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他在一个小饭店坐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他的朋友成风。

点了菜，要了两瓶白酒，他们开始聊天。在他的记忆中，这期间成风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他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是他们分别三年来第一次见面。

成风似乎告诉了他自己得了怪病，每天就想着吃饭睡觉。他笑的直喷饭：“不会是狂犬病吧！”

成风说不是，他看着成风那严肃的表情，也不得不多了一份担心。他们曾经一起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彼此间早已建立深厚的感情。他问成风是不是生活压力太大，成风说不是。

成风神秘的把头从酒桌对面凑过来，低声告诉了他一个小秘密：“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吃人肉。”

他看着成风的眼神，那个呆呆的不带一丝闪烁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一个谎言。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更重要的是，当他们正在涮着火锅的时候，忽然听到这样一件事！瞟了一眼盘子里泛着血丝的肉片，他强忍着翻滚的胃部，没有把刚咽下去的食物倾泻而出。

他还记得成风对他说：“你放心，你是我的好哥们，我是不会对你下手的。”这句话让他哭笑不得，可他不得不陪成风吃完这顿如嚼蜡的晚餐。

那一晚他们喝了很多酒。他扶着成风摇摇晃晃地前往他租住的出租屋。一路上小雪花飘飘洒洒，冷风一阵阵地刮。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他似乎回忆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来。

曾经，在这条路上，他们在赌场输了钱，跑了出来，一直被追赶着，成风被砍倒在了地上，殷红的血溅到他脸上，甜甜的……梦似乎到此结束了。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嘴角有血丝溢出，旁边是成风微笑着的大脑袋，他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脑袋便滚落到了床下。

天哪，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会……？他觉得自己的记忆错乱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一个东西也从手边掉落到了床下。他俯身查看，那是一节人的手臂，一头展露着森森白骨和牙齿撕咬过的痕迹。胃，忽然间一阵痉挛。

这一夜时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那是比眼前的事实更让他惊恐的。床上，地上，布满了血迹，还有一把掉在地上那锋利的刀。

他记不清他和成风到底谁该站在这个位置了。可是管不了那么许多，他的胃正在向上翻涌。他狂奔到卫生间，把身体里似乎多余的东西全部倾泻而出，记不得吐了多少遍了。半个小时之后，当他无力地迈着步走出来时，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在想两件事情：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想这一点应该去医院看看。二，他如何面对这个后果，或者说如何让自己逃脱。他心里尽然没有悲伤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冷酷无情。

逃！不，为什么要逃呢？

他想了很多方法，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咚咚咚！有人在敲门，他捡起了地上的刀。他不想死，更不想去牢房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是房东，他猜想。

门打开，房东欲进来，他闪身挡在门外。拿刀的手，藏于身后。原来他并不认识房东，他很奇怪，看来自己是真的有问题了。

“你是谁？怎么在这儿？”房东质疑到。

“我是成风的朋友，到这来玩几天。”他心虚地说到。

“哦，该交房租了。”房东并不管那么许多，他把钱交完房东便走开了。他扔下刀，也跟着走了出去，他想应该去医院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医院，仿佛是最繁忙的人肉屠宰场。精神科在三楼，在他爬楼梯的时间里，遇到了几位身穿血红色白大褂的人匆匆闪过，他们回头向他报以诡异的笑容：“没有办法，刚刚抢救完一个病人！”他们仿佛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甚至听到有两个人的对话，其中一个年轻的医生说到：“昨天做了个小手术，患者不让打麻药，还老是在哪儿喊痛，于是我一刀下去就把他捅死了。”

另一个年长的医生说到：“没什么大惊小怪，习惯了就好。”

他没有理睬，径直上了三楼，来到了精神科。

医生检查完之后，发现他患上了一种叫做精神分裂症的疾病，他对此深信不疑。在他的记忆中，医生仿佛还告诉他，得了这种病，就像是有了一张免费的杀人金牌一样。

他愕然：“怎么，警察不管吗？”

“这个社会已经变得太疯狂，那些正常人还管不过来呢。”老医生愤愤地说道。

“恩！”他转身要走，医生让他留下了联系方式，以便有需要的时候，能够找到他。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病患的很及时，也很适应这个社会。

一路上，他总算想出了为自己开脱的方法，他觉得应该写一本有关杀人游戏的书，他知道那一定会让人们为之疯狂。似乎头颅这个词很吸引他，那么书名就叫做《第一百颗头颅》吧。

他坐在成风的出租屋，那染满血迹的床前，开始思索着这本书的开头。

他觉得可以在开头这样写：“当岁月正在腐朽我们的记忆与躯体，所谓的活着，必将是灵魂的永生，那是生命，将寄宿在头颅里，永不覆灭！”

他觉得还可以在结尾这样写：“当我们如行尸走肉般行走在大街上，灵魂却寄宿在了天堂，我们不在看到人世间的虚伪与肮脏，每个人都将是平等的一次重生……”

他为自己的新奇想法而兴奋不已。

那么，这本书的故事从哪里开始？他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他想应该从收集人的头颅开始，至于为什么会是一百颗，或许这是他心中最圆满的结果。

他觉得书的引言应该加上：“未来的日子里，如果敢一个人走在路上，你需要庆幸，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