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
一个脆弱的女孩子,用她特有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爱。
我永远的朋友,她应该是一个单纯,爱幻想的女孩。
——题记
小安是我最好的朋友,真的。
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在一起了,哪怕躲在墙角挨冻。她的手很暖,像母亲一样牵着我。我不知道这样形容妥不妥当,因为我从来没有母亲的印象。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的墙壁是灰色的,还有一排排褐色的橡树。那里的橡树从来不会结出一些带有生命色彩的东西,小安说它们是枯死的。
有好一段时间,我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小安说她不相信,她喜欢夕阳,她总说过世的祖母会在那等她。她说得那么浪漫,好像一切都在昨天发生过。正因为夕阳的缘故,我决定相信她的话。
小安的家我去过,但那是在我考上了大学离开孤儿院后。十八岁,我已经不在乎小安喜欢的是淡蓝色的浪漫主调而不是我爱的灰色。那个年龄的女孩子干什么都很随意的,更何况我相信自己毫无牵挂。
小安的家在整个城市最高档的小区。“很漂亮。”我微微地说了一句,表示羡慕。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像小安这样的女孩,家境绝对不错。小安耸了耸肩,我有看到她撇下的嘴角。我不得不承认,见到她的父亲后——彻彻底底地改变了我一向对富人的理解。你绝不会想象传说中的绅士,不是彬彬有礼地请你走进他豪华的家,没有电影中管家殷勤的笑脸。他只是大骂小安“三八”,或者是“婊子”一类的。我摆了一个手势,表示厌恶。小安的目光很暗很暗,加上她的头深深地低下……
我不记得那个像是演闹剧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或者是我又幻想了什么。
小安很久没有邀请我一起去喝咖啡了。那天的雨下得灰蒙蒙,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渐渐都消失在路口。那个咖啡馆我叫不上名字,但貌似价格十分昂贵。小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在等我。咖啡馆的光线很暗,她一直端着那杯卡布奇诺,犹豫。徘徊,我看到她的双眼在徘徊。彷徨,我看到她的意识在彷徨。“小安,想说什么?”我忽然感觉自己应该学着照顾她了,为什么当我们都已经确信自己可以好好活下去时,摆脱记忆的束缚时,她的目光还如此悲凉。小安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了那么一句话:“我的床台有一瓶安眠药。”她停下来,冷冷地吸气:“祖母就是那么走得。”她停下来看我。我想过自杀,但也想过放弃。我似乎在思考,良久:“小安,你很痛苦吗?”小安点头,她从没这么肯定过,至少我不曾见过。我没有说话,与她一起静默。
星期天的下午,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小安写给我的:
亲爱的蒙
抱歉,我没有勇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蒙。你还在孤儿院时,我说过:“我好希望死后有人给我送花,而且是我最爱的百合。我真得好想,有人在死后到墓前来看我。不像祖母去世时,爸爸,妈妈一滴眼泪都没流。”蒙,算我求你了。求求你每年都买一束百合给我好不好,在我出生也是死去的日子。
爱你的小安
我到她的墓前时,已经是今年的秋日了。我没有看见其他为她前来的人。小安的墓前曾被我埋下了许多百合种子,却没有一棵开花,绝望得像孤儿院的那几棵橡树一样。
但我忽然想到,小安说她的祖母在夕阳的那边等她,小安——你应该已经到了吧。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