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找到更好的

39号 短篇 纯爱校园 2012-03-14 16:23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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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美的开场白和遇见,只是不经意的交集,点点滴滴的汇聚,心里的故事就像轻轻流淌的河流,缓缓清澈地呈现。青春的颜色就是这般吧,有些蓝色的美好和感伤。问好作者!

vol.1

唐朝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好干净的男生!

那天他体育课打完球回教室,经过我所在的班级。

利落的板寸头很是阳光,每根头发都像热血沸腾的士兵,精神抖擞,散发出勃勃的生气。皮肤是很健康的那种栗色,不白皙如病入膏肓的人,也并不黑得可以接拍黑人牙膏的广告片,刚刚好。仔细看过去,有阳光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煞是撩人。白色T恤,以及蓝色仔裤,如此和谐。

整个人被午后的阳光镶上了一层金边,透过窗户在我的眼中熠熠生辉。

呵。好干净的人儿!

唐朝给我的第二印象是:好奇妙的名字。

那次是运动会前期,在学生会挂羊头卖狗肉混日子的体育部部长徐望同学,为了要送学习部部长回家,所以就把统计运动会每班参赛人员名单这项令我感受不到半点光荣却异常艰巨的任务不遗余力地压在了他同桌兼十七年邻居的我的并不宽厚的肩膀上。

一打放学铃我就开始忙乎了。当战地转移到五班的时候,教室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我赶紧走向一位正在埋头做练习册的满脸是痘的男生,“同学,请问你们班运动会报名参赛的有哪些人啊?”

痘痘哥哥很是耐心地指了指他旁边略显狼籍的课桌上的课本,大大的“唐朝”两字笔直映入眼帘。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问题你应该去这问。

我用手抚了抚正发虚的肚皮,使劲儿瞪他。“你干脆叫我去秦朝问吧。”不告诉我也别那么缺德耍我啊。我嘟着嘴小声嘀咕。

痘痘哥哥停下手中的笔,很认真的打量我,忽然就乐了。他挥舞着手中的笔说,“哈哈,不是叫你穿越时空呢。唐朝,念朝阳的朝。他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你要的名单在他那儿。”他兀自又低头笑了笑,丝毫不理会我的窘态,又补充说,“对了,他好像有每天放学独自打会儿篮球再回家的习惯,现在应该还没走,你可以去找他。”

我又屁颠屁颠儿往篮球场跑去。

利落的板寸头,栗色的健康肤色,白色T恤,蓝色仔裤。运球,扣球,飞扬俊逸的身影在温柔的阳光下跳跃,连带着我心里的小鹿也瞬间激动起来,扑通扑通不安分地乱撞。

呵!原来他叫唐朝,朝阳的朝。

好奇......妙的名字。

vol.2

生活总是很奇妙。当开始意识到有某个人的存在的时候,便随时随地都可以瞥见那人的身影。好像你的影子不是你的了,而他才是阳光和灯下与你不离不弃的影子。对,如影随形。

早餐后去上课在楼梯拐角处看到拿着盒装牛奶的唐朝他走在我前面,离我一公尺的距离。他和走在身边的眼镜男生讨论着昨晚的球赛,也许是昨天留的最后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或许是这次考试题目有点偏难。表情严肃而且一本正经,我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名为紧张的分子在跳跃。

课间去厕所经过隔壁的五班,唐朝摆了个很漂亮的POSE斜倚在走廊的护栏上,目光游离在不知名的远方。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沉思问题。不过我能肯定他一定有心事,因为我竟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如湖水波纹般荡漾开来的忧伤。

中餐的时候食堂拥堵得水泄不通,如下午六点下班高峰期的十字路口,可还是一眼就瞥见了在人群中寸步向打饭窗口移动的唐朝。他把天蓝色的方形饭盒高举过头顶,不时目测着队首同学与自己之间的直线距离。我猜他一定喜欢吃香干,就像他的人一样,有棱有角的,英俊十足。

放学回家绕道经过篮球场,又无可避免地遇上唐朝。他把书包胡乱丢在一旁,抱着球在篮筐下一丝不苟地比划着上篮的合适角度和帅气动作。一个人的表演,兴味盎然。

见得多了,唐朝便成了我最熟悉的陌生人,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每天能和他邂逅那么多次是命定的缘分。偶尔会发挥一下双鱼座的特性,幻想有一天他对我表白,我该怎样矜持地接受他。我想我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上他了。

后来我渐渐不由自主地放学后在篮球场逗留到唐朝打完球回家,我总是听着音乐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假装看天,余光却随着唐朝运动的身影跳跃。他拾起书包走掉的时候我还是心不在焉的看着天空大朵大朵乳白色的云,眼角的余光却留念着他挺拔的背影。日复一日。

那段时间里,我一厢情愿陪伴着唐朝的时间里,我想着我如真菌般微小却在潮湿空气里能够长成大把大把繁盛的金针菇似的心事。听着耳膜处传来的音乐声,有的时候有些歌词正好说中我的心事,我便不由自主跟随节拍哼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有的时候会元神出壳,然后傻盯着唐朝,表情是天然呆,直到他面向我的方向运球时不小心与我的眼神不期而遇,我才慌慌张张低下头去,不知所措,像个偷吃糖果被发现了的小孩。

我曾一度很乐观的认为,唐朝,他是知道我喜欢他的。也曾悲观的觉得,我会一直保持偷窥者的身份到毕业吧,因为我如此懦弱,不敢告白。

不过生活真的太奇妙,故事的结局总是我意料之外的。

有一天唐朝打完球后忽然汗涔涔地走过来与我并排而坐。他说嘿,我知道你,上次找我要运动会参赛名单的那个。

男生逆光中的脸庞棱角分明,额上汗珠沿着清癯的脸颊滴入如心事般燥热的尘土中,然后不见。透过头顶绿叶的间隙闪烁不断的光线,在他脸上打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就像乱了的我的心情。他嘴角弯出的弧度,呈递的是如同潮水般清澈的微笑,异常温暖。一霎那,我忽然就慌了神。

“心情不好么?最近老是看到你搁这儿坐着发呆。”我讶异于他这像是熟识了好多年的朋友般的问候,前后算算,我们仅有不到十句话的交集。

我把左耳的耳塞拔给他,播放的是被设置成“单曲重复”的梁静茹的《分手快乐》,甜到忧伤的声线,渗透着细密的感情。

他忽然不说话了,只安静地陪我听音乐。

你看,我的唐朝是多么的特别啊,他不把那些苍白没有一丝力气的冠冕堂皇的安慰语挂在嘴边,他不搜肠刮肚讲些无关痛痒的幽默小段子来暂时逗笑。他太明白,感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与别人无关。失去了,谁也帮不了谁,谁也安慰不了谁。无声静默的陪伴,是最有效的药剂。我知道,他是误会了我。

“嘿,那个......我不是失恋了,只是喜欢梁静茹如瓷器般悦耳的声线。听着听着有点小悲伤的曲调,自然而然就有些压抑了。”我急忙给自己找了个自认为合适的台阶。

“哦。”唐朝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再没说话。深邃的眼眸里若有似无的悲伤在他波光潋滟的心湖荡漾。他有着不可告人的忧伤,这是我当时笃定的想法,却没有勇气问出口。我怕我太苍白的安慰抵不过他排山倒海的伤痛和纠结,我能且只能,就这样,静默地陪着他,看一整个下午的白云蓝天。

就这样,我们开始渐渐熟识起来。

后来的日子我和唐朝每天下午都会很有默契地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有时候是静静地听音乐,有时候是边听边聊天。日子过得恬静悠然。我多希望会一直继续下去,盛着我密密麻麻的所有关于唐朝的小心事在他不知情的影子下继续下去。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我的梦不会碎,我对他对爱情所有的期许都不会如烟圈般缱缱绻绻一会就消散不见。

如果不是有一天他问我的问题,我想我会一直一直这样下去,默默欢喜着他,静默陪他打发忧伤,用一整个唯唯诺诺的青春时光来盛他一个人。

他问我:“如果不小心看到一颗歪歪倒倒的嫩芽会怎样?”

“我会努力给它阳光,在浇水的时候想象它会爆发出怎样的花朵,以怎样绝美的姿态来回报我。”

“可是努力过了,最终开不开花,结不结果都已经不重要了,对么?”

“也许吧,但是轻言放弃总是人们所不耻的生活态度。”我当时甚至为自己的答案在心里手舞足蹈,全然不知有足以令我内伤到不能动弹的坏信息在不远的未来等着我。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唐朝又接着呓语一般告诉我:“我喜欢我们班一女生一年了,却始终只是徒劳。她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真的有很努力很努力的。嗯,谢谢你,我决定了,不到最后关头我还是不会放弃给她阳光的。绝不轻言放弃。”他的双眸闪动着从来没有过的流光异彩,异常坚定。

那一刻,我所有的信念和愿望全部轰然倒地,满地的碎片。我知道我自己,彻底输了。除了放手,我这样懦弱的人还能做点什么出来呢?

如果,如果在我渴望一个笑容,期待一阵春风的时候,你就刚刚好经过,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就静静地在我身边,陪伴我。

那样的幸福,难道不好吗?

vol.3

后来的后来,也经常会遇上唐朝。迎面而遇时我和身边的同学大声说话假装没看到他,身边没人的时候就假装认真盯着手机屏幕,大拇指胡乱地按键。走在他后面时会静静看着他走远,心里默默地说唐朝再见……  故意避开一切可能与他相遇的时间和地点。

很多原本会很快乐的时光,便无可避免地隐匿在了欲言又止的你的口中,故意逃离的我的懦弱中。

再后来,我们便又恢复了原本陌生人的样子,他大概也忘了长椅上听他诉说的我,忘了他曾陪我听过的音乐……

而我,也决定开始忘记了。

所以,对不起,曾没有去坚持。

对不起,曾以为恋恋不忘的东西却在说着不会忘记的时候模糊了痕迹。

我知道。

去到一个心里扎根了一株小花的人的心里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我聪明地选择把还未来得及见光的感情扼杀在摇篮。我并不残忍,我只是明白,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

也许,就像我们一起听过的那首歌中所传达的。

祝我快乐,我可以找到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