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夜未央

一页纸卷，细诉如涓，相思之苦，怎可以尽现……这本该绵延不绝的思念，本该醉了一地的爱恋，只在打开纸卷的那一瞬间顷刻塌陷。

面对着黑夜，思念慢慢倾泻，敞不开胸怀接受这残忍的一切。本该有的对白，你却转身决绝，割断了这一切。相思的世界，你无声地划了结界。你的关怀与亲切，不再出现我的世界。

一纸离别，你便离开了我的世界。这样的终结，为何如此的决绝？看着你留下的分别，一字一字，如同一把刀剑，割段了我所有的知觉——

笑看世间，痴情几段；白首同倦，实难得见；人面桃花，无人扮演。

事过境迁，心字成片；旧日黄昏，故人难见；相思之苦，不复再现。

梨花满香，无味碎瓣；愁苦断肠，沧海桑田；切莫相望，相对无言。

如若初见，陌路新颜。

曾经你最感伤的歌曲，曾经你最熟悉的名字－墨言，这个你喜欢的名字；若初，这个我珍爱的名字。现在你用如此的方式将他们结合，告知我们的离别。

寂静的黑夜，我依旧无法入睡，辗转反侧。手里的那张纸卷，我就这样的握着，紧紧地，生怕它突然地消失了将我抛弃，尽管它是如此的冰冷，仿佛快将我冻结了。医生终于答应了请求，尽管再三的恳求也是值得的。明天的我就可以找寻我的幸福了，激动是有的，可是莫名的不安却翻江倒海的在心里蒸腾。想将它压抑，不管用些什么，只要片刻的平静就是好的。

回忆……

阳光满满的泻了一地，暖了枝条，暖了大地。仿佛会被感染般，我站在楼下，等着若初，这个我真爱的女孩。昨天约好了去市中心看电影。此时就像个刚交往的男孩子一样，兴奋地满眼溢出了幸福。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两张电影票被自己抓在手心里，从出门到现在都没有放下过。忽然被自己的这种举动很无语，四年的感情，今天却异常的瞬间迸发，浓烈的将自己紧紧地包裹着，其实，这样的感觉挺好。

“想什么呢？一脸的幸福”若初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调迥的笑问我。看来刚才的表情的确，“你说呢？”我摸摸她的头，将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宠溺的看着她。“恩，我猜的话……”故意的拉长音调，我依旧静静看着她，这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幸福：若初并非开朗活泼的女孩，只对我会如此，调皮捣怪。

……

“走了，不是说让你在那里等着我吗？”焦急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我宠溺的摸了摸若初的头“下次不要乱走了，不然我就不管你了。”如果让我的朋友看到我此时的表情，石化我想是肯定的。越来越对自己无奈了，不过因为她，眼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傻瓜，一切都值得吧。

“……”

“我们等下回去吧，玩了一天了，你也该累了”

“……”

“傻瓜，想什么呢？”我宠溺的笑问着。突然，那种眼神，似曾相识的：第一次初见若初时，便是这种眼神，满满的忧伤，刺痛着我的心脏。所以交往后的每一刻我都想把所有的快乐塞满她心里的每个角落，将那片忧伤祛除。若初从没提过它的存在，四年的幸福也让我认为它已被祛除了，干干净净的。

“若初，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我惊慌的抓住若初的肩膀，这一刻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她是如此的虚弱，下一秒就会消失。只有紧紧地抓住了才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不敢松离。

“墨”若初望着我，用那种眼神，那种我曾经发誓要将它祛除的眼神。恐惧在我的身体里流窜着，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静静地，只是每一秒是如此的难熬。

“回去吧，我们，回去，好吗？”看着若初朝自己笑着，只是为何那样的苦涩。

“好。”我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还不能阻止她的消失，于是插进口袋里，握着，紧紧地。回去的路上静静地，若初静静地走着路，我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我知道她需要的只是安静。

夜晚时候的宿舍门前总是比白天热闹的多，我和若初静静地处在这喧闹之中。总觉得湖边的静谧更适合若初的安静，但若处她说她希望和别人一样，像大多数人那样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她的想法我总是不会太理解，但我却从不否定。

很久，久到我忘了询问缘由，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生怕将她遗失。“我们分手吧。”第二句话，今晚若初再次开口对我说的话。分手？好陌生的字眼，交往以来我从不把它放进我的字典，我坚信着会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会努力地赚钱，奋斗着带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我仿佛没了声音，想问知原因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我看着若初，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又是那种眼神，那种忧伤的，刺痛着我的心脏。

“你弄痛我了。”我赶紧放开她的手，当想检查她的手时，“我骗了你，我只是想让你放手。”我的手就这样停滞在了那里，好想将她拥抱，责怪她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可是看着若初，这个挤满了我心里每个角落的女孩，突然感觉越来越远了，慢慢地从我的眼前远离。

“为什么？”终于有了声音，尽管它没了往日的宠溺，颤栗，恐惧将它包裹。

“不能说的理由。”转身，离去……

第一次的决绝，你转身离去，我却没了力气去抓取。你从不像这刻般的冷漠，我无措的张望着前方，傻傻的期待你的停留……你宿舍的灯灭了，连带着我的期望这样被你碎了一地。

夜是漫长的，第一次尝到了煎熬的苦痛。我望着你的窗户，在那里我知道你也彻夜难眠。手机里满满一信箱的三字短言：对不起！因为那不能明说的理由吗？我回了一夜的请求：告诉我。却没有等来只言片语的理由。

那夜气温很低，却远没有我心里的那片冰冷。我一直等待你的回答，望着你的窗子，直到晕倒……

今天的天气很好，一如那天的温暖。晕倒后的代价便是在医院里苦苦挨了一个星期。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压抑，痛苦，甚至四下里的沉寂将我层层地包裹。喘息，大口地大口地，却无能为力。

宿舍楼下的花依旧开得灿烂，你说过你喜欢它们的笑脸，暖暖的一地都是。我站在这里等你，希望它们可以将我暖化，也将我们的危机化解。

朋友说你是一个坏女孩，不值得我这样痴情，我打了他们，我的兄弟，狠狠地。躺倒在操场上他们依旧劝我，闭上了眼，不想听任何的字眼。朋友负气狠狠捶了我一拳，在脸上，很痛，以前你会轻轻地擦拭，心疼的不敢去触碰生怕弄痛了我。可是现在更痛的是心里，窒息的疼痛，无法呼吸，你却不再在意。

“她走了，退学了。”面前是你的同学，最好的朋友。手里是串手链，你说喜欢手链，我偷偷打了半个月的工，将它递到你的面前时，你哭了，幸福的说要带着它直到永远。物是人非的凄凉吗？手链依旧，只是你已不在。你的朋友没有说些什么，转身离去。

“为什么？”我没有抬头，静静地看看这条手链。我哭了，此时尊严什么的早已不算做什么了，悲伤地一地的苦涩。若初应该会告诉她的，若初说过我和她是他最重要的，永远。我好想坚信只是望着手链折射的刺眼的光亮，我还可以吗？

“若初，”她停了下来，过了许久，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她结婚了，父母之命，不要找她了。”请不要恨她，这最后的一句终究没有说出口。她记得离开的那一刻她苦苦的哀求，她答应了，帮她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结局。离去，不忍看莫言的绝望，可是这又是谁的过错，上天的作弄吗？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无法评说什么，只是这样的结果终究是苦涩得，苦了墨言，苦了若初，连她也无法目睹着这一切的演变。

我这样站着，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我的世界一片混沌。我知道，她真的离开不再复见。亡故双亲的遗命，她怎么可以违逆。

时光依旧流转着，一转便是十年。当年的青涩如今已变得稳重－墨言，一家中型公司的boss，此时的他被光环笼罩着，耀眼的四射着周围。

“老板，今天看来方案八九不离十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助理高兴的说道，“看来只要您老人家一出马，什么都不怕啊！”因为是一起打拼的朋友，所以墨言早已习惯了他的这套吹捧，而后才是目的所在。“老板，你看你为咱公司又大赚了一笔，你看看是不是也要休息休息啊，这阵子你看您都瘦了不少了，”

“所以”简明干脆，在商场上的打拼早已让他变得冷酷，不会有多一丝的情绪。

“呵呵，要不我替你参谋参谋”

“老王你觉得助理的工作怎么样？”明明平淡的语气却将司机吓得不敢言语。

助理忙想套点近乎“呵呵，大家都是自己人，开这样的玩笑不好吧，墨言”安静，司机和助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久，“把我明天的日程给我”——风平浪静，助理知道他逃过了一劫，下次看来他打死也不敢有这种念头了。

看过了日程，抬手将它丢弃在了一旁，随意的望了一眼窗外。突然，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十年前的离去，正如若初那样，离开了令他幸福与痛苦的地方。那里的人和物，自己刻意的将它们封存，用酒精，用工作，用尽一切的办法将那段回忆斩断。本以为忘记了，只是这一刻的迸发，甜的，苦的，载满她的故事又一一呈现，岁月的冲刷洗去的是不甘与愁怨，留下的却是自己对那个女孩不变的思念。

匆忙的叫司机停下车，自己便一步一步紧紧地跟随着那个身影。手里那束桔梗花耀眼的让自己无法直视。这是若初最喜欢的鲜花，她喜欢它的花语——至死不变的爱。而他喜欢它们的清雅像极了若初的淡然，只是那隐隐中的悲伤又是与若初如此的契合。

终于那个身影停了下来，只是眼前的景象怎能让自己接受，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连呼吸也停止了动作。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墓碑，看着碑上的照片，心死一般的沉寂，就这样站立，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个身影慢慢地蹲下，将花束轻轻地放在碑前，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朵，她便每次都带来满满的一束，熏香了四下的砖地，也可以传递到她的栖息里吧。

“他很好，现在已经将公司越办越大了。”

“他还是单身，也许还没有忘记你吧。”

“你在那边还好吗？”似是说错了什么，她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墨言的若初怎么会好呢，笨蛋，既然那么的牵挂着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告诉他你没有结婚，只是一个谎言。”泪水湿了脸颊，湿了衣衫，当初面对若初的哀求，她怎么能够拒绝。

“为什么？”

……

“她得了绝症，高中时已经得知了，本以为可以得到治愈，终究”

……

“她最后说了什么”

“遇见，无怨。”

……

黑夜，依旧静谧。阳台上，有个身影静静地斜倚着，不知是睡还是醒，只是相思泻了一地，满满的……

20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