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 任天堂流泪
文念毁了苏泪幸福的家,却给了他温暖的童年,两颗受伤的心虽然没有交集,却在无形中成为彼此的慰藉。因为害怕再受伤,也害怕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幸福,于是选择卑微的爱着,倔强的逃避着。待到一切成为回忆时,方才明白自己的心。文章的灰色格调凄美,布局和情节尚好,荐赏,问候作者!
现在我要开始慢慢地沿着一点脉络追溯着以前的经历,我知道此经历是漫长而感慨的,许多的东西只有自己可以理解,在自己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微笑着流泪,是啊,就是微笑着流泪。天各一方的孩子们什么时候还能一起走过那扇象征的铁门,我等着你们,为你们,为自己。
我是文洛,经历世事,只想找一个地方悠然的看天青云淡,不管日月经年。
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话题,我因为种种,选择了游离。至于为什么,我想那是嵌进了命运里的诅咒,我需要独自承受,一路的行走,美好的景致令我忘返,可是在孤独的夜里星光闪烁,我也会想起好多的故事,关于背叛和执著的故事,那里面有我,有你们,尽可以对号入座。
回忆是一件看似很光鲜其实本质是很落寞的事情,而有些人总是生活在记忆里面,不闻世事,我不是这么内心强大的人,所以不能把自己锁在象牙塔里,总要出来透透气,旅行成了我忘记过去的方式,所以我从来不停息,旅途的疲惫也会让我想找一个地方安静的生活,忘记光景。在许多美丽的地方,我会制作几张明星片,寄给我熟悉的朋友,但愿你们都能收到我天涯海角的祝福,这会让我觉得从未失去,让我安心。
有时候我会想念你们,想着你们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掉眼泪,不知道那一群横冲直撞的孩子过着怎样的生活,也许还在为理想伤心流泪,也许已有了一颗看透人世而平静的内心,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都安好。我写下这一段文字的目的就是回忆一下那一段匆促青春岁月里流过的眼泪,微笑的嘴角,那些都是让我们成长的东西,因为它们,我们也就之所以成为我们,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都能释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身边有了很多的朋友,我带着我所想隐藏的秘密和你们交往,请原谅我的不真诚,时过境迁我才有勇气面对那些注定的背叛,那时候我竟然不知道那些只属于我的疼痛竟会给你们带来伤害,现在我想把你们所不知道的另一个我告诉你们,那是我的影子,时时刻刻都跟随着我的阴暗,左右了我的判断。那我将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看到美好,看到我们自己。
天堂-一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记住了的地方。
七岁那年春末,最疼爱我的奶奶离开了我,在我很伤心的时候,妈妈说:“苏泪,别哭,奶奶去了一个没有悲伤的地方。”
“是哪,我们现在就去找奶奶好么?”
“奶奶去了天堂,通往天堂的路幽暗而遥远。你要快点长大,才能去天堂。”妈妈说完抱着我,眼泪肆意的落在我的脸上,我躺在妈妈的怀里安静的睡。
七岁那年深冬,爸爸妈妈都离开了我。
邻居都聚坐在干燥寒冷的巷子里议论着我父母的离去:
这小孩真可怜,这么小就没有了父母。听说是他爸爸在外面有了一个年轻貌美的情人,妈妈承受不住打击,竟拖着丈夫一起自焚。孩子还这么小,他们怎么也忍心。
在他们悲叹怜悯的语调之上,我清楚的记得我看见的是一张张津津乐道的嘴脸和因为干燥而破裂流血的嘴唇。
我一直都没有哭,只是一个人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断的想念离世的亲人。
昏暗的灯光照着我踮起脚尖也看不到的父母的遗照,只看见墨迹已然由于岁月而褪色的“奠”字上,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陌生的人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或提香敬拜,或低头抽泣,我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只想快点长大,快点逃离。
几天之后,一个陌生的女生来到这个弥漫着浓郁烟味的屋里。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明艳照人的面容和清冷拒人的气质,让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她肌肤如白玉一般白皙,在灯影下,整个人都剔透,眼睛像秋水一样平静清澈,眼神却执拗的像光一样的闪烁。她走进来,目光淡定地看着我,然后抱起我扔下一张纸转身就离开了。我听到各种对她的冷嘲热讽,在我回头的刹那,我终于看到了父母那张微笑着的黑白照片。
“你要带我去哪里?阿姨。”
“回家,以后不准叫我阿姨,要叫我妈妈,你以后不叫苏泪,改名文洛。”她用生硬不容反驳的语气对我说。
我低着头,胆怯的不敢说话。只是眼泪开始从我的眼睑缓慢的流下,流过她姹紫嫣红的脸,仿佛少女一般,而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却变的深浊湿润。在风雨中,她放肆地大笑。
她叫文念,一个拥有无与伦比才华的高傲女子,是美院油画系的高才生。从小家境优越,而且对油画有着令人妒忌的天赋。一直喜欢穿着黑色的衣服背着黑色的画板安静的穿梭在各种各样的城市,后来带着我住在城市中心一套一百多平米的现代居室里,就在也没有背过黑色的画板。
每一间房的墙壁上都挂着她以前画的油画,并且每一幅画下面都写着一段精美的文字。这些都是她要做的,她的生活就是不断的画不断的写,然后满足我和她高昂的消费。
我只看她画过一次画,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一层一层的把色彩在纸上渲染开来,画面全是冷色调的长方体,然后又加入很多杂乱而扭曲的线条,彼此肆无忌惮缠绕,像是南方丘陵上横行无忌的荒冢,让人感觉到缺氧窒息。之后,我就在也没有看她画画和她画的画了。
在她的抚养下,我的童年寂寞而阴暗。既没有亲人的重视又没有要好的伙伴,唯一能让我开心的就是在深夜的时候,悄悄爬起来躲在门缝边,听她安静娴雅的钢琴弹奏,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像所有小孩一样快乐的舞蹈。
只有在深夜的时候,她才会放下所有的矜持和高傲,卸下所有的隐忍,把心敞开对这明月,像小孩子一样快乐。她把她的感情倾注在每一个音符里,跟着它们在黑暗里寻找快乐,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是真正的文念,一个十九岁爱恨分明的文念。
深夜里文念简单的演奏不像白天在高级餐厅里那么苦涩而做作的表演,从而是多么的令人赏心悦目。偶尔她还即兴地在黑白音阶上自由的弹奏,像是黑暗的小精灵一样的快乐。
她平时很好和我说话,但是她会经常带着我到有绿色的地方坐着。她总会注视着我的眼睛说,我有着和我父亲一样深邃动人的眼睛,能够散发出让人温暖的光芒。而我也总会在这个时候抬头望着天空,看见许多鸟惊慌失措的四处乱飞,翅膀拍打出悲惨落寞的节拍。我也总会想起我离开我的情人,我就这么一直望着望着,最后她拖着我回家,我想停下来,可是我停不下来。我像抬头对着天空说:你们在天堂好吗?可是这句话刚刚从我脑海里闪过,就迅速地坠落下来,重重的砸在我的心里,我害怕的不敢在想不想再说。
这些都是印在我脑海里小时候的碎片,只是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又似乎什么都懂。而现在的我十七岁了,什么都懂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恍恍惚惚的有时候会觉得很难过。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会突然抬头望着天空碎碎念:天堂。
然后自己都滑稽的笑笑,沿着干净的沥青路回家。
文念总会在家里低着头画画。她依旧穿着黑色的衣服,依旧美丽而高贵。只是眼角已经有了微微的皱纹,我发现了她的憔悴和衰老。
其实这么多年我们相处的相安无事,我也一直没有怨恨过她拆散了我完整的家和给了我一个寂寞冷清的童年,尽管我知道她就是我爸爸那个年轻貌美的第三者,只是我对她就是怨恨不起来。
她为我消耗了整整十年的青春,这么些年里,她日夜的画着画,然后低价卖出,在不同的餐厅里弹奏相同的曲子。一个十九岁的女子,放弃所有年轻华丽的梦想,孤单的在风雨里飘摇。倾尽所有来疼我,把所有的苦涩和泪水装进自己心里。十七岁的我知道这必定是疼的,我也知道她有一个高贵的灵魂,所以我也很疼惜她,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在我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文念不在再画画也不再去高级餐厅弹琴了,但是我们的生活却越来越奢侈,因为她带回了一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的有个大肚子的男人。
他叫宋青城,他不配有这样一个诗意的名字。他只是一个拥有很多钱也拥有很多女人的满嘴兜油的富商。我恨他,因为他让文念沦陷成他一个寂寞的玩偶。
第一次看到他送文念回家,他在文念的前额轻轻一吻说:“我会照顾好你们的。”文念给了她一个妖娆的微笑,极尽妩媚。我觉得恶心,冲过去重重的给了他一拳说:“滚开,我们不需要你可怜的照顾。”然后拉着文念的手在昏暗的接上跑着。
风声从我耳边刮过,只听见我和文念紧促的呼吸。我紧紧的抓住文念柔弱的手,文念冰冷的手让我很心疼,我希望这个的奔跑永远不要停止。而文念却重重的甩开我的手冷淡的说:“回去吧。”然后就转身走开。
我站在空寂清冷的夜幕里,大声的嘶喊:“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好么?”
文念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而我嘶喊的声音在城市建筑群里来回穿梭,显得弱不禁风,但依然掷地有声。我抬头看着夜空,厚重的黑夜闪烁着明明灭灭散发着冷光的星辰,它们像是在夜夜守护着度但和寂寞的卫士。
我沿着空旷冷清的路回到家里,文念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能不能别这样,我们会好的。”我很认真的对文念说。
“我的事情你别管。”她面无表情的说
我压低嗓音说:“等我毕业了就出去找工作,我来照顾你。”
她却带着嘲笑说:“你有这个能力吗?你还是去好好的读书吧。”说完她又转身走开,不小心碰到了茶几摔在地上,我迅速走过去挽住她,可她却轻轻的推开我,蹒跚地走会房间。
我放好掉下的茶杯,坐在沙发上练起一个蓝色的靠垫紧紧的抱在怀里忍不住颤抖,喉咙里顿时爆发出我抑制不住的啜泣声,泪水疯狂地奔涌,象时间缓过我的脸一样,灼伤了皮肤和尊严。
她真的出卖了自己高贵的灵魂,在这个浮华的城市里,她最终还是失去了她自己,无可挽回地丢失了她最后的尊严和爱,连带着我十年的温暖。我恨她如此的堕落和颓废,厌恶她贪慕虚荣的笑和极尽妖娆的身体。这一切都让我失望,令我恶心。
我决定离开,离开这个我和她共同温暖了十年的巢穴,留下一张便笺:我拒绝接受廉价而肮脏的恩惠。
我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的一间酒吧做了服务生,在这里每天夜里灯红酒绿,颓靡奢华。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心浮气躁,夜晚在舞池里放纵欲望。像动物一样春天到了就自然发情,没有任何的感情。而夜晚的酒吧就是他们逾越寂寞和罪恶的最适当的地点和最恰当的时间。
拉拉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她很特别。
白天她是一个有着慧黠天真的大眼睛,纯真扮相的可爱女生,可到了夜晚,她则是一个浓妆艳抹,扭动着玲珑身段的舞娘。她毫无忌讳的告诉我她的生活。白天她会去照顾住院的奶奶,晚上就来这里挣钱给奶奶治病。说这些的时候她喜欢对这我微笑,俏皮可爱,看不出一点难过。我也告诉了她关于我的生活,只是她从来不做任何评价。
在我们认识三个月以后确定了恋爱关系,最后一次是我带着她去看电影,但是她执意要去公园逛逛。
“文洛,你介意我现在的生活吗?”拉拉看着我,好像是在期待着某种期望。
“不介意。”
“那我们接吻吧。”她目光温柔,表情坚决的看着我,让我有一点措手不及。
“什么?”
“我说,我们接吻吧!”
“噢。”我把头凑过去,可是全身僵硬,我竭力的找出一个让我将嘴唇吻上去的理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连最起码的冲动也没有。我呆呆地看着目光温柔的拉拉,心里满是愧疚。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还是介意的!”拉拉流着眼泪愤愤的说。我知道这短短的几秒钟让拉拉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对不起。我没有介意”我很愧疚地说
“撒谎,你介意,你是介意的,难道为了一个至爱的人放弃一点所谓的尊严这也有错吗?”她眼圈红红的喊着,狠狠的推开我,最后她回头歇斯底里地说:“你心里装着一个人。”然后扭头就跑开了。
我没有追上去,身体无力地躺在草地上。脑海中一直反反复复的重复着拉拉的那句话:为了一个至爱的人卑微的活着这也有错吗?
我只是一个自私怯懦的人,自以为与众不同,不过是自己一种无趣的安慰,让我的某些行为有一个浪漫而神秘的依靠。无知的我还拿出来炫耀,殊不知这种盲目无知的脱离现实支配在自己的主观世界里自惭形秽,而我却因此深深的伤害了拉拉,也伤害了文念。
文念在我离开之后会独自承受怎样的痛苦呢?失去了我的夜晚,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去面对黑夜。其实这十年来,我们是彼此或者唯一的依偎。我们相扶这一路走来,泪水和欢笑都是彼此最真挚的袒露。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为自己忏悔,我无法原谅自己残酷无情地摧毁了支撑文念好好活着的唯一的安慰。
我放肆的流泪,路径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集到同一个地方—一个少年正独自坐在草地上放生大哭,独自无力的为自己忏悔。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一切照旧,但文念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立即跑出去找她,一路上我不断的揣想,心里也越来越烦闷。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文念肯定出了什么事情。我着急的向四周喊着文念。像一个绝望的旅行者,失去了路途的方向。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跑车听在我面前。宋青承从车里走出来,说带我去见文念。我慌乱的上了车,一路上我不断的询问有关文念的事情,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最后他带我来到了一个公墓说:“文念就在这里。”
“不,不可能,你骗我,三个月前文念还好好的,快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我不相信,疯狂的摇着他的身体。
他把我拽到一个崭新的墓碑前,我抬头清晰地看见墓碑最上方的中间有一张文念的照片,年轻美丽。我顷刻间崩溃,疲软的抱着墓碑颤抖,我想放声大哭,可是怎么也掉不下一滴泪。
“文念在几个月前,查出了自己身患脑癌晚期,很快的她眼睛失去了色彩,她不得不放弃画画,去寻找新的生活来源。后来她找到了我,在你走了之后,她很快就失明了,我知道了一切真相的时候,我被她感动了,我想为她治疗,可是她拒绝了我。她说她不想在卑微的死去,她也不想让你看见她衰老憔悴的样子。最后她安静的死在家里。这是她要我交给你的。我很欣赏她,她一直都在高贵的活着,为了她爱的人。”说完他把一个蓝色的本子交给了我就离开了。
我颤抖的打开本子:
从前有两只受了伤的鸟,它们有各自的伤,所以它们只能窝在一个被窝里相依为命。大的对小的说:“如果,你没有能力但梦想穿越海洋,那你就靠在我背上吧。”小的回答:“如果,你觉得寒冷,我会躺在你怀里给你取暖。”大的又说:“如果,你的翅膀受了伤,我会为你遮风挡雨。”小的回答说:“如果,你飞不动了,就让我来好好的照顾你吧。”两只鸟就这样相拥着飞翔,最后大的不小心跌入谷底,它想大声的对小的说:“你,愿意爱我吗?”可她没有力气说出这一句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就飞向了天堂。
我疲软无力地躺在墓地旁,目光所及都十排列有序的坟冢,让我想起了第一次也是唯一此一次看文念画的那副冷色调的画。现在的我没有任何恐惧感,觉得亲切而熟稔,安静的睡去了。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被冷风吹醒,天空已经出现了浅浅的光,我在文念额前轻轻一吻就转身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街灯依旧打开着,而天边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了。冷风灌进我单薄的衣服里,我没有任何思想机械的在街上走着。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街灯把我的影子啦的很长。我想蹲下来抱住我的影子,想在这个冷清的夜晚张开温柔的双手抱住孤单的影子。可是,就在我要蹲下的那一瞬间,连影子也迅速离开我,任我一个人在冷风中飘摇。
天空突然下起雨了,我视线渐渐模糊,十七岁的我仿佛看见了黑夜里弹着钢琴的文念正对着我微笑。然后她拉着我的手奔跑,头发在风中飘扬,发香四溢。最后她指着一条锈迹斑驳的铁轨说:看,天堂就在上面,这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