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西朝

-北夫-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3-07 18:42 责任编辑:三微花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1920
编者按

一段有缘无份的爱情,谁之过?!是小姐无情?还是书生薄命?

(一)

“西朝,武大叫你踢球呢,说是上回你输了的,可赖不了,快快去罢!”

私塾里已无几人,他只赶着收拾东西好回去,听了这话却是个男子汉,言必有信,是赖不了,便跟了去。

刚走几步,又回头说道:“今天你先回去,若我娘亲问起,你就照实说了。”

这才远去。

凝儿听后便继续收拾手中书物。

此时此景,夕阳正偏西去,来一阵风,把院内吹得一片落叶凌乱当空。

方忆起二人初次见面时,可不知哪来一阵破喊:“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害她手中篮子一落,洒了一地的红豆。

慌了,只觉自己该死。她却掩面一阵笑,只见,憨厚的他。

他为她捡那散乱红豆。粒粒红,红透了他整个世界。

她是个没落小姐,与娘亲相依为命。可言行举止,仍是个修养气质人。同学因身份不与她玩耍,不与她嬉闹,不与她闲谈,唯有西朝,既是邻家,又是同学,照顾有加。

同学因此絮絮耳语,有的说西朝配不上小姐。有的却说,没落小姐,谈何匹配!

待他回来,已近天黑,远远便听见他喊她。

“踢球可输了?”

“输了,但我还是很开心……有美人兮……”他又学着爷们的腔调花言巧语起来。

她只是笑,低头轻笑。这笑,在他眼里如同夜里打开的淡雅牡丹,说不出的倾城貌,跟着丢了魂,直至娘亲叫唤才回过神。

起风,只吹得一片灰尘。两家灯火,摇摇曳曳。

(二)

“试考出了,听说咱们这出的是探花!”

“可真?”

“可假不了,听说还跟那小姐说过亲呢,这回,那小姐又有了出头之日不是!”

“……”

西朝听闻只呆呆的,竟不满地夸下海口:“探花怎么了,等我考了状元,看他如何!”

“哟,你若考了状元,那我们还不都沾了你的喜!”

“你就是死了心罢,哪有时间让你考了,说不准明天大红花轿就往你家旁边一去,小姐就没了!人家来个双喜临门,你还考来做甚?”

西朝整日也无法进学,心里脑里都是凝儿的身影,还有那突如其来的探花!最是愤愤不平。他看凝儿似还不知此事,同学神情异样也不管,还与自己打笑来着,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竟什么也不说离了去,留凝儿一人不知所措。

夜里才听娘亲讲起:“官卿呐,你忘了不成?你们自小还玩着呢,那时还跟他爹爹说着亲来呢,可不想,染了病,死了。亲事没说成,剩他16岁就一人赶着考去。嗨……这孩子,可算为他爹娘,也为自己争了气!”

原来就是这事,西朝吃醋了不是。想到这,只管偷乐。

第二日,见西朝仍不怎么理自己,自己主动搭话:“你要是为那探花的事闹,不必费心,我与她还未有亲事呢。”

西朝听了这话可顺心,忙一阵憨实笑道。

“那你说的话还算数不?”

西朝疑惑:“什么话?”

“考状元啊。”

又是一阵憨实笑声……

(三)

这样消停几日。

一夜,西朝于窗前正玩弄手中的胭脂盒,怕是送与凝儿的生辰礼物,忽闻凝儿哭声传来,忙出去看个究竟。

哪知还未出门,看见凝儿往远处跑了去,心急地跟着。

跑了几里,见凝儿身影,坐在河边大石上。河水潺潺,掩盖了哭声,可他知道她在哭。忽地失落,只轻轻唤道,似怕惊了她。

缓慢几步终于挪了过去,心很沉重。也无法瞧见周围美丽的情景,萤火虫到处都是。风吹得花草娑娑响……

“若我要嫁人,你怎样?”凝儿哭声不止。

西朝紧皱眉头,答不上话,他知道,他操心的事终究来临,手中盒子愈握愈紧。

“你若不说话,我就当你是不理我了!”凝儿此时只想从西朝口中得来一句安慰话,哪知这平日活泼西朝到了关键时刻只变呆子。

他脑海一片空白,哪还管得了其他……

不饷了半天,才道:“我带你走。”

凝儿只张嘴,泪是停了。

“那娘亲怎么办?”

……西朝也知道这不可以,二人娘亲都是孤家寡人,离不开。

他身子竟一瘫坐了下去,凝儿哭声不止。

……将近半个时辰的沉默。

上下不去,西朝看了也难过,转移了话题:“明日是你生辰,不可哭。要笑着迎接。”

可他心里却难过万分。

“这是我挑的,你喜欢吗?”

他慢慢打开盒盖,是胭脂。

凝儿看了,心里又喜又悲:“是送我出嫁时候上妆的吗?”

不免又啜泣起来。

“你别哭……别动……”

凝儿只生生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上面捻了点红,神情忽地变得满足,往凝儿脸上拨去,放在了嘴上。凝儿身子一颤,想不到他竟这般起来。

手指在唇上轻轻来回滑动,俨然成了一口艳丽小嘴,让人看了心动不已。

“你若嫁人,肯定是城里最美的人。”

说完将胭脂放与凝儿手中,竟失魂落魄,离了去……

他终究无心来瞧,这一番良辰美景,格外生姿。

(四)

“那探花还真来求亲了!”

“看来有些人,天生终是小姐命,怎奈何得了我们!”

“你看见没,长得真俏!”

“才人佳女,绝配呀!”

西朝看着他们怎么从自己家走过,听着别人是怎样地夸赞他们,想着凝儿是何等的幸福。他再是不舍,又能怎样?

只来一阵破喊:“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只几声,响彻内外,众人听了不以为事,只凝儿听了,莫名辛苦。

“你听娘亲的话准是不错的,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娘亲也不用再奔波辛苦,多好的事?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可伤悲。看他也是有情有义的人,你想我们这样的生活还会有哪个亲朋戚友挂念。单单他,只受过我们家一次恩惠,如今人家却能来娶你过门,这样人儿多难寻呀!”

母亲边说话边与凝儿上妆,可不想,拿了那西朝送的盒子来,凝儿见了心里一动,泪似又淌了下来……

二人房间并着,两个窗户,可情景却地下天上。

西朝把自己锁在房里,想的都是凝儿,面目憔悴,须根四起,整个人乱了,整间房也乱了。这会,他却瞧见了窗外美景,树影斑驳,蝉虫鸣叫,不知迷了什么,竟听不见屋外热闹的锣鼓声。

起一阵风,只听呼呼声,吹熄了昨晚未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