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寂寞

栩栩 短篇 民间传奇 2012-03-08 17:21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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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亲背叛了这个家,母亲也过逝了,只有如花与我相依为命,可怜最终也命不长矣,时光的剪影把往事成蹉跎,我把那些美好的影像烧尽成灰,慰藉你的在天之灵,让你从此不在寂寞……

如花突然把我的名字改了,我不知道如花为什么要改我的名字,以前的“如烟”被“鑫欢”代替了,我并不讨厌“鑫欢”这个名字,可是无论我听多少次总觉得有些别扭,如花叫我的时候也是第二遍才念出“鑫欢”我问如花为什么帮我改名字,“你的八字缺金,所以我帮你改了”她显然是很不耐烦生气的回答,我有些迷惑不解的望着她,她那眼神让我有些害怕,从此这个问题就像个谜深深的搁放在我心底,久了,便如那沉淀的往事。

随着如花的叫声,喊我“鑫欢”的人越来越多,母亲也开始呼我“欢儿”,渐渐的我发觉自己也有些喜欢上了它。

十月的秋风咀干了盛夏的锋芒,树上的枝头挂满了黄叶,有些伤感的落叶飘在地上与枯草共舞,榕树的那些叶却依旧的青翠,那种绿,那种仿佛是一生也无法卸载的永恒,鱼池碧波荡漾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知为何心头的凉意却总是无法排斥。或许秋离冬实在是太近了。

在我的小时候如花一直对我说:咱们以后不能结婚,永远都不结婚。我非懂似懂地点点头。母亲说如花真是个不孝女,我不懂为什么不结婚就是不孝女?可是无论母亲是怎样的苦苦哀求和逼迫,25岁的如花心总是那么的坚硬,从未动摇。像在婚姻的围城外被诅咒过一样。

隐约中我总觉得如花好像在等待什么?像是需要过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母亲说如花一定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我知道在我六岁那年,有一天父亲带着一个比母亲还要丑的女人里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家,也离开了故乡,彻底的消失在我们眼前,对于我来说父亲只是一个称呼,只是一个代词,只是一张我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我不明如花当时为何要那样惊恐不安的哭喊,母亲的泪和怒骂声却断断续续。

所有的人都说如花是个傻子,是白痴,如花却总是傻傻的,淡淡的笑,无所谓的笑,我偷偷发现如花的笑是那样牵强,我知道如花的内心一定很痛很痛……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突然什么也想不起。

冬来了,我知道如花最讨厌的是冬天,和我一样讨厌的冬天。风和母亲突然去逝的悲痛肆意的侵入骨髓,像刀一样要把体内掏空。我想哭,却始终没有声音和眼泪。我不知道内心极度的难受和已经无法呼吸,应该是叫做说崩溃!面对身体已经冰冷的母亲,如花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那样安静的守望着,静静的坐着,几天几夜过去了也不言不语,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单与害怕。母亲不要我了,难道如花也不要我了吗?漆黑的夜把我的灵魂抽走,一滴苦涩带咸的泪流进我的嘴角。“母亲走了,母亲也离开了我们……你为什么不叫住她啊?为什么不叫一声她让她安心的走啊?为什么啊?”如花好像在囔囔自语,又撕心裂肺抓住我的手臂劲挛地摇晃。母亲的离去让早已残缺的家又抹上了一层冰冷而沉重的霜,我闭上眼睛,黑色的天空仿佛变成一片海蓝色的,瞬间一颗流星亮晶晶的滑落而下,像天使的降临。

每个一样的冬天,却不一样的冷,如花的脸上再也荡漾不起一丝淡淡的笑,我更是小心翼翼,我怕触动所有的伤痛。

学校开学的那天,如花和母亲一样把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交给我,我不接,我说我已经不想上学了,如花竟一个巴掌就拍在我的脸上,我的泪霎那流出来,随后如花把我拥着也哭了。“只要你能去上学,我苦些也很快乐的,懂吗?”这个声音如一朵朵绽放的榕花烙印在我怀里。

如花每天上山砍柴,下地种瓜,早出晚归,有时间还去村背地的炼炉厂捡些废铁回来卖,放学后我只能帮忙做着轻的活儿,如花说我的身体还很脆不能做重活。

有一天村姑领来一个四十好几的男人,男人那国字的脸上锵着一双凶悍的目光,下巴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我斜睨一眼,不寒而颤。村姑是方圆十里八村的媒婆,只要她想搓成姻缘是没有不成的,男人说只要跟了他就不会为油盐菜米发愁,还可以带着我一起过日子,男人说话的时候嘴上像抹了一层油,如花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停留片刻后,摇了摇头。村姑有些叹气,那男人像是有些气愤,摔门而去。我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如花了,也越来越害怕有人介入我们的生活。

路过常青的榕树时,我脚下遍地都是紫粉红色的牵牛花,喇叭一样耀眼的绽放着,如花的影子就在那些花丛中轻盈的飞舞着,那飘逸的长发,那柳枝的腰,那双温暖的手如天使的翅膀慢慢地伸向我,“姐姐,姐姐”我惊喜大声的呼唤起来,突然间我是那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在梦中一样,我的叫喊惊吓了所有在场的人,那些目光像在挖掘什么?一种致命的怪异,“鑫欢,鑫欢你醒来了,你怎么能说话了啊?”刘婶有些不相信似的,其实我也无法相信自己,可是我真的听到了自己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我一直都是有声音的,只是你们听不见,听得见我说话的只有如花而已……”从我心里流出来的泪水打湿在我手心的泥土上,如果老天要如花成为我的宿命,要等的是这一天,我宁愿永远是个哑巴,我不需要别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隐约中我看到了村里人对我的回避,隐约中我听见了大家对我的议论,说我克走了父亲,克死了母亲,又克死了如花。我的心在撕碎的痛,泪一次次往下流,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是啊!我还有一个父亲,可是我的父亲在哪呢?我从来都没有想念过。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国字脸,下巴有道疤痕的男人,我一定要杀了他”那火烈的仇恨又在我的脑海里排山倒海的翻滚着。其实我也好想和如花一起去天堂的,可是我放弃不了这种仇恨,放弃不了的活着,只有我知道如花那朵如莲的清纯是被那男人沾污了,只有我知道如花的痛,如花的苦,如花不想活下去的原因,我恨自己真没用,保护不了如花,真后悔发生事情之后为什么不和她寸步不离,还是我没想到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再有希翼和包袱的人也会让自己停止心跳。

“鑫欢,姐姐真的好想有病的人是我,希望上帝能把我换成你,鑫欢姐姐一直能希望赚很多的钱治好你的病,换来你的欢乐,可是现在姐要走了,让你那么痛苦地喝了七八年的天南星和亚仙甘草,很苦吧?你一定要坚持啊!我已经为你准备了够你吃两年的,听说晒干的还要好呢,那些药用麻袋装着的,就在隔楼的木板上,好的阳光时,你就拿出来晒晒,不管结果如何,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最后还有一件事,你是明白的,我相信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如烟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寂寞,我唯一的爱、、、、、、姐姐--如花留笔”三年来我一直握着如花最后留给我的字迹,三年了,我用针缝好一个里面装着天南星和亚仙草的香袋时时放在枕边。

我把岁月剪成一朵榕树花时时从黑暗的角落辦出来,洒在我寂寞的精灵上与如花的灵魂共舞。盛夏的一缕阳光灿烂的荡照在牵牛花丛中点缀在如花的坟墓上,我拿着那个下巴有道疤痕男人被判死刑的通告纸一点一点烧尽,如花你看到了吗?老天爷总算做了一件让我值得欣慰的事,上帝总算给了我一丝温暖,那些被时光搁浅过的幸福残留在我的灵魂,让我的灵魂如夏风一样的温暖抵达至你的天堂,从此“你是我的寂寞”不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