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
放弃了优厚的工作条件和待遇,却进驻了一个山区小城,只是为了寻找父母逃荒时无奈抛弃的姐姐,冥冥之中有真意,“我”终于和姐姐相认,只是,现实的残酷却让我们再次分离,并且天人永隔。期待更多精彩作品,问好作者!
我没想到,长大后,母亲竟对我说出,我还有一个大我三岁的姐姐。
初二那年的一天,母亲对我诉说了她一世都难以卸掉的负债感。
那年,我们这里闹灾荒,一连三年地里不长庄稼。后来,地里的野菜挖完了,树上的叶子树皮也让人们拔完。最后,人们没了生路,都离乡背井,出外逃荒了。
当时,一村的人就没落下一半人。
然而,为了活命,爹妈怀里抱着我,手里牵着大我三岁的姐姐就去逃荒了。
一路上,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向外乡人乞讨,也不知走出多远,离家多远了。
一天,他们正赶路。突然,母亲晕倒,一时不省人事,这可吓坏了父亲,我三岁的姐也吓的直哭。
一家人正慌作一团时,有一对好心男女,从家里拿来水,还拿来吃的。于是,母亲嘴里咽了父亲嚼碎的煎饼,很快就醒了过来。
令我们一家人感动的是,那好心男女,不但让母亲活了过来,还留我们一家住了几天。
向那家好人告辞的那天,我姐姐正熟睡未醒。
母亲看着那家男女好大会儿,后来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们看出你们都是好人,又见你们身边没有儿女。今儿才向你们说出心事。
于是,母亲就把姐姐送给那家好人的决定说了出来,算帮帮他们。
那家好人听了先是一阵惊喜,后竟又说,姐姐大了好养,不如给他们留下我吧。
父母知道那家人的用意,当然不愿意,就说,不行。我们怎么也得留个后呀。
后来,那家人家就答应留下姐姐。
于是,在姐姐还在熟睡的时候,我们就上路了。且那家人家还给我们带上一包袱煎饼。
也就是说,父母用姐姐换回一包煎饼。
母亲说完,哭了道,也不是我们太狠心,主要是不这样做,我们一家过不了那一关呀!
后来,你们没有再去找过姐姐吗?我问。
去过。可是那个村庄后来都迁移到外县了。
我听出,姐姐不只是换回一包煎饼,更主要是换回了我。我的活命是以姐姐为代价的。为此,我有些日子都处在郁闷和负债之中。
此后,我又听父母提及到姐姐,并记下父母说姐姐脖子稍下有一颗痣。还记下当年他们逃荒的离家方向的几百里山区。
没曾想,我后来读书却很好,一直读到大学都成绩都优秀。
因为我成绩突出,老师让我留校,一些好单位也都争抢我,可我却毅然辞掉了优厚的条件和待遇,去了父母当年逃荒的山区小城。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而,从进驻那个山区小城的第一天,从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开始用心留意身边过往的年龄与我相仿的女人。
那年,我二十六岁,姐姐比我大三岁,确切的说,姐姐已是已婚女人。然而,我的目标只能锁定在三十左右的已婚女人身上。
于是,无论何时何地,认识的或不认识的,我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与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搭讪,且眼睛的余光总不由掠过对方脖子下那块秀色肌肤,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惊喜和收获。
可是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二年过去了,后来有了妻子又有儿子,可我仍没有寻找到姐姐的蛛丝马迹,没有找到我的姐姐。
可我不气馁。
有一回,单位本来让一个同事去一个小村子取标本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找到领导谈了我的意思,让领导给我这个机会。再说,领导也早就知道我的情况,且对我的举动也很感动,就答应了我。
我知道下面的村子多是山路,条件差,就特穿了胶鞋,换上了工作服。临出门,丈夫还嘱咐,早去早回。
于是,我做了一个小时的客车,就来到一个小村子,且找到村长,拿出介绍信,让他跟我合作。
那村长比我大不了几岁,但说话干脆,马上就答应了,且说,现在家家都忙,就不劳别人了,还是让他和自己女人带我到山上转转吧。
听了村长的话,我马上表示感谢。
村长女人个子跟我相仿,模样不俊不丑,但很能说。一路上,都是她在说,我和村长只有听的份儿。
于是,我们很开心的在山里一边转,一边看风景,感到很是惬意。且我不忘做着自己的工作。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我的工作也基本完成。后来我们就坐下来歇息。
村长女人又滔滔不断说起来,当我无意中看到她脖下有一块黑痣时,竟控制不住地说,姐,你是不是本地人?
长大听人说,我是个弃女。可父母却没说过。虽大人对我挺好,疼我爱我,可是我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有时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感觉。村长女人说。
这时,那女人又看到我耳边也有一块黑痣,就惊了问,你不是本地人,你是外乡人?
我马上说,对。我不是本地人。
于是,我非常激动地一口气说了我几年来的遭遇。
突然,那女人一下抱住我大哭道,我是你姐呀!
我没想到,在我几年苦苦寻觅中,终于找到了姐姐。
那次,我向领导请了两天假,在姐姐家待了两天。我们总有诉说不完的话儿,止不住的泪水里,有苦,有酸,更有甜,因为我们终于聚首。
后来,我不得不回城里。临别,我说,我会不断地来看姐姐,还商定五一时我们一块回老家看爹妈。
姐姐送我去搭车的路上,仍是有说不完的话儿。
也许我们光顾了走路,突然,从身旁驶过一辆卡车。
我们躲是来不急了。当时,我只觉得一个踉跄,没站稳,一下子摔在了那里。
再见,卡车驶过,姐姐却倒在了血泊里。
我惊恐地跪着爬到姐姐的身边,抱着姐姐血流如注的身体,无助地大哭道,老天,你咋这么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