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永远停不下脚步
从大学走进社会,收获的是历练,感知的是真实。文字写实也直白,文思饱满也自然,整篇布局尚好但不够精炼,期待你更多的精彩。
我一直都很悲观,我的悲观来自对自己的不满,对别人的不满,对世界的更加不满,这是哥哥对生活的观点。可是哥哥生前在回答记者的提问时又说,如果有来生始终都想再为人。这句话是出自肺腑还是敷衍了事已经无从考证,令人迷惑的是,既然对世界不满为何来世始终都想再为人呢,为何偏偏要等来世不珍惜今生呢?
苏格拉底曾说,未经省察的人生是没有价值的。莎翁亦借笔下的主人公哈姆雷特发出,“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的千古之思。
语言不足以承担表达的重荷,生活教给我们毕竟更多。
刚踏进大学校门的时候踌躇满志,可是走出校门的时候却茫然无措,在这一开始一结束之间又是一个怎样匆匆的四年。在这四年之间,多少期待与幻想在画了一个圆之后仿佛又回到了起点。“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仅仅是对那些失意的或者失望的人的安慰,时至今日我渐渐明白做人始终是件艰苦的工作。
大学进入了尾声,三年的时光不经意间离我而去,当我们陆续的再一次走进校园时感到的却是茫然无措。看着校园小道上的一幅幅陌生的90后面孔,年轻而阳光,率真而洒脱,在这个绿意盎然的春季焕发出勃勃的生机,对大学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和兴奋,在他们身上多少都有我们曾经的影子。那时我们是学校真正的主人,院报做的风风火火,学生会主席也干的得心应手,学校里的大小比赛几乎都要参加而且绝不空手而回,不论谁参加演出宿舍都要倾巢而出为其呐喊助威。所有的老师都要对06届新闻本科班刮目相看。
不论是湖边、桥下、廊上、抑或假山树林都留下了我们的脚步或者踪迹。那时的我们仿佛是造物的恩宠,处于风口浪尖却是游刃有余,当年的辉煌已经渐远,时间是最公平的也是最无情的,我们已经被大学抛弃,被青春抛弃了。
工作了,很难再见到以前疯狂打闹的开学的前一周我们一直在徘徊,我不想跟着学校实习,因为我从上一届的学姐那里获悉,学校搞出来的实习只是为了赚我们每人几百块钱而已,根本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可学。在这一周里我们仿佛掉进了大海漫无目的,不知道自己迈出的脚步应该哪里,于是到图书馆学习去。老胡倒是有时间陪女朋友了,并未感到多空虚,老四则一直坐立不安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整日无所事事的到处飘荡。尤其是一周后,在学校实习的同学都开始上课了,在社会上实习的同学都伙伴了,即使一个班或是一个宿舍也仿佛永不再见。
这时我会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走遍学校的每个角落,都不觉得乏味和厌烦。看着初春的生机出现在学校的每个地方,草坪开始泛绿,绿的闪光,海棠开始绽放,太阳开始发热,路上开始有树荫,一些人开始换上薄薄的春装。从未发现学校原来这么美的,如果时光再倒退三年我将会怎样去珍惜这段已经逝去的美丽?当我慢慢的熟悉它并爱上它开始珍惜它的时候,我却不得不离开它,离开这个本不属于我的地方,哪里才是我的归宿,哪个地方能让我这颗漂泊的心稍作停留?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孩子蹲在路边的花园里哭泣,昨天丢失了心爱的气球你可曾找到,请告诉我那个气球飞到了遥远的那座山后?
终于我们忍受不了这份孤寂和落寞,决定去一家文化公司实习。这个公司是一个学姐介绍的,她在那里工作。学姐是04级的大我们两届,但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人也漂亮,说起话来总带着一串铜铃般咯咯笑声,特别好听,一点都不像我们的学姐,这使我想起了《聊斋志异》里面的婴宁。
当时学姐是这样给我们介绍这家公司的,公司有十年的历史了,一百多名员工,做两个频道节目和拍一些影视短剧,经常外出拍节目。我的想法是终于可以见到真正的拍戏和真正的主持人了,也许还可以见到一些知名的影星,也许借着拍戏的机会我还可以跟着剧组四处游览风景名胜或者是沉寂的深山。
终于实习开始了,当我们急匆匆的赶到公交站牌下的时候是早上8点钟,而站牌下已经挤满了等车的人群。大多都是像我们一样刚毕业的年轻人。车来了,人流像上游泄洪的洪水涌进一条支流,一窝蜂的向着停车的位置移动。人很多,车很小,当我们挤上车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车上弥漫着一种混合味道,女人的香水,男人的汗味,早餐的包子味、豆浆味,几乎容纳了一个城市所有该有的味道。
我顿时害怕起来,难道以后每天都要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坐同一路拥挤不堪的公交车去同一个地方吗?难道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每一站都要上人,每一站都要下人,动作机械形色匆匆,一天、一年、一辈子,想到此我不寒而栗,十几年的三点一线式枯燥乏味的格式化生活,到如今换来的却是两点一线式的乏味生活。
我不仅怀念起那些颓废荒芜的学生时代,那些被称之为荒废的日子却成了一生中唯一一段自由的,逃离了线路式的生活,同学是这样形容这段岁月的,有些钱是用来乱花的,有些爱情是用来放弃的,有些人是用来相遇后再别离的,有些时间则是用来浪费的,可是这种放纵的大学生活是唯一令人终生难忘的。
以前我很少挤公交车,我讨厌上车时为了抢占一个座位而暴露出来的各种人性丑态,讨厌里边难闻的气味,更不用说天天挤公交了。为此,我宁愿少出门,不旅游,大多时候我就骑车子在学校附近溜达,有一次我竟然漫不经心的骑到了临县去。曾经有些人大言不惭的说,投一个硬币,挑一个靠窗的位置,放下包袱观光整个城市的美丽风景,那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可是如果让他天天坐,我想他就不会这样说了,何况有多少人能把心思放在看了几百遍的风景上,他们关心的是上班不迟到,工作不出错,工资不被扣,房租何时交。
没上大学以前错误的认为,上了大学就可以像电视里的白领一样,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屋,按照自己的喜好肆意布置,上班是可以打车的,下班是和女朋友约会的,周末是陪女朋友逛街的,放假是出去旅游的,现在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幻想的。上班是要挤公交的,下班是要自己做饭的,买菜要买最便宜的,租房要租最小的,屋里是没有家具的,买房是不可能的,打车是不现实的,找女朋友是不敢想的所有都是相反的。
第一次到公司更是让人感到大失所望,公司座落于高新区二环旁边,一群高耸入云的大厦中间,一座六层高的楼房和周围的大厦相比多少有点可怜,陈旧的外观似乎可以和这座古城的年龄一较高低,或者说它更像一座年老失修有待拆迁的建筑。我们绕着建筑转了一周,终于在楼房的一个拐角处找到了一个入口,门前有两个和我们家院子一样大的草坪杂草丛生,养育了很多高低不齐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由于尘土覆盖它们已经成了墨绿色,有些干脆还爬到路上来。两个草坪中间是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小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如果在这条道上走恐怕你永远也没有老师了。虽说门可罗雀到不至于,但是由于远离主干道多少有些荒凉。
当我们走进所谓的楼道口以后,迎面是两扇生了锈的暗红色铁门,门上的楼层标志使我们意识到,这实际上还是电梯。上面帖着一张表语,九点以后请爬楼梯,我看了一下表8点班,我说,算我们幸运,不用爬楼梯了。标语的下面还有一行字,电梯按钮不可乱按,按一下即松。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电梯外面只有一个按钮,不论上几楼都只需按这一个按钮,当然也只有六楼。两扇铁门交措紧闭,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和这座建筑一样古老。老胡上前好奇的敲了两下“咣咣”,声音还挺大仿佛在敲我家的大门。老胡疑惑的说,狗屎的,这也能载人?
我们都被这雷人电梯所雷到,一时间感到无从下手。老四却激动的像见到了外星人一样,抢着去摁按钮,摁了一次,电梯纹丝不动,老四好奇心骤升忍不住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这下老四不敢再造次说道,这是什么破电梯,我看咱还是爬楼梯吧?
我说,你没看到人家的标语吗,只可以摁一次,说不定你刚按了一次正准备下降呢,又被你按回去了,你再摁一次试试。事实证明我的分析是正确的,当老四又飞快地按了一下后,终于有了反应。
老胡激动地说,你们听。
我俩迅速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只听到“轰隆隆,轰隆隆”就像大卡车经过,正在我们胡乱猜疑的时候,电梯门“咔嚓,咔嚓”的开了,我们也来不及多想就一步跨了进去。跨进去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感叹,里边竟别有洞天,空间比一般的电梯大两倍,四面都是暗黑色生了锈的铁墙,两边装了四根节能灯,发出耀眼的白光使得里面格外亮堂,墙上还装了一部电话,墙根放着一排座椅,旁边还有一排按钮,按钮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我想应该是专门操作电梯的。
电梯在轰隆声中戛然而止,五楼到了。我面对着电梯门,轰隆声响过,门却久久不开。我正纳闷,老胡在身后叫道,这边。
我回头,靠,原来后边还有两扇门,这个电梯是从一边进另一边出。
狗屎的,高科技,老四纳闷的喃喃自语。
老四走出来以后还回头对着电梯上下打量跟打量一美女似的恋恋不舍,我俩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这电梯有那么好看吗?
当然,这应该是二十一世纪最雷人的电梯了。
嗨,你的网络语言学的还挺快啊,老胡说。
当然,不学就跟不上时代了,现在90后动不动就是楼上的楼下的,又是盖楼又是楼主,突然还冒出一个蛋白质,蛋白质你知道啥意思吗?蛋白质就是笨蛋+白痴+神经质。看着我俩目瞪口呆的样子,老四不忘神气的补上一句,倒,一看你俩就是菜鸟。
我们跟着学姐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跟我们学术院的大教室差不多。我们仨在外面站着,四处打量,当然里面的员工自然也不会放过我们,疑惑的打量着我们,我们就互相打量着。学姐进了总经理室,过了一会学姐出来指着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说,这是咱们的王总,以后的实习王总会给你们安排。然后走到我们跟前轻声的说,有什么事就到六楼找我!学姐的声音很小却是吐气如兰,脖子感觉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当我抬起头时学姐已经上了六楼,留下一串咯咯的笑声在楼道里回荡。我想起了红楼中的王熙凤出场,所有都在毕恭毕敬的工作,只有她行动自如说话随意,这使得她的年龄和行为十分不搭配。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影视公司了,虽然和我想象的差距很大,但仔细考虑,学姐似乎并没有说错,是我想象的太美好了而已。
王总是这样给我们安排的,老四(当然,经理肯定是叫大名的)到六楼学习剪辑,我和老胡在五楼学习节目制作流程。
安排完了以后老四很不情愿的一个人上了六楼,临行前我说,便宜都让你捡了,学姐也在六楼。我刚说完,老四一扫脸上的晦气,一脸坏笑飞也似的上了六楼。
王总拍拍手示意员工停下手中的工作又转过头对我俩说,先做个自我介绍以后大家要和睦相处,都是朋友了。老胡久经沙场,以前在学校整天参加活动世面见多了,自我介绍说的一套一套的。我却特胆小,尤其是面对陌生人,还没开口不争气的脸却像喝了酒似的嗖的一下开始发烫,我说,同志们,啊……不是,员工们……也不是,我是西安外事大学的新闻系的,我叫***,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吞吞吐吐的说完后不忘鞠上一躬……
我和老胡在办公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人打理。我说,老胡咱们干啥?老胡环顾四周,后期制作室的门是紧闭的,节目制作室的门也是紧闭的,上面还不忘贴了纸条“闲人免进”,似乎没有那个门是对我们敞开的。拍戏的人出去拍戏了,只剩下办公区的几个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大的实习生。老胡说,咱们算不算闲人,我说肯定不算,然后想了想说,还是算吧!
这时候经理出来指着我俩说,你们俩先看电视,记录广告播出的时段,有其它任务了自然会叫你们。我俩兴奋的说没问题,就像医生接到了大手术,干警接到了大案子一样兴奋。就这样一记录就是三天,三天中我们也没有什么其他任务,唯一就是看电视,三天内把以前没有看过的大片几乎全看了。
老胡说,也许这就是节目流程的第一步,咱就好好学吧。
中午吃饭要跑二十分钟,到西北大旁边吃碗面,然后再跑上二十分钟回到公司。借吃饭之际我问老四,你在上面都干些啥?
老四大口大口的吃着面,他已经饿的不行了,早上我们7点多起床,顾不得吃饭就挤公交到公司一直熬到12点,这对一天要吃数次饭的老四来说的确是一种考验。
干啥?看电视啊!
老胡说,和我们一样!
我说,还有呢?
听一群女人谈些私事啊!
还有呢?
还有……没有了!
没有了?
没有了!
老四正吃得起劲头也顾不得抬。
下午6点下班,当我们坐车回到学校时基本上已经七点了,我也顾不得吃饭,背上书包到图书馆把我本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一天下来,基本上什么事都没干,时间却紧得人喘不过气。第四天,也许是王总忽然意识到还有俩实习生在看电视,觉得总是看电视有点说不过去,得找点事干干,就指着我们说,哎,你俩写个广告策划,写好了申请机子到外面拍,别总是看电视!
这下可把我们俩难住了,我说老胡,我俩不是学广告的吧。
老胡说,管他呢,让写就写,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我很佩服老胡的,他面对困难时总是处之泰然,而且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与激情。后来我们俩决定写一则公益广告,老胡主张找一群年轻时尚的女性来拍,女的吸引人眼球,我主张找一群动物拍,让观众耳目一新。吵了半天,我们谁也没有说服谁,最后争论的结果是找一群女人和一群狗共同拍。
策划很快就交上去了,但很快就被pass掉了,理由是上哪找一群女人和狗?下午,又经过一番思考和争论我们的又一个策划出炉了而却很快的到了批准。由于公司不给经费,我们只能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免费小公园去拍,摄像机是九十年代的那种,有点像古董。但是经过我俩一番摆弄终于一个全新的广告出炉了。
王总说你们可以到后期制作室看看你们广告的后期制作,我俩顿时受宠若惊,那扇一直紧闭的门终于向我们打开了,里面究竟是怎样神秘呢?门开了,我俩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不觉笑出了声。
不准出声,请保持安静,里面的工作人员说道,脱鞋。
脱鞋?这时我才发现里面的人为了避免杂音干扰,都是光着脚,地上铺着褐色地毯,总共不过六七台电脑用于非线编,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神奇之处,我们有点失望。
刚进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拿眼神死盯着我们。我惶恐不安的说,好像没有发出声音啊,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忽然所有人的目光在我们脸上稍作停留后又直射下面的脚上,脸上一种奇怪的表情。
我们终于明白了,不是声音是气味,似乎味还挺大。我看看老胡,意思是多长时间没洗脚了。老胡也同样看看我的脚不屑的摇摇头。
在制作室里面是不允许发声的,所有人都投以怨恨的目光但没有一个说话的。我俩也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制作室没有窗户房间特别严密,一点气息都没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是实在受不了了,我说,老胡你先学改天你再教我,我先出去透透气,味儿实在太大了。
我还没站稳老胡也跟着出来了,我说你怎么出来了,机会难得啊。
老胡无奈的说,我是被赶出来的,不是自愿的。
周六的时候我被叫去拍广告,给秦城大酒店做15秒的广告。我挺得意,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以记者的身份外出,还是到有名的大酒店,说不定还能在酒店里饱餐一顿,脑子里顿时出现了电视中那豪华的酒店、热情的服务、漂亮的小姐、丰盛的大宴……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们驱车来到秦城大酒店,刚到酒店大门口门卫就急急忙忙过来招呼。里面的车真多,至少有50多辆,福特、奥迪、劳斯莱斯都有,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车位停下,公司的车在这群名牌车里面显得如此突兀,特别扎眼。我的记者身份忽然低了好大一截,秦城大酒店并不高,只有三层,从外面看上去没有感觉特别豪华。
把这些东西提上,老师吩咐道。
我很积极的去抱东西,左手三脚架、右手摄像用线、肩上还挎了摄像包,我一下子从一个神气的记者贬值成了一个扛东西的工人。
当我跟着摄像老师走进酒店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里面真的很豪华。正对门的是十几米宽的楼梯,黄白相间的大理石楼梯富有浓郁的古都气息。楼梯两面是大概十米见方的小型喷泉。一楼大厅的正上方是十米多高多彩琉璃灯,使整个大厅富丽堂皇,但柔和的灯光又不失家的温馨。左边是西餐厅,分内外左右四个部分,有茶室,咖啡厅,聊天室,娱乐室应有尽有,东边墙上贴的是历史上有名的山水画大师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占据了整堵墙的一半。大厅中间有四根柱子支撑着整个酒店,每根柱子都需要三人才能环保一圈,都是用光滑的鹅卵石砌成,而且每个鹅卵石都光滑无比大小如一,就连它镶嵌的位置,四根柱子都如出一辙。
大厅的右边是服务台,里边是专门的会议室供客人使用。我们在大厅右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车的师傅摸了摸身下的沙发说,这是欧洲进口的,我老丈人家里有一套,十八万。不过是别人送的,他又自言自语的补充了一句。我和摄像的老师都惊讶的差点叫出来,但是都没叫,害怕丢身份。原以为只是接待客人的普普通通的沙发,怎么也想不到身下坐着的竟然是将近二十万。
老师说已经跟经理联系过了,一会儿就来。我们就坐在那儿耐心的等待,不知为什么,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左右扫视着豪华的摆设和衣着光鲜的人流。本来兴奋的心情没有了,取之而来的竟然是乡下人进城的感觉,这使我们每个人的话都少了。只有摄像老师和司机师傅偶尔商量一下拍摄事宜。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多少有点高傲,这是回来的路上摄像老师说的。中年男士很简单的说,大家久等了,我们要拍摄的效果在合同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要到哪里拍,我给你们带路就行了。后来知道他是酒店的经理。
拍摄的时候酒店经理带我们上了二楼,摄像老师到底是怎样拍摄的,怎样选角度的,怎样选择光线的,怎样使用机子的,我完全没有注意。我只是提着大小的行李,目不暇接的关注着楼道内的摆设,地上是厚厚的红地毯仿佛新娘刚刚走过,还留有余香,每两个房间中间都有一个壁橱里面放着一种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和我一样高,我偷偷的用手掐了掐,有绿色的液体流出,是真的。
经理拿出磁卡打开了一间房门让我们拍摄,摄像老师说光线有点暗,经理又用磁卡在门口的墙上刷了一次,灯亮了,朦胧的灯光除了让人倍感温暖外似乎对拍摄并无多大用处。经理走进去把窗帘全部拉开,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窗帘后面的不是墙而是银白色的玻璃,中间一个门进去后是阳台,举目远眺可以看到酒店后面的一片荒山,已泛出淡淡的绿意。进门的左边是洗手间,牙刷、毛巾、香皂齐全,一张双人床占据了客房的一半还多,白色的被褥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在床的另一边是超大屏的数字电视。
我说,经理,在这住一晚要多少钱啊?
一千二!
我的心里突突突久久无法平息,搞了半天,我工作一个月还住不起一晚酒店,但我还是强装很平静的说了声,还行!
经理的话很少,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热情。经理把门打开后就走了,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铺我突然感到全身酸痛,但不敢坐怕弄脏了。我们拍完后并没有人过来招呼,像一群完工的农民工一样,老师给经理打了电话说我们拍完了。
经理说,你们可以先到大厅坐一会儿,我这会儿比较忙,一会儿再招待。
老师说,不了,我们走了。
然后我们就走了,回来的路上我的情绪很低落,所谓的“无冕之王”不过如此,有什么好神气的呢?
我彻底的感受到了,社会上贫富的差距,地位的差距,什么叫盛气凌人,什么叫傻里傻气。
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四年的大学生活几乎花光了我家里的所有积蓄,而毕业以后呢?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住一晚上酒店,何况这样的工作也不可得。
那天晚上回到学校我睡得很晚,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我第二天就辞去了实习单位,回到学校专心学习,希望通过考研来摆脱这种卑微。后来老胡告诉我,我们精心制作得广告并没有被播出,原因不详。
未经省察的人生是肤浅的,是没有价值的。处于生活表面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能做什么,自己的价值是什么,真正的生活就离你远去。只有经历了生活磨砺的人才能真正体会,沉重是生活得代价,痛苦是成熟的砝码。
过完这个夏天就毕业了,生活得面目却是如此,在轰轰烈烈或者平淡如水的外表之下,隐藏的却是深刻而永恒的的生活之重。当我们乞丐般的光着脊背走过大地,深知生活风霜雪雨的寒冷和骄阳似火的毒烈,我们就会更加拼搏上进,因为有残缺,才会鞭策我们不断追求完美,而这种追求永远也停不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