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不需要了
当事情有了定局,沉默是最好的表达。
6月4日星期五下午五点二十分,学校1500平米的空旷的学生餐厅的北部,坐着学校里的全体教职工。这时正在召开学校例会,已接近尾声。校长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着。外面的天空中是高而远的灰云,遮住了太阳,没有一丝阳光。天气倒是不热不冷。我坐着最后一排的中间,右边是最感觉无隔阂的任老师,左边是一位女教师,长得很漂亮。不过我这时也没有心情去欣赏美女。我故作平静,故作自然,注意地倾听着,我知道摊牌的时刻就要到来。
“现在请远方老师发言,其他教职工不准阻碍他发言。远方老师——”
我站起来,全体教职工都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注视着我。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这是校长的声音。
“现在已不需要了。”说完我就坐下来。
校长显得很尴尬,很生气,很愤怒。看得出校长的脸色变了样,面孔变了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那好,远方不说,我替他说……”过了好一会,校长才平静下来,接着说道:
“你们知道,为了盖这两幢教职工宿舍我费了多大难吗?整天做工作,疲于奔命。结果远方老师却到教育局越级信访。在此我要提出严厉批评!”校长说到这里时显得很激动,声音有些颤抖。放在桌面的手也有些哆嗦。
“现在散会,远方老师你留下来!”校长命令似的说。
我对校长的要求不加理会,也跟着其他教职工一同走出餐厅。大家都沉默不语。没有人找我讲话。我感到我是一个被孤立的人。好像我是这个学校的罪人。我尽量地装作无所谓,木然地走出学校,向着车站走去。眼睛尽管睁得大大的,却毫无一物看在眼里。我感觉我的思维像在空中游荡,只是我的躯壳在毫无意识的在走动。一辆汽车戛然一声在我身后半米处停下来,司机探出头,对着我大骂,我也都好像没听见。
是的,我昨天是去了教育局。我也并没有存心隐瞒谁,校长知道是很自然的事。我跟唐主任请假的时候就说我要去教育局一趟,虽然我没说是去信访,但校长应该能猜得出来。况且校长也应该还有别的渠道了解事实。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敢做就敢当。我不断地在进行着自我安慰。但内心里还是有一种惶恐。校长已在这个学校二十五年了,从一个普通教师干到教导主任,再由教导主任升到副校长,再由副校长升迁到校长,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学校里自然有他的许多支持者。
我独自一人上了另外一辆车,避开其他人。我此时也不想找其他老师讲话。能讲什么呢?有谁愿意听?如果有人能听进我的建议,让我辨明是非,解决问题,我也就不需去信访了。尽管他们对校长的做法也都有许多不同看法,但都明哲保身,不愿出来反对;尽管他们在内心对我的信访都感到窃喜,但都与我保持距离,不显示出支持与同情的样子。这是我早就想到的。
来到家中,妻子看我脸色明显不好,也没有多说话。妻子是了解我的,她知道这是对付我这种情况的最好办法,不然引得我的火发出来,一定是惊天动地。还是不要让她不安了,由我独自一人来承受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201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