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胭脂泪

苏幕遮雨霁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3-23 12:1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2161
编者按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人生若只如初见,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是不是会更好些。初遇的美好,却不在了。因为伤痛,因为一字成诀别。害惨了谁?凄凄惨惨戚戚,悲悲凉凉,我心奈何?此生不变,一场误会,断了一双人。问好作者!

满天飞花雨樱若雪飘零,纯净绚丽的春光里,云霞满地烂漫的铺洒,落英纷飞,一柄古剑深深的没入被落樱覆满血红色的土壤中,剑身旁一玄衣少年负手立在樱花树下的墓碑旁,面色冷清,眉宇间的英气被一丝惨淡的哀伤覆没,紧握的拳头猛地锤在墓碑的一角,鲜血肆流,点点血丝浸入砾石墓碑中,触到指尖的冰凉的墓碑却使少年戾气更甚,怒吼惊狂,玄色的衣袂翻飞。清风拂过,已成灰烬的纸钱像蝴蝶一样被卷入空中混着落樱翩翩起舞,少年的身影却似凝固了的石刻逐渐的融入了暮色,与黑暗的夜渐成一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那一刻,曾经以为会天长地久,但最终,却恨不能一夜白头。

一,人生若只如初见

元夜琴鼓奏,花街灯如昼。彩灯初上,身着轻纱的舞女鱼贯而出,妖娆婀娜的舞姿,媚眼如丝,花满楼里,人声嘈杂,觥筹交错,一白面书生打扮的小公子招摇的迈进了大门,只见他肌如凝脂,黛眉如画,面门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身侧立一身材娇小的书童,长相白白净净的却生了一副极不匹衬的胡子。

彩灯忽暗,一舞姬曳着红色的彩绸似天外飞仙一般莲步微移迈向流光溢彩的舞台,忽然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她的身姿随着乐音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艳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

突然如鸭子尖叫般聒噪的声音响起“今天是我们花满楼的花魁柳依然姑娘的献艺初日,承蒙各位公子赏脸莅临,好博得个美人一笑,佳人在怀……”老鸨的话还没落音,蹦蹦的三个铜板就砸在了她那肥胖的脸上,——“谁谁谁,有种的给老娘我站出来!”气急败坏的吼叫。——“是本公子我,依然姑娘我收了。”蒙着面纱的书生缓缓的走向舞台,书扇启,潇洒自在的轻摇,微哼:

“只是布衣亚麻衫,腰缠铜板两三文,

笑看我自己孑然一身,一个穷酸洒脱汉,

让你哭笑不得是书生,小二你别给我慢怠,

少爷我吊儿郎当,风流倜傥,别提家中空旷的米缸。

莫看少爷我功名不在,胸中日月,

脚下阴阳,形影相吊叹孤芳自赏。”

流氓式的词曲,曲不算曲,调不成调,却格外有一份情调。异于一般的词曲,有着一股离经叛道,孤芳自赏。

玄衣少年翘着二郎腿舒坦的躺在云字第一号房的靠椅上,两个美人偎依在怀里,他冷眼打量着一切,嘴角边嗜起一缕若有如无的笑。

——“穷书生,你是来给老娘捣乱的,来人,上,给我抓住他”大厅瞬间混乱成一团,蒙面书生携着小童在楼梯间上串下跳起来,弄的楼中一片骚乱,人仰马翻,酒杯碗筷碎了一地,眼见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已经把蒙面书生堵在了楼梯间,一阵风,一玄色的长袍甩过几胖汉面门,蓦地扯过蒙面书生的细腰,拉靠在自己胸膛,几步跨越之后,纵身环上悬在大厅柱子上的舞蹈用的红绸,红绸猛烈地晃荡了几下,飞向了外面的窗去……

朦胧飘渺,身轻似燕,嫣泪感觉自己身体软如棉絮,暮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玄衣男子的怀里,她淡淡的看着他的侧脸,剑眉微蹙,黑眸里深沉的望不到边,墨一样的发洒落在肩头,却给人有几分豪放和不羁。就在两人要落向房屋顶上时,一阵风拂过,白衣男子的面纱轻柔的飞落下,嫣泪一惊,弯着腰想去抓住纷纷落下的面纱,却没料到玄衣的男子还紧搂着她的腰,一挣扎间,不料头上的发巾也松了,俯仰之间,嫣泪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已平撒的铺开,只见肌肤粉嫩婉如凝脂,黛眉如画,星眸如水般默默含情,左眼角边一泪珠形的胭脂痣,十分惹人怜爱,玄衣的男子一时间的失神。

——“放我下来,喂,你这无礼狂徒。”

——“你确定要我放手”,嫣泪恼人的喊叫惹恼了男子,男子蓦地就把嫣泪从二楼给扔了下去,

——“啊……啊,救,救命”嫣泪吓得失声的尖叫,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男子翩然而至,扶着她的腰在原地转了个圈,为确保她不会摔在地上。

——“你你……”,嫣泪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本大爷是有名字的,臭丫头,你给我记牢了,本大爷叫墨玦,墨玦的墨,墨玦的玦,还有爷看上你了,从今以后你不许给我勾三搭四,吃里扒外,你的眼里看我一个人”玄衣男子瞬间如变了一个人一样,带着几分魅惑,嬉皮笑脸起来,一改刚才的严肃冷漠,仿佛刚才的那个人不是他。

二,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她懂他的落寞,懂他的孤寂。从他深邃的眼眸中,她有看得懂的他的怜惜,她亦看不懂的许许多多,然而她却只觉得自己看到了坚定。她身为宰相之女,却不顾身份地位,不顾自身清誉,她没名没分的站在他的身后,在他疲惫的时候泡一壶君山云针的好茶,在他苦闷的时候抚过他蹙起的眉,在他为国事盛怒的时候,她的温软细语温暖着他的心,似清风吹走他满腔烦恼。

她爱他,她却不知道他是否也像她一样的爱,但是她明白,他是故意接近她的,她总觉得他对她隐瞒了很多事,每次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不得不多想,多问,他却每次都亲吻她的额头叫她不要胡思乱想。那一瞬,岁月静好,仿若时间停止流动,那相互依偎的一刻,仿佛就是生生世世。

他们在一起赏天下奇花异草,几乎快要醉倒在其间,每日他们一起赏花饮酒,酒醉人,花香醉人,他们一起的岁月醉人。

翠笛,白衣,林风静静的吹着笛,轻风带起衣袂飘飞,繁花锦簇里两人搭配成一副绝美的画卷,背影似神仙眷侣。

三,何如薄幸锦衣郎

她一身的红嫁妆,黑发杂乱,衣袂翻飞,她踏过宰相府里一具一具的尸首,终于在烧毁的瓦砾下找到父母的尸首,嫣泪似疯狂般的用手刨着砖瓦砾,不顾手上的血肆流,在挖出母亲那面目全非的尸首时,嫣泪竭斯底里的尖叫一声,她冲着墨玦死敌般的怒视一眼,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我是得了一有心人,白首不相离,却没没到是引狼入室,墨玦,你为了你的前程,不惜害我一家,你为了你的飞黄腾达,为那昏君整垮我们宰相府,你以为那昏君真的会让你如愿以偿吗?哈哈……我会让你永远的后悔”语毕,嫣泪决绝的拾起地上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嫣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你放下手中的剑,听我说,求你听我说”墨玦脸色已经明显的慌乱起来了,手上带血的剑已经跌落在脚边。

——“事实都摆在面前,你还要狡辩什么,你记住,我要你永远后悔,哈哈……永远的后悔。宝宝,额娘带你离开”嫣泪狠狠地把刀抹在脖子上,殷红的血随着脖子流下,浸入大红的嫁衣,一片似打湿水般的深红。随后,嫣泪颓然的倒地了,她最后狠狠剜了墨玦一眼,似要把他刻在灵魂里,眼角边滑下一滴血泪,顺着她那颗泪珠形的胭脂痣滴落在尘土里。

墨玦冲向她,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急了,剑已经深深的抹进了脖子,嫣泪已经满身血污的倒在了地上。

——“啊啊……”墨玦一声戾气,狂吼“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不信。”他搂紧她越来越冰凉的尸体,似一头无助的野狼般毁天灭地的嘶叫。

四,待到真相解,只恨此生无缘

翠竹林,樱花树下,墓碑边,玄衣少年轻吹着翠笛,风凌乱了他的墨发,他只是一直静静的,从日出站到日落,从日落站到日出,没有离开。

远处一对穿着布衣的中年夫妇走了过来,虽一身的布衣却仍然掩饰不了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哎,都怪我这个老头子,不中用,当初为什么不答应告诉嫣儿实情,是我害死了我们的乖女儿啊……”老头子懊悔不已,捶胸摇头。

“嫣儿,嫣儿,你为什么这次没有相信玦儿啊,他没有害死我们,是他救了我们,是他找人易容成他们的模样,死在宰相府烧毁的房子里,才得以让我们逃过那狗皇帝的魔爪,我本想只要过了你们的大婚之日,我们一家人也能够在重逢,我本以为不告诉你,也是怕事情败露,我们一家人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却害死了你,让我们阴阳相隔……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一家人。”老人一口气接不上来,昏厥过去……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我以为你知道我一直很爱你,我以为你会猜到这次的事情有蹊跷,却终敌不过命运,我承认我是抱着目的来接近里你,是皇上下的旨意,我是臣子,君命难为啊,可是计划着手后就失败了,因为在和你的默默相处中,我爱上了你,我两难过,挣扎过,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两全的办法,希望在保全你爹娘的同时完成皇帝的使命,然后带着你们抛开荣华富贵离开,却没想到……呵呵……却没想到……嫣儿,如今你走了,谁再来陪我走完这条我用尽全力却也走不完的人生呢?”泪慢慢的湿润了墨玦的眼。

五,断肠声里忆平生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玉雪峰山的梅花很美么,等冬天去,正是漫山雪,漫山梅的时候,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好不好”

“以后我会是你的妻子,我是要陪你走一生一世的人,在我面前你不要掩饰你的情绪,你生气也好,伤心也好,都不用怕在我面前表露出来,我会陪着你,分担你的一切,否则我会难过会心疼”

“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叫不离,莫失莫忘,不离不弃,可好?”

她的温润软语在他耳边萦绕不散,往事一幕幕的刻在脑海里,他上前亲手执了螺黛,为她画眉,她躺在他怀里嗔笑,媚眼如丝。恍惚间,大婚那日的场景瞬间破灭,嫣泪那张被描绘得艳丽夺魄的脸呈现在眼前,夜里那些似梦似幻的情形,嫣泪那决绝的眼神,他是多么的想紧紧的把她锁在怀里,每一次午夜梦醒,却发现只是一场梦而已,床榻依旧冰冷,她已经离去,这个尘世再也没有她的倩影。

六,此情可待成追忆

朦胧的春色,樱花依旧,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爱一个人,如何才能厮守到老,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