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拥有，只是烟云已过

（—）

那一晚，天上没有一颗星，天空沉的厉害。似乎要把整个世界吞噬掉。这季节还是初秋，但呼呼的北风就已刮了起来。浪本来是准备冲凉的。但浴室里的水太冰凉了，他就没敢冲。他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吸上这东西，只知道他第一次抽它的时候，他的心情很郁闷。抽了第一支之后，他本不想再抽下去，但他还是一直抽了过来。

浪坐在门口，嘴上衔着烟叭啦叭啦的吸着。烟灰落在他身上，他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在想，她为什么还不回信给我。这已经是我的第十一封信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不要再对她抱有什么希望了，就彻底地把她忘掉吧！把心收回到学习上来，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九模了。老师说过九模很重要，可别考的太差了。

也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这样想了。可每次这么想过之后，最终还不是写了吗？

他这回似乎是真不写了。抽完烟之后，他就上床去了。可躺在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他想到这些天她对他的态度，他就不由地难过起来。

他又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现在在他看来，似乎烟是他最好的伴侣，烟可以为他解除些烦恼。可真是这样吗？

烟把他呛了一下，他咳了几下。把烟灭了。

他拿出课本来复习。但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也看不进去。他又把书放下。

他最后还是走到了书桌边拿起纸和笔。又写了起来。他写道：

燕，这是我给你写的第十二封信。以前的十一封信你一封也没回。我好难过好难过。难道我离开了一年半你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吗？你就变的如此绝情了吗？可这一年半来我俩并没有断了联系啊！这一年半来我时常想念你啊！我除了学习想的都是你啊！。如果你说是因为我没有预先告诉你而离开你一年半。你不想再理我。但是我现在回来了啊！

说到浪离开一年半，是因为高一下半年浪打了一次架，学校给以浪留校查看的处分。浪不得以而转校。

就如浪所说的。浪离开的一年半。他俩并没有断了联系。

记得高二开始的第一个星期天浪拨通了燕家的电话。是燕接的电话。燕在电话中问道：“是谁？”

“是我，浪。”浪回答说。

“你总算打电话来了。”

两人通话11分09秒。（这是浪后来在燕的日记中看到的）

浪把自己的通讯地址告诉了燕。

几天之后，浪收到一封信。那熟悉的字迹，浪一看就知道是燕寄过来的。浪快快地拆开信。燕在信中写道：

浪，在得知你的地址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给你写了这封信。我以为你把我忘了。但现在我知道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我很欣慰。

燕之所以以为浪把自己给忘记了，是因为整个暑假浪没有给燕打过一个电话。其实，不是浪不想给她打，而是浪不敢打。整个暑假浪过的都很不好，很沉闷。时常想着与燕一起度过的时光。

和浪一样，燕的暑假也是不好过的。是熬过来的，因为在她的日记中有这样写道：从来没有过像今年这样难过的暑假。我以为我已经无可救药了。我的每一个梦中都是他。我祈求着这个暑假快点结束，好让我早点看到他，或者他现在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自燕给浪写过第一封信。两人的书信往来是相当频繁的，基本上是一星期一两封。浪在学习之余，做的第一件是就是跑到邮亭去寄信，去拿信。

尽管浪在离开燕之后时常想念着她，但是，他还是很用心去学习。他的成绩越来越好，甚至考到了全班第二名。浪学习的动力来自燕，他希望燕以他而骄傲。

浪把这事告诉了燕。她好开心，好开心。

（二）

原以为，那种频繁的书信往来会一直延续到高考结束。但是，后来因为功课太多了。浪回燕的信的时间就慢慢的长了起来。

有一天，浪收到了燕的一封信，燕在信中写道：“浪，你我现在把感情的事放下，不要去想它了。”

看完信，浪隐约感到什么事要发生。

想到这里。浪告诉自己要回去。要回到燕那儿去。

到了报考的那一天，浪没有在正读的学校报。他回到原校。找到先前的班主任，在原校报了考。

原以为回到原校。燕会高兴。但是回到原校后他俩的第一次谈话令浪有些失望。燕的话，燕的眼神不在是那么的深情的。浪以为是一年半没有见过的原故。他想多在一起几次就好了。

尔后。浪给燕写了一纸条约燕到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去。但是燕没有去只是回了一纸条说有事，去不了。

浪以为燕真有事，过两天又写了一小纸条。燕还是没有去。

于是，浪就写了一封信给燕（这是浪回来给燕写的第一封信）。

燕没有回信。浪很郁闷。尔后，浪接二连三地给燕写了几封信。燕都没有回。

现在数起来。浪已经给燕写了十一封信，很快就是十二封了。

也不知道浪的第十二封信写了多久，抽了多少支烟，只知道房东大爷起来方便的时候经过他的房门口，看见浪的房里的灯还亮着。就敲开门说道：“小伙子啊。还没有睡啊？已经接近三点了。明天不要上课啊？”

浪微微回答说：“快写完了。”

那一晚，浪是一夜没睡。地上一堆的烟头。满房间浓重的烟味令人发晕。

第二天早上，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学校。把信塞进燕的书中。（浪与燕不同班，但是小燕坐在窗户边上，所以浪可以把信塞进去）

整个早读，甚至是整个一天。浪都是无精打采地上着课。但又时不时的往外面看几下。他希望看到燕拿着信站在窗户外边。但令浪很失望，一天到晚都没有收到燕的信。

一直到了下了晚自习。燕才拿着一封信站到了浪的面前。什么也没有说，把信给了浪就走了。

浪一口气跑到住处，双手微微颤抖地打开信。信中的内容确实令浪的心凉了半截。燕在信中写道：你我的感情已经被时间冲淡了，冲走了。一去不复回了，请你把我忘的干净。

时间冲淡了，冲走了。浪觉的好笑。这怎么会呢？我俩这一年半来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淡了就淡了呢？你说时间冲淡了你我的感情，可我对你的感情在这一年半当中却被它加的更加深了。想到这里，浪流下了眼泪。这是浪三年来的第一次流泪。

（三）

看完信之后，浪又拿出了一支烟吸了起来。燕那水润而又明亮的眼睛，她那忧郁而又明静的脸庞，又出现在他那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中。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看到它们的。

那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初秋的黄昏。（那一年，浪十六岁，燕大概也是那么个年龄，他们都是高一新生）那天黄昏，红黄色的晚霞布满了西天，与西山那满山的枫叶相映衬。浪吃完晚饭，早早地来到教室。但他没有看书，而是站在走廊上看着那西天，静静的，静静的看着。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浪的宁静被这一句诗打破了。他蓦地转过头。看见窗户里边坐着一位身穿黑色上衣，披着黑色长发的女同学。当他看着那女的时候那女生也正好看着他。他俩四目相视。令浪很惊讶的是：这位女同学的眼睛是那么的水润。明亮。她的脸庞又是那么的忧郁，明静。

“是吗？但也有人说过‘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啊！”

她没有说话，浪也没有说话。他们俩又继续地看着。一人在内，一人在外。静静地，静静地看着。

浪现在想。如果不是那天看到了那双眼睛，看到了那张脸庞。那他可能就不会爱上燕，那么现在他就不会这么难受，这么痛苦了。不过他又转念想想，如果那天他没有看到，那么他也不会有一两年甚至是两三年别人所没有过的快乐与欢喜了。

自那天以后，他俩就有了偶然的交谈。在路上碰到的时候，他们也会打个招呼，或者抱以一个微笑。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每一次谈话，每打过一个招呼，每互相微笑之后。浪都会兴奋一阵子。

晚上，浪躲在被窝里，把他的感觉告诉了与他同床的同学。他的同学对他说自己是已经喜欢上人家了。浪的脸立刻有点发烫。同学告诉他，喜欢人家就跟她说。浪说不敢。

浪确实是已经喜欢上人家了。他每一节课下来他都要偷偷地看她好多遍；每当看到别的男同学和她说话他就有点讨厌那同学；每当她早晚自习她来晚了，他就会想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段日子，浪觉的最难以静下心来。精神都有些恍惚。他好几次都想过要向她表白。但还是没敢。

后来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勇气。圣诞节的那天晚他写了一封情书给她。

信给了她，燕脸上的愁容似乎比以前更多了些。浪有点后悔。他觉的自己扰乱了小燕的思绪。

此后的两三天，浪都感觉忐忑不安。他不敢正面看小燕。路上大老远的看见了。也故意躲避。

浪以为燕肯定不会回信给他。但是，燕回了。而且，还接受了他。浪可兴奋了。于是，几天后的考试，浪考的很好。

转眼间，寒假过去了。到了高一下学期。

这个学期。浪与燕体味到了爱情的甜蜜。他们俩平日里书信往来不断。而且每当周末，浪就会牵着燕那温暖的小手走在林荫小道，走在乡村小路，走在田埂地坝；他们俩相互依偎着看黄昏，看晚霞，看花开，看花落。燕总是很欢快很欢快地说着许多话。燕脸上先前的愁容完全没有了。有的只是喜悦。看到燕那么高兴，浪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不过，他们也体味到了爱情的苦涩。浪一个稍为的怠慢就会令燕哭鼻子，甚至有时还会生气；每当浪和别的女同学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燕就会半天，甚至是一两不与浪说话；有时他们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吵闹。

燕把他们的一切的悲与喜都记在了日记里。

后来，浪与燕的这一生活，因为浪的一次打架而开始慢慢地逝去

（四）

想到这，浪就停了下来。烟又跑到了他的嘴上。他又坐到了书桌边。拿起笔写道：早恋就好像一支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虽然好看，但凋谢的太早；早恋就好像青黄色的柿子，虽然好看。但尝起来是涩的。燕，你我的玫瑰花已经被你摧折了。我已经无法使他复活了，我再也不想去、让它复活了。燕，今后，当你独自一人吹着鄱阳湖的寒风时，请你不要告诉我，我怕我也和你一样，我不想承受两个人的孤寂。

写完了，浪感觉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