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神送鬼

夜幕初落，西客站里灯火辉煌。

站外路灯下，一辆黑色小车悄然而止。

车门开处下来一农村装扮的男孩。他略一迟疑回头向车内询问，车中有人道：去吧。

约莫半个小时后，男孩回来了，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在灯光的背景下，女孩一头蓬松的卷发，

穿着入时。

寒风里车门再次打开，男孩结结巴巴地向女孩介绍他的父亲和亲友。

“叫我莉莉好了，”女孩自称沈阳人。当她说话时几个男人不由互对了一下眼神。众人遂又寒暄了几句，一同登车而去。

男孩名叫王庆冬，住在离市区较远的一个小村里。只因母亲常年患病在床，家境不好，且有结巴之名，二十大几了还没有个老婆。去年也学人在网上聊天，聊了一个天津的。结果是搞传销的，差点回不了家。

这不，前些天又认识了这个莉莉。俩个人觉得他们是相爱了，女孩想到他家里来看看。庆东一家都挺高兴，但有上次的教训，这次还是不敢马虎。喊了亲友，上演了车站接人的一幕。

其实，在车站两人走出来时，车上几人也没有闲着，细细观察着女孩一行一动。庆东父亲远远看着女孩走路的姿态低声道：走路怎么这么别扭呢，男不男女不女的。

“我们也觉着不对呀，”

“来了，别说了！看看再说。”

“路上别停车了，别又是嘛团伙的，到家咱就不怕了！”

莉莉环顾一下屋内的情景，也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三间土房，一铺土炕，还躺着个病人。两个立柜又占去了一半空间，几乎没有多少站脚的地方。

庆东端过一杯热水递给莉莉，结结巴巴的说：“莉莉，你们城里来的别嫌，咱家穷，就这条件。你喜欢吃嘛，就跟我说。”

“随便吧，”莉莉似压着嗓门说话。庆东父亲心里泛起嘀咕。

席间众人互递眼色频频举杯，不管怎样劝说，女孩怎奈就是滴酒不沾。她只低头吃菜，眼睛却偷偷瞄着众人。

“莉莉呀，大老远的来了，多住几天！”庆东父亲对女孩说。

“不了，明天就走，我还有事。”

夜里，庆东父亲将一把菜刀放在枕头下，眼睛足足睁了一夜。

早上庆东父亲对女孩说：“闺女啊，我跟你说实话吧。俺们农村人不会说话，有嘛就说嘛，你可别怪。”

“你说吧”女孩故作镇定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大城市人，俺们这穷乡僻壤的，你也看到了。俺呀，觉得你和庆东不合适，你们不是一路上的人，也永远走不到一块去。俺看你们还是各走个的吧！你看俺说的对不对。”

“这儿和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我该回家了，我一个人出来这么远，我妈很担心。”

“好容易来回，多住几天吧？”

“不了，我走了！”女孩拿起包。

“庆东送送她吧！”

出租车一溜烟儿的跑了，急急如一尾漏网之鱼。

众亲友唧唧喳喳：“还真是男的嘢！”

“这么着急走，看样儿是知道咱们看穿他了。”

“应该报警，把他抓起来！”

“这要是团伙呢？认识咱家了，要来报复呢？咱这家经不起了啊！

“庆东呀，你是真行啊，不管是“神”是“鬼”，你都敢往家里招啊！”

“好歹是把这个“鬼”送走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惹多大乱子啦！”

庆东父亲终于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