想政治工作“左”倾造成的恶果感到痛心。此时,已不容冉丛多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把老大抓住,尽快把“飞龙”这个特务组织破获。

“你认为老大还在福州吗?”冉丛问邱道明。

“肯定在,老大搞不到你们的情报,他是不敢回去的,因为老大是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军令状的。”邱道明说。

此时,冉丛脑子里闪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把邱道明放出去。他将这个计划向上级和当地公安机关作了汇报,并请求地方配合保护好邱道明的安全。上级同意了冉丛的计划,并做好了邱道明的工作,让邱道明主动去寻找老大。

邱道明试图在福州以前蹲过的几个点寻找,但都没见老大的踪影。冉丛仍不灰心,让邱道明继续探察。到了晚上,邱道明毫无收获的住进了路边一家小旅社,随后,小刘也住到了这个旅社。

半夜,又有两个陌生人住了进来。看来,是老大派来的人,想探听虚实。冉丛让小刘不动声色,外面也没有采取行动。第二天,邱道明假装睡懒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老大派来的人没发现邱道明有什么异常,就将一个纸条塞进了邱道明的门逢。上面写道:“旅社内有共军。”这显然是试探邱道明如何行动。如果邱道明不搬动地方,就说明邱有问题。如果邱搬动地方,老大就可以趁机采取行动。冉丛从小刘那里得知了纸条的内容,指令邱道明换地方。快到晚上,邱道明退了房间,便走出旅社。正当他走在路上,准备继续找旅社时,突然从路边窜出两个人,把邱道明塞进路边一辆汽车,开车的人正是老大。“邱道明,你的死期到了。”老大一边开车,一边骂道:“你小子投奔共军,还想出卖哥们,今天,我要亲自将你处死。”

邱道明吓得小便尿在裤子里。边上两个帮凶“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没用,小便都吓出来了。”

“把头套取下来,在他死之前,看看他还有什么说的?”老大命令两个帮凶。

“老大,我哪也没去,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们,情报我也搞到手了。真的,不信你看看,在我内衣口袋里面。”邱道明说。

“鬼才相信。情报我不要了,我要你的命。告诉你,我老大不是你好骗的。”老大笑着说。

“老大,求你现在别杀我。你把情报拿去,我跟你回台湾,情报是真是假,让上司判断。如果有假,你们再杀不迟。行吗?大哥。”邱道明哭着求情。

“大哥,这样也行。我们也可回台湾了。呆在这儿,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边上一个帮凶说。

“那好,咱们可得把他看紧啦,别再让他跑了。就算没弄到情报,也抓到了个叛徒,咱们也可将功折罪。”老大说。

汽车开出了城市,车灯把乡间小路上照得通亮。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小破庙前停下,几个人快速跳下,跑进庙里取出几样东西,又跳上汽车,飞快朝海边开去。这时停在海边的小船,用手电向老大发出了可以上船的信号。老大很开心地说:“接我们的船到了。现在好啦,只要上了船,我们就安全啦。”他又回过头对邱道明说:“到了台湾,就不怕你跑啦。上船。”老大把手一挥。

“快上来吧,我们已久等啦。”冉丛和几个公安战士已举起枪,对准老大和另外两个特务。

老大见势不妙,慌忙开枪射击,扭头就跑。埋伏在附近的公安战士齐声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老大一伙看看已无退路,只得乖乖地举起手,成了我军的俘虏

(九)

老大一伙被押回,公安局的唐科长向老大交代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希望他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但老大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不肯开口。冉丛说:“把邱道明叫进来,让他讲讲自己的体会。”

此时,邱道明已换了衣服,站在老大面前,说:“你不是要杀我的头吗?你不讲,共产党可能要杀你的头啊,反正我是都讲了,我已经被政府宽大了。”

“邱道明,你去吧。”唐科长说:“老大,你都看见了,还是说吧。”

“政府真的能宽大我?”他将信将疑。

“这说明你来之前,功课未做好呀。”冉丛笑了。

“我们上司说了,被共军抓住,说不说都一样,都要处死的。”老大有些发抖。

“哈哈哈。”唐科长和冉丛大笑起来。“你们上司还说,被共军抓住,先是毒刑拷打。我们拷打你了吗?”唐科长说。

“没,没有,没有。”老大说。

“那你相信谁的话?”唐科长问。

经过生死攸关的考虑,老大害怕了,说:“我,我交代,我交代。”老大把“飞龙”小组的任务和到大陆后的情况说了一遍。但没讲芳芳剧团的潜伏特务。

“讲完了。”冉丛问。

“政府同志,讲完了,我想宽大,都讲完了。”老大脸上带着一丝奸诈的微笑。

冉丛和唐科长耳语了几句,就说:“那好,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芳芳剧团要来部队演出,到时候,我们请你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老大已听出冉丛的话外音,难道共军已经掌握了“海鸟”的情况?不可能啊?“海鸟”只有我一人知到。到时候请我看戏,精彩的戏。是什么意思?狡猾的老大在心中盘算起来:是有诈,还是已掌握?我是坦白,还是瞒着?他脑子里就像他平时喜好的斗蟋蟀,打来打去,一时分不出胜负,他痛苦地低下了头。冉丛看出来,老大脸上的肌肉在颤抖,豆大的汗珠“嗒嗒嗒”的往下掉。

“唐科长,咱们也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冉丛故意说。

“要不,就再给这位先生一次机会吧,我想他也是个聪明人。”唐科长对冉丛说。

“那好,咱们三个人都抽支烟。”冉丛站起来,递给老大一支香烟,并为他点燃。老大一口接一口地猛吸着。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公安战士,对唐科长说:“科长,邱道明说还有芳芳剧团的情况要向政府坦白。”

“那好,你跟他说,我们就来。”唐科长立即起身。

老大见此情况慌了神,忙说:“政府别走,别走,我先说,我,我,我先说。”老大见大势已去,就想抢在邱道明前面交代,以争取宽大处理。

其实,这只是冉丛和唐科长安排的巧计。老大一五一十的讲了芳芳剧团“海鸟”的情况,为彻底破获“飞龙”特务组织,提供了重要情报。

(十)

春节大年初三,芳芳剧团照例来到部队慰问演出。在大礼堂演出后,已是四点钟,副团长叶敏找到政委说:“政委,你看过年了,在机场值班的飞行员还坚守战斗岗位,没看到我们的演出,我想带几个好的演员,到机场去表演几个节目,也算尽我们一分心愿。”

“就免了吧,演员同志也很辛苦,机场露天风大,太冷。”政委说。

“政委,干部战士常年在机场值班,他们都不怕,我们更应该向解放军学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你就批准吧。”

旁边几个女演员也一起拉住政委说:“政委,就批准吧,我们还想看看飞机呢。”

政委笑着说;“那好吧。但我要交代:一,不准乱跑。二,不准拍照。三,遇紧急战斗起飞,要立即为飞行员让道。”

“知道了,我们保证做到。”副团长叶敏说。

一辆小面包车向机场开去,这个叫叶敏的女副团长领着几个女演员高声练唱:“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倒日本狗强盗,消灭蒋匪军……”

在机场战斗值班的飞行员和地勤战士看见剧团的同志们送戏到机场,都高兴的鼓掌欢迎,有的战士还兴奋的跳起来。剧团演员下车后,主动与飞行员握手。这个叶敏更是主动与全部战士一一握手,有的战士还是第一次握女人的手,感到软软的,像棉花,很新奇,更加使劲鼓掌。冉丛走上前握住叶敏的手说:“感谢剧团领导和演员同志们,天这样冷,还到机场来演出。”

“慰问解放军,再苦再冷都不怕,这是我们的心愿,领导就不必客气了。”叶敏笑着说。

“那就抓紧时间,开始吧。”冉丛说。

“好,好。”叶敏对演员说:“就开始吧。”

飞行员和地勤战士们席地而坐,围成个半月形,面对演员。

演出在进行中,精彩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叶敏走上前报幕: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歌唱祖国。由芳芳剧团著名女高音甜甜演唱。“哗哗哗”战士们热烈鼓掌。

叶敏报完幕,向厕所走去。冉丛则装着去倒茶,从窗户远远的盯住叶敏。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悠扬的歌声在机场飘荡。叶敏从厕所出来,拿出钢笔好像在手上写什么,一会又举起钢笔,是乎在看钢笔,却又是对准飞机。来到演出现场,又把钢笔对准飞行员舞了一下。她的这一切行动,都被冉丛看在眼里,就上前说:“叶团长什么宝贝,现在还拿出来玩?”

“不是宝贝,是支钢笔,我看还有不有水,想记一下都演出了哪些节目。”叶敏淡淡地笑着说。

“那能不能给我看看?”冉丛说。

“嘿嘿,没什么好看的.。”说完就要往衣袋里放。冉丛眼疾手快,“呼”的一下,从叶敏手中夺过钢笔,说:“就给我看看嘛。”

叶敏没料到冉丛动作如此麻利,就说:“那你就看看吧。”

为了不影响演出,冉丛不慌不忙地说:“别急嘛,你听,这歌唱的多好: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

“哗哗哗……”

冉丛向小刘使了个眼色,示意东西已到手,小刘走上前正准备逮捕叶敏,别看她是个女的,这家伙身手可不凡,一个推手扫腿,将小刘打了个四脚朝天,冉丛急忙上前与叶敏对手,也被叶敏飞起一脚,把冉丛揣出三米远。小刘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叶敏从后面钩住脖子,憋得小刘喘不过气来。冉丛举起手枪,对准叶敏的大腿“嘭”的一枪,叶敏“哎呀”一声,松开了小刘,小刘反身将叶敏的手扭向后背,脚死死地踩在叶敏身上,不过短短的三分钟,敌特“飞龙”组织的头头“海鸟”被我擒获。

在场的干部战士和芳芳剧团的演员目睹眼前这一切,都惊呆了,不知所以然。冉丛走上前,站在凳子上大声说:“同志们,叶敏是隐藏在芳芳剧团内部的女特务,这就是他的罪证。”冉丛举起手中的钢笔,继续说:“这是从他身上说搜出的钢笔微型照相机,刚才叶敏就是用这个东西偷拍了我军飞机和机场,把叶敏带上来。”

小刘押着叶敏上来,叶敏低着脑袋。

“叶敏,你还有什么说的?”冉丛问。

叶敏一声不语,小刘和几个战士,将叶敏带走了。

芳芳剧团的演员们相互惊奇的望着,没想到,特务就隐藏在他们身边。

“叮铃铃……”一级战备的警铃突然响起,飞行员个个如离弦的利箭,冲向飞机,跨进机舱。“叭,叭,叭”,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八架战鹰,发出震天怒吼,风驰电掣,直插云天,向战区空域飞去……

2012.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