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追逐的小情侣

我听到嘈杂的声音穿过这个空荡的招聘大会场。有时候我会站起来从这一排一排的展区向入口处眺望。眺望在这个炎热的夏季，一群群的大学生还有农民工排簇拥着准备进入会场的场面，那是维护秩序的声音，这种场面也非常地壮观。过道那个展台的先生和女士们也都往这个方向看，有的垫着脚，有的侧着身子抻长了脖子，有的还不时地用钢笔向上顶一下自己的夹鼻眼镜，一边看着一边用手指点着一二。工作就要开始了，他们已经蓄势待发，这种壮观的场面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刺激。

这是我公司的展台，我正扒着展台的围板向入口处观看。我和同事小A在展台里边默默地等待着，小A坐在我的旁边。她正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准备做记录。我们的席位上都铺着很轩软的褥垫，旁边放个小号的风扇。

入口处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了，一股股的热空气逐渐向各个展区间的通道压过来，我坐下来又把风扇的马力又调高了一档。很快我们的展台就被围得满满的，我叫他们排好号一个一个来，否则不予处理。就这样他们顺着展台的左边，也就是小A那边挨个进行登记报名。简历很快就摞满了，小A动作很麻利，也很能干，一边跟应职者谈话，一边对有用的信息进行登记。小A把投过来的简历交给我，我简单的看了看，一部分摆到展桌上，一部分顺手就扔到展桌下边的垃圾桶里。有时候应职者会跑过来问我，我就暮然地看着他们，有时候我会回答他们的问题，有时候我就干脆不说话，伸出食指往小A方向一比划。

到了中午，会场的送餐员给我们送来了美味的食物，3个肉菜一个素的，大米饭。小A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交谈。我告诉她说话的幅度要小一些，免得喷到笔记本电脑上。有时候我也帮忙做下记录，毕竟她一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做事太忙了。“该死的天气怎么会那么热，”有个人说。我和小A每天不得不在这个地方工作，这里的空气简直遭透了，一种异味夹杂在热气之中不时地向我们袭过来，特别是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我们每天不得不忍受这种气味，在这种压抑的状况下工作。特别忙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插手，有时候我们连捂鼻子的时间都没有。我们互相都出了好多汗，我就又加大了马力，把风力调到最大。

中午过后，人员还没有减少的迹象，有时候我真想跟总经理提一提意见，这样我们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我站起身来耸了两下肩膀，听见了自己肩膀头咔嚓的骨头声，我又晃了两下脑袋，咔咔，然后我紧靠着后背椅，一只手伸直了，另一只手挠着自己的肚皮，打着哈欠，又晃了两下腰。这时，一个女大学生走了过来，大概二十三四岁吧，向我投了一份简历，我也好奇，因为这个女孩子长的漂亮嘛，于是我收下了。我看了下，XX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学XX专业的。“你这个专业，我们只收研究生以上学历，工作1年以上的，你这个学历和工作经验我——”我不好意思拒绝她，但公司又有规定，我只好这么跟她讲。

“我都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投过好几家简历了，”她哭着跟我说。

我仔细打量着她，她有着一头长头发，大眼睛，蓝色上衣，带个夹鼻眼镜，类似柯南的那一种，还有一双娇嫩的手，手指修长。“比小A强多了，”我想。我看她可怜人又长的漂亮，我就安慰她说：“是金子都是要放光的，不要担心自己没有工作。”“你可以继续考研呀，实在不行考博士啊，”我补充说道。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又问了下我公司的情况，我一一做了回答。“我要是经理就让她做我的秘书，”我心想。她呆了一会就走开了，此时小A，直立起身子，抖动了两下肩膀，用手掌按摩了两下眼睛，冲着我说：

“来，该轮到你做记录了，我也来休息一会儿。”

“啥？你就多做一会吧，你咋这么懒。”

“你老这么说，不行，换你了。不是说好了嘛——缺德——快点。”

“晚上我请你吃肯德基，好——乖乖，回去吧。”我把他推回到原位，抚慰着她两下头发，安慰安慰她，女人嘛说两句好听的她就会顺着你。

“那——好吧，”她回答。

招聘会一直持续到4点钟，这人还是不散，后来来了一个排的保安清理现场，好不容易把现场人员清理干净。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们又聊了一会天，讨论了一下工作。她问我：

“今天工作怎么样，应当怎样处理？”

“你做了半天笔录，你是傻子？”我问道，“不符合条件的都叫我扔进了垃圾桶里了，合格的在我的手提包里，”我拍了下包补充道。

“那——那些符合条件的咋处理？”

“你真笨，符合条件者明天再选出来那么几个，再拔拔尖，全部搞定，就可以交差了，”我回答道。

晚上下班，我们没有在单位吃饭，我带着小A去吃肯德基。夏天的夜很长，但是晚风比白天要凉爽的多，人流车辆也要比白天要稀松的多。有不少三三两两的情侣在街道上穿来穿去。那边还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一边拿着话筒唱歌，一边跳舞，旁边放着录放机放着音乐，地下还摆着一个钱罐子，钱罐子有一些硬币和纸钱，一块一块的。人来人往，迎面而过，没有多少人理会她，只是有时候会有人好奇地驻足朝她的方向看一看。离她不远100m有个老头，穿一身破衣服，摞着补丁，双膝跪地，两只手捧着钱罐子，不住地冲着行人点着头。我和小A到了附近的一个肯德基店，比起外边这里的温度真的很舒适，环境也很温馨，我们面对着面坐着，把着窗户。服务员过来，我点了两个汉堡，两瓶可乐，两碗牛肉面告诉她。我问小A还需要什么不，她说够了。我一边吃着，一边跟小A聊着天，我的眼光移动了外边，透过窗户我看到一位女孩从横道的对面向这边走了过来。这位女孩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脚蹬黑色高跟鞋，黑裙，上身穿浅蓝色上衣，白衬衫，她离我越来越近，我看的更真切了。小A喊了我两声，我没听见，后来小A急了拽起了我的耳朵，“你瞅什么呢？”她吃醋地问。

“我——我——我在看对面那个老头，他多可怜啊，我再想一会我们吃完饭，给他两个硬币。”我连忙解释道。

“哼，你有那么好心？”

“你别把你男朋友看扁了。”

“你少臭美，谁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

“我呗，”我和小A一边调着皮，一边去柜台埋单，服务员给我拿过来账单，我看了下106块钱，我顺手从我的钱包里掏出一沓100块钱钞票，又从裤兜里拿出10块钱一起付给了服务员。那位服务员要给我找零，我马上开口说剩下的钱是给你的小费不用找了。

“你咋那么能装呢？”小A说。

“这也叫装，我请哥们吃饭剩下的钱都是算作小费的，实在不行刷卡也行。”“那走吧，”我搂着她的肩膀，一边贴近她的耳朵说些挑逗的话。

“刚才在店里你咋说的，谁是你女朋友啊。”

“这肩膀都搂上了，你还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你真坏。我的男朋友至少要有1·82m，宽宽的肩膀，浓眉大眼，性格温柔，说起话来要有男子汉气概。”

“你是说我没有男子汉气概喽，看我不收拾你，”说着我用左手抓住她的头狠狠地往下摁，她也假装怕我转身就跑，我就再后边追着她，抓到她就推搡她两下，有时候她也还手给我来两下。我们就这样追逐着，拐进了沃尔玛超市。

“喂，哥们。他们咋这么开心？”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是情侣吧。”

“不对，因为他们有份好工作。”

“才不是呢，因为他们是两个大傻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