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

黎雪梅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3-09 12:2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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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经历了高考,黑色七月,女孩儿面对更广阔的未来。虽然故事简单,平凡的感悟,但却是一种内心的真情流露,也反应了这个时代,农村岁月中应有的希望。问好作者!

高考结束的钟声急促地被敲响了,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姿慧只好放下手中的笔,猛然发觉自己的手酸酸的。等监考老师把试卷和草稿纸收好后,她快速地收起文具,随其他考生走出了考场。

学校操场上真可谓是“热闹非凡”。自我感觉良好的考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非常兴奋的样子。不过,这只是少数,其实没有多少位考生认为自己是考得好的,大多数考生无论是考得好还是不好都表现出垂头丧气的样子。考得实在差得不行的考生,眼线浅些的,特别是女生,此时已哭成泪人了。

姿慧觉得无所谓,平时那么努力了,结果就看上天的安排吧。她独自回到四楼的教室,此时那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了。倚在窗户上,她望着校道上那忙忙碌碌地回家的同学们,心里有恋恋不舍的感觉。三年的并肩作战,有欢乐也有悲伤,此时都已成为往事。就是在这个教室,他们为胜利而欢呼,为失败而忧伤。他们,曾经斗志昂扬、奋笔疾书,有时却又恨不得把看得厌烦的课本扔出窗外。一切的一切都已过去,如今面对的是无情的分离。她舍不得离开朝夕相处的老师和同学。可是,事实就是他们要各奔东西了。

第二天,姿慧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舍友姐妹们亦是不舍的样子,她们帮姿慧把东西搬到了公交车上。姿慧挥泪告别了友好的姐妹。

回到家,爸妈和见到她的人都向她询问高考考得如何。姿慧不知如何回答他们,因为在成绩没有出来之前,她不能妄自下结论。说考得好吧,又担心成绩出来时结果不好。说不好吧,她又怕被别人嘲笑。在还不知高考成绩时,姿慧特别怕见到人,因为逢人总爱问她有关高考的事情。

每年暑假,家里的农活总是很忙。在那样大热的天里干活,别提有多辛苦了。可是,村民们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着,这也铸就了他们朴实、坚韧的品格。

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就是天刚刚亮的时候,还在甜美梦乡中的姿慧就被妈妈叫醒了。“姿慧,快起床了,待会和我下田干活去”。姿慧眨了眨腥松的睡眼,掉头又睡过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她又听到了妈妈的喊声,无奈,她只好起来了。

吃完早餐,带上茶水,她们就往田野上走去。田野上,稻谷金黄金黄的,一片片。家家户户都在热火朝天地干着,打谷机的响声不停地响着。这家刚停,那家又接着响起来。总之,整个田野就没安静过。当姿慧每经过一家田地时,他们总会说“哟!姿慧也下地来了,干活很辛苦的哦”。听着这话,姿慧不禁觉得脸热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起来。姿慧总是觉得不好意思。刚起床时,妈妈就对她说:“快吃早餐,吃饱了就下地”。姿慧也不多说,她一向知道,妈妈总是爱唠叨个不停。只有当姿慧来到田野时,她才知道妈妈的唠叨是没错的,人家早就来干活了。她不好意思的走过别人家的田野,快步的走向自家的田地。

爸爸和弟弟也是老早就来了,他们已割掉了一大片稻谷,整整齐齐地一捆捆地放在田里。看到满头大汗的爸爸,姿慧下意识地把装着茶水的瓶子递给他,微笑着说:"爸爸,辛苦了,喝水吧!”爸爸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就喝了大半瓶。他接着把水给了在一旁的弟弟,自己坐在一堆已打完的稻草上休息。

越接近中午,太阳就越火辣,更何况是割稻谷呢。那蹈叶时不时地就把手给弄伤,再加上直流的咸咸的汗水,让人疼痛难耐。爸爸负责打稻谷,不仅需要力气,而且还要跑上跑下,早已累得又是满头大汗,整件衣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拧就会出一大把汗。

于是,他们来到了小河边的树荫下休息。别家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家吃午饭了。姿慧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不由地感叹道:“这样热的天,在太阳底下干活真是辛苦极了!”话音刚落,弟弟就抢着答道:“姐,你以为啊,干活不是容易的事,不干不知道吧"。“哈哈……”,弟弟得意地笑了。姿慧哪里是不知道呢,她从小就是干活干过来的,她怎不知道干农活的辛苦呢。只是她很久没干过而已,有点忘了其中的辛苦罢了。这时,爸爸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啊,你们要好好地念书,要不然你们一辈子都要像爸妈一样辛苦。”姿慧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还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会怎样呢。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这期间,姿慧帮着家里下地干活,深深地感受到干农活的艰辛。她一天天地盼望着高考分数能够快点下来,无论结果怎样,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当她拨通班主任电话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似的,她很怕听到不好的结果。当姿慧听到电话的那头传来:“恭喜你啊,姿慧。考得不错,超出重点线几十分”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填报志愿时,她回到了学校。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回去了,因为谁也不敢随便的对待志愿的填报,必须先听听老师的意见,然后才敢下结论。对于姿慧,这个聪明、水灵、坚强的女孩,老师是万分地欣赏。老师极力推荐姿慧到东南沿海去,那里有更多的发展机会。经过反复的思量,最后,姿慧郑重地在志愿表上填上了“厦门大学”。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和等待高考成绩的日子一样地难熬。那是每个高考生都必须经过的阶段。熬得过去的就没事,心理素质差些的也许会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当录取通知书寄来时,姿慧正发着高烧,头痛得厉害。看着手拿录取通知书的爸爸,姿慧只是轻轻地说;“爸,我知道了,把它搁在桌上吧。"她已没有心思看那盼望已久地录取通知书了,只希望病快点好起来。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

她不曾想到,自己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经不起考验。她只是与爸妈和弟弟一样地下地干活,甚至自己还没有他们那么勤快,可自己怎么会病了呢。她在心里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属于田野呢?还好,如今自己考上了大学,田地对自己已是无所谓的了,以后自己是要在城市里工作的。”这时,她才有些兴奋起来,头也没有那么痛了。

等姿慧的高烧退了以后已过了四天。“人健康地活着就是幸福”,当一个人生病时往往会有这种感触。

病好那天的晚饭过后,姿慧随妈妈来到村中的大榕树下乘凉。此时这里已经坐着十几二十个饭后乘凉的乡亲及几个活泼可爱的小孩。他们见到姿慧时都热情地向她道贺,夸赞她聪明,说她了不起,是山里飞出的金凤凰。村中一位老奶奶和蔼的说道;“姿慧啊,你看你多幸福,能上大学了,不像其他穷人家的孩子,早早地就辍学回家。你一定要好好地学本领,将来会有出息的。"

老奶奶的这番话,不惊让姿慧想起小武来。

小武和她同村,他们从小就一起玩,后来又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他们两人的成绩都很好,平时在学习上互相帮助,生活上互相关心。到了初中,小武已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同班有些女生疯狂的喜欢他,想方设法靠近他。她们很羡慕姿慧能够和小武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讨论学习问题。姿慧不知小武的想法如何,她知道自己早已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硬朗的小伙子。但是,羞涩的她怎敢跟小武说呢?她是多么希望小武能够对自己说:“我喜欢你”。

中考时,他们都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可是,小武家实在是太穷了,他深知继续上学已是不可能的了。一天夜里,小武在家人都睡了的时候,偷偷地包好衣物,随伙伴下广东去了,留给姿慧的是遗憾与伤心,她知道他们永远都不可能了。

可就在前几天,姿慧看到了刚会走路的小小武,活泼可爱,在拼命似的向她挥动着两只稚嫩的小手。看着这一情景,她不禁感到痛心。

将近三个月的假期不知不觉地就结束了。在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月光格外的皎洁,它穿过玻璃窗沐浴着彻夜难眠的姿慧。她的心情有些激动,但又有些伤感。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回忆着这个夏天的点点滴滴。这一年的夏天对姿慧来说格外的特别。

经历了高考这一人生大事,其中有难耐的等待与无尽的害怕,也有风雨后见彩虹的喜悦,也经历了大病时的痛苦。最主要的是,在艰辛的劳作中,她体会到了作为农民的父母那无尽的艰辛。他们靠着自己的体力,早出晚归地劳作,一直艰难地维持着这个家。

如今,他们更要承担起支付姿慧高昂学费的重担,生活亦是日益的艰辛。姿慧一边回忆,一边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自己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努力拼搏,将来让操劳的父母过上幸福的生活。

第二天早晨,太阳刚刚钻出对面山头,乡村的早晨如往日一样的安静。姿慧拖着沉重的行李,她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