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诏安令三千

此乃宝宝我的长篇小说的楔子,望大家喜欢~

墨旷 短篇 悠幻玄谜 2012-02-26 11:1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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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厮守终究难是牵手,最后却连回首都成了借口。故人西辞黄鹤楼,一去不复返。往昔的情,往昔的爱,成为了内心苦痛的源泉。昔日情,往日恩,注定错过,乾坤处,孟婆汤,谁还记得,念念不忘是最爱。问好作者!

一、遣词多寂寞

天界总是闲得很,老头子们掐着手指算命一天可以来回个几遍。但,就是在这个“今朝起,明朝落”的六界,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

因果说,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凤凰都充当着人世幸福的使者,为了背负人间的一切过错,每五百年便要经历涅磐,即用凤凰火自焚。也并非如人,世代繁衍、传承,真正的凤凰魂永世永代有一无二,他在经历烈火中重生,也在重生中终结自己。

凤凰涅磐,益在承担。

“其实你并不用替人世偿还一切,又何苦千百次的受烈火焚烧之痛呢?”一袭紫衣,玄云镌绣,随着女子的动作,可借月光一睹白皙修净的细腿,“何不衍息子嗣,退尘避世?”

被压在身下的男子,秀美难言,双手枷锁,两脚铐镣。衣领被微微错开,露出光洁的胸膛。皎白的月光衬得他越发的妖娆妩媚。

世传凤凰涅磐之后是其最脆弱的时候……

“你说过,我愿意等,那便是一日;我若不愿与你,那便是毕生。”涔涔的泪珠潸然落下,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精致。

女子嗫嚅:“为什么你不记得我了?你说啊,为何为了人世抛弃我……你怎么狠心,怎么狠心这样对待我……兮辞。”

是谁妖娆一身,袖舞流年——对着小小的我许下永远。

“以后的以后,鳟聆,由我来爱你,由我来照顾你。”他执起我稚嫩的小手对我说,“可好?”

我是鳟聆,一条鳟鲤,栖于澜湖。后因为凤王临幸此地的原因,我也便受了他仙气的影响。

当时的我,不懂情为何物,只是觉得面前的男子美貌不可方物,和他在一起,我觉得甚是满足。但听闻同族的姊妹们说爱情并不美好,就像是涂满蜜汁的猪笼草,一旦入了,就不可能有所逃脱。爱的人对了,那还是好事,可若对方于你只是一念之间的爱,那便是毫无价值可言。我摇摇头否决了兮辞。

后来,我也却是爱上了身为凤王的兮辞。可我始终难以明白,连死都想不开……他爱我,究竟是为什么?我是个哑巴,长得又不好看,甚至可以用丑来言表。一头妖异的红发分外突兀,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又因为先天的原因导致右边脸颊上有几块不同于其他鱼鳞颜色的鳞——是黑紫色的。

我原名叫无颜,无颜无颜,无美可谈的女子便是我……

本是连亲人都嫌恶的一条鱼,却因为他,我的世界璀璨起来。

以后的日子里,我有过失忆,那种感觉很黑暗……就像再次回到了几十年前还是条小丑鱼的日子。但,是兮辞将我拉出深渊,抱着惊魂未定的我给予爱护、给予温暖、给予幸福。

我还记得,当时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猛咬,看着血色在雪白的袍服上慢慢渲染,像朵艳色的腊梅,很是诡异。可他却没有松手,将我箍地那样紧。那时候,指甲也生得很长,我便在他的臂上乱七八糟地撕一通,后来还将他的袖子齐肩扯裂。

他为我找来了魂定珠,托人捎给我,记忆是恢复了,可是,自哪以后他便闭关将近了两百年。

又是谁峨眉轻敛,难生花荫——见我如遇过客。

兮辞闭关完后,他也就再没来澜湖。我时常一个人坐在湖畔一叶被遗弃的扁舟上,细腻的脚丫触水轻弹,撞起层层涟漪。我想,我就像这叶小船,无人问津,船要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来撑它的船夫,而我要等的是一个永远都难以跨越的男人。

湖上倒映着我面若姣花的容颜,白皙红润的皮肤宛如春日灿阳下的桃花,艳如星华。昔日,记得他问我是否想拥有美貌。

我挑着眉不语……

知心若他,果真语出必行。

又是一百年,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满头的红发褪成了一头的华发。我的容貌依旧芳华流年……

人间开始流传一个故事:有一条痴情的鳟鱼在与上神初遇之处守候着。

她是爱他的……

当然,这个故事并不是如此寥寥几笔可以概括,因为,这场所谓的苦情戏码便是我加注在人间的。

民间同时也有个说法:一夜念愁化白发。这就是我吧。有的时候我宁可自己老去,死去……

我终究是见到了兮辞。他仍然是昔日那副风姿,永远比女人更加魅力的仪态。我以为自己会失态地上前捉住他的肩对着他哭嚎,可是我没有,出乎意料的波澜不惊……

在他的身边有个风情旖旎的女子,或许不如他,可却也非泛泛之辈。兮辞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以前他对我说的那样温和如春。自认为多年前早已死去的心脏此时却是苦苦的哀恸,是那样痛心疾首。我不得已地捂着心口,倚靠着柱子缓缓滑下。

“姑娘。”兮辞将我扶起来,他的身旁是那个女人,“怎么了?”

我苦笑,泪却是无声无息间在地上晕了开来。

“无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蹒跚着走出他们视线的,或许,兮辞连回头都不曾有过。

不知道多少年后,六界传得纷纷扬扬的,盛念死了,为此凤王已经有八百年不曾涅磐,人间一片混淆。

盛念,便是那日我见的女子。

我告诉自己要忘了他,以前,那是我对他还抱有希望,可是如今,他权当忘了我……我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只是我并没有忘记他,反而譬如钢材,烈火越锤炼越是精硬。

改头换面,我施法将华发又变回了妖异的红色。然后便是如今这一妖娆、媚人的样子。

我不再坚守善良,努力成全,而是开始学习自私,观摩心计。

告诉兮辞,盛念是我害的。至今,他那好似嗜血般的眼神仍是记忆犹新。

百年前,他将搁浅的我捞起,对着我微笑,将仙气吹给我,并将我取名“鳟聆”。他说这个世界只有我懂得聆听他,只有我值得他爱……可,我们之间或许谁也想不到如今会是这样面对彼此。

他低吼一声,挣开禁锢,扣住我的肩膀将我反压在身下。兮辞的掌心很烫。

“你要的,我都给你!”他愤怒,即便是一贯声线风流,此时却也是沙哑些许。

二、情比伞斑驳

轮回的过程很长,倒也不寂寞。黑白两无常,路上还有血一般红、会讲话的彼岸花。这便是黄泉路?

妖不老,却也并非长生。如今活了一千三百多年,也够了……其实早是该结束的。

只是,我想告诉他,我们有了孩子……

我们的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失去了母亲,然,兮辞又何尝想到他的存在呢?

终其一生,不纷不争,俟其一世,不愚不弄。

孩子,娘对不起你……

“喝了它……”望乡台边,有一个卖孟婆汤的老妇人,手端一装着墨色不明液体的素色瓷碗,身披暗色斗篷。使人看不清她的面色,更难目睹她现在的神情。

我仰头喝净,又向她要了第二碗。

孟婆也略显犹豫,但还是给我倒了一碗。第二碗也很快见了底,意识在我脑海里慢慢浅淡。他恨我终究好过于忘记我,或许这也不会长久,只要他还放不下世人,涅磐之后便会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下辈子,我要当个人,当一个真正拥有爱的人。

手上的瓷碗掉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我记得,初见兮辞时,他那恍若惊鸿的一瞥。我记得,他轻轻替我将鬓边的一小簇碎发撩到耳后,神情是如此欣慰。我记得,他坐在荷池边背朝着我抚琴,在他的身旁是我沐浴更下的衣物。我也记得,他最后那次温柔的拥抱。以及……那顶四十八骨的油纸伞。

紫竹制成的伞骨,伞面绣着游鱼戏荷。他说一条是我,另一条是他。我问过他为何凤凰成了鱼,兮辞说,相比凤凰,他宁可化鱼伴我一生。

他撑着伞,我挽着他的手臂。我们从来都只共撑一把伞。

“鳟儿,最喜欢什么天气?”他伸出一手搂住我的肩,边举着伞。

我仰头看他,对着兮辞眯眼微笑:“雨天。”

“为何?嗯?”

“因为有兮辞你啊。”我笑了,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一般笑了。

别人家雨天都是诚惶诚恐地避之,而我们总爱共执一伞寻步街头。

那伞最后还是斑驳不堪,紫竹的伞骨已不再是青翠欲滴……纵使我用尽妖术也挽救不了,就像我和他的爱情,甚至比伞更加斑驳淋淋。

“为什么人家幻化成人都是美貌女子,你却是个小女孩呢?”男子轻拍了下半露在水面的鳟聆,疑声道。

他是花神,主宰年年月月的花开花谢……人也像朵花一样很秀美。

女孩摇摇头,抬起她那张白皙明净的脸,可是脸上的黑紫色鳞片让她看上去分外骇人。水汪汪的大眼睛扑朔迷离,仿佛随时都有泪光渗透出来。

因为修行还很浅,即便化形都还留着半条鱼尾。

“你别哭啊,我只不过随便说说的。”他前所未有的笨手笨脚,“我真的只是玩笑话。”

鳟聆伸出一小截手臂,抓了根枯枝在岸边写着。

“花神不怕我吗?”

“不怕,我以前也不过是个妖罢了。”男子干脆正襟坐在地上,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字,边回答她的问题,“我叫安陵付生,你可以叫我付生。”

“可我更想叫你牡丹。兮辞说你的本体是牡丹花……他以前给我看过牡丹花,是种很娇艳的花。”

看到安陵付生点头,女孩开心地写下另一句话:“你和别的神不一样。”

“何出此言?”他微笑。

“因为你不怕我。”鳟聆对着男子微笑,露出了左侧的笑窝。

她和别的女孩大相径庭,笑的时候永远是半眯着眼微笑,很恬静,颊边的笑窝也从来只有一颗。

“兮辞很幸福。”付生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鳟聆不懂,只好安静地看着他。

“他有你,我却没有……”

兮辞……

三十三重天,最高不过离恨天;十三层地域,最苦不过忘川水。

事到如今,逆天又如何,忘川苦又何?如果兮辞可以想起我……那么这些我都会去扭转。

然,乾坤朗朗,我们注定只有错过……

最后一缕羁绊就如丝线,被忘川水从中一刀裁断。

你说你会守护与我,直到瑶池开满地域之花;

你说你会珍爱与我,直到神魔之渡不再有水;

你说你会厮守与我,直到蛮瓿台上牡丹难开……

可是,厮守终究难是牵手,最后却连回首都成了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