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楼

在这个地球上，每天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它们有时候是车祸，有时候是狂风，有时候是天灾，有时候是人祸，也许我们会觉得它们很遥远，就像我们每天看到的太阳，它真实的存在于我们眼前，可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如果这样的事真的就发生在了你的身边呢？你要如何安顿你无法遏制的恐惧与联想？

——引子

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生活，你会感受到它的散漫与自由，当然我是说我们要稍稍具备一些不同于常人的思维我们才能感受得到。每天跑着晨步与朝阳打着招呼，每晚与夕阳挥手再见，也许看起来很幸福，可是我们很难猜测得到人的生命在这样浪漫的生活中能有多么的脆弱。

我是一个大学生，学校坐落在这个城市的繁华街道上，这对于我们这群大学生来说是比较幸福的，比起那些郊区的大学生可以说有近水楼台之意，至少不用星期天才出一次校门，至少不用出校门坐半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有人烟的地方。当然我不是说我不爱学习，只是说下课余时间。我以为大学生活无非如此，每天读书、睡觉与上街如此三点一线的奔波着，直到那天的全校大讨论。

这天中午，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宿舍这群狼们每天谈论的主题大概偏向于女生话题，我也懒得跟他们参合，不过这次他们讨论的主题好像偏离了可爱女生、温柔女生、性感女生和狂暴女生的主题，这次主题却是关于……

“嘿，小六你听说了吗？”宿舍张胖有些亢奋地问我。

我迷迷糊糊道：你们这几个人啊，没救了，我每天读书，你们却在宿舍聊女人，世界上的人都怎么了啊？

范明杰站起来说：小六，这次可是你的不对了，明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又鄙夷了他们一眼，不由得伸出中指表示不屑。这时宿舍老大很适时的站了起来说：小六子，他们没骗你，我们其实也不是《爱情公寓》的男主角，哪有那么多心思研究泡妞大计？这次可真是出事了，你的脑子怎么没一点反应呢？给力点啊？

我知道老大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而且平时对我们哥几个都是照顾有佳的，我开始回忆，没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啊？难道我读书读傻了？

张东倒是一副东道主的样子，将我拉到他们的圈子里说：小六子，你做裁判，看看我们这几天推理大师究竟谁的才正确！

我一脸迷糊道：什么推理？什么大湿？刚说完群起中指对我进行了精神及肉体上的摧残。

张胖说：我认为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我很厚道的打断了张胖的话：胖子，我还不知道什么事呢，你们这样没头没尾的我怎么听？张胖不屑道：我讲的就是事实经过，你安静的听好了。看到胖子如此淡定与沉着，我正在波涛汹涌的内心掀起了更大的波澜，但是我忍住了想要揍他的双手，没必要因为这小子而犯了众怒，耐心听吧。

张胖毫不客气地继续演讲着：据本侦探的观察，这位女生应该是和男友闹别扭了，以导致她内心中无法平复男友带来的创伤才跳楼以向男友示威！

张胖的猜想：

女生道：不就是没有让你抽烟吗？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男生道：不让抽烟？不抽烟的男人还是男人吗？当初追你的时候我只是说戒烟，没说戒掉烟啊！

女生怒嗔道：好你，那句话说的可真是你：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张嘴。

男生道：你就是说出个花来，我这烟也不是说戒就戒的啊！你给我点时间啊？

女生上前去抢难受手中的烟，男人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域，两人发生较小的争执，虽然争执有点小，但毕竟是在大街上，这人来人往的，两个人丢人是肯定的了。没多久胜负就产生了，结果以女生被男生推倒在地而结束，女生站起来就哭着跑回了宿舍，并且展开了终究报复计划！于是今天我们这群男生就在此讨论并得出结论！

张胖讲完后，倒是一脸自然的等待大家的鼓掌，于是老大带头向张胖竖起了中指，全宿舍的人集体根上，没有一个斜楼的。范明杰说道：张胖，你小子就不能有点爱心啊？人家都跳楼了，你还有心思落井下石？我疑惑道：难道真的有人跳楼了？张东很适时的接道：是，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校方似乎也在封锁消息，痕迹知道的人不多，不然你小六子还迷糊着呢？

范明杰站起来说：同志们，我们要保持一颗悲悯的心，我们要祈祷这位女生可以在天国幸福，下面让我来说说我的猜想：这位女生极有可能遭遇班主任的批判而走上了不归路。

范明杰的猜想：

女生一向在班里的成绩不错，被班主任捧为掌上明珠，并且很随意的都喜欢拿这位女生与其他班主任班里的好学生较量，毕竟好苗子除了学习再一个鼓励方式就是捧了，就像在我们中国，想要红就得有人捧，各位没瞅见韩寒也是事大，名人捧的越多。我们坐在下面一听，头点的像小鸡吃米一样，范明杰看过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

也许是在前天，班里考试，女生肚子突然疼了起来，这个原理呢，你们也明白，女生嘛，总有那么几天。我们一起开始鄙视，范明杰一看马上开始将弯了的楼重新扶正道：然后女生考砸了，昨天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狠批了一段，个人认为有可能几个班主任押注在几个学习好的同学身上，而这个女生的班主任自然要押在她身上啦，所以导致了这位女生优越的心态猛然遭受到打击，而后以跳楼彰显自己的傲然，剩下的你们都知道啦！

张东笑道：这跟你范明杰有什么两样？你喜欢赌博，你干嘛连老师都拉进来？侮辱老师放在古代你的小手还要不要了啊？大家对张东的总结甚感满意，轰然笑了起来。范明杰倒是一脸的淡定：哥们这么说不是没道理的，某校以前不就有案例？这年头什么因素都不能放过的，以前只是听说学生跳楼，这回可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啊！大家一起陷入了深思。

这样的被他们成为“歌德巴赫猜想”而我认为是“幼稚猜想”的猜想轮流了一遍后，大家把目光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我翻了翻白眼道：我可不跟你们一样没有同情心，我拒绝这样幼稚的猜想。老大笑着说：小六，咱哥几个就数你学习好，聪明，要不你能是压轴的？来说说吧，这件事毕竟是我们入校以来最大的事件了，可谓波及甚广，你要不说说，那还有什么意思？我一看老大发难心理正犯嘀咕呢，后来我意识到我得救了。

校园的广播响起：各位同学，请到操场集合，各位同学，请到操场集合，各位班主任请将你们的学生点到，有不到的记下姓名，全校大会即将进行，请各位老师，同学们迅速集合。广播员甜美的声音刚刚停顿下来，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同志们，听我的猜想不如听校长打人的猜想，还愣着干什么，走了。说完我第一个冲了出去，宿舍的几个人反应过来也跟了上来。

看着操场上的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操场昔日的安宁也在此刻显得哄哄声回响不绝，只有头顶的骄阳依旧讲述着她的光芒从来不会说话！大家看到校长站到了操场的台阶上后都陷入了缄默，等待校长的发言。

校长先是对着话筒喂喂了两声，鉴定话筒确实能发声后沉着道：同学们，相信你们一定听说了，啊，这个……大家都顺口道：听说什么啊？校长一听脸一沉道：别打岔，这个，啊，咱们学校有位女同学，这个，啊，昨晚跳楼了……这句话音刚落，操场上飞扬了一个疑问词“啊”在偌大的操场上迂回了很久才消失，同学们的脸上挂满了惊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校长接着说：同学们，这位女生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我们已经通知了他们家长，同时呢，希望各位同学，这个这个，啊！不要出去乱说，这个，为了我们学校的声誉，这个这个，也为了大家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这个啊，毕竟有一群不怀好意的记者是烦人的，所以希望各位同学，这个这个啊，不要对外大肆宣扬，如果让我们发现了，一定严惩不贷！散会！

大家有些迷茫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老大道：你们相信校长的鬼话？我接茬道：校长这官腔打的很标准。老大他们面面相觑，一致认为我总结的很到位。张东接着说：那校长书说的话呢？刚刚他们钦佩的表情让我很满意，自尊心在得到极大满足的时候我又说道：校长这个短暂的校会无非是让我们识大体，要么说了被整治一顿，要么闭嘴不要说话，就这么简单，至于他说女生跳楼的原因，我是不大相信谁会不小心站在窗户上跳下去，张东你会吗？张东白了我一眼道：也就你属猪会那么做。我笑道：大家看到了吧，连张东都不会这么做，谁相信那个女孩会这么笨呢？大家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说话，女孩跳楼的动机让我们纷纷陷入了恐慌。

我们回到宿舍后，范明杰说道：听说我们学校以前地下的坟场，不会是那东西作祟吧？张东一掌拍在范明杰的头上道：这可是触犯神灵的，你也敢乱说？老大笑道：你们这几个家伙，上了这么多年的科学，还在我党无神论的教导下生活了十来年，竟然依旧如此愚昧？是什么情况？范明杰说道：老大，你还别这么说，在我们都不明白真相的情况下，谁晚上能睡好觉？

小城的夜向来是比较和谐的，虽然看不到星群，但霓虹总是闪闪烁烁的透过我们的宿舍玻璃照进来，忽明忽暗，以前会觉得是一种享受，但对于受了惊吓的我们来说，这种忽明忽暗恰恰让我们有些畏惧，大家都各怀鬼胎的躺在床上。忽然门被推开了，我们几个猛的全坐了起来，一个人影踏步进来道：都好好休息，没事别乱走动昂！说完摔门出去了。我们一看是宿舍管理员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老大从床上下来怒道：今天谁值日？都熄灯了还不把门插上，等谁来跟你嘿咻呢？哥几个都偷偷的笑了，老大把门插好后回到了床上。

大家沉默了很久，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于是脱口道：哥几个，别乱想了成不？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安静过。范明杰接话说：你小子倒是看得挺开呢，你以为这是发生在其他学校，我们可以谈笑风生？我笑了笑说：前段日子富士康连跳十四楼，如果你在富士康打算自己把自己吓死？我想没必要吧？死的人值得同情与默哀，但生的人要更好的活着啊！真不知道像咱们这样心灵脆弱的人，一旦发生什么大灾难，我们怎样抗负起我们应尽的责任呢？大家一听纠结的内心也渐渐放开了，老大笑道：我怎么说的？小六子就说讲大道理上无人能敌，大家也别乱想了，把心放宽。宿舍这才稍稍有了点往常的气息，只是还是沉闷得多。

没多久大家都睡意朦胧了，只是大家在睡梦中都仿佛听到了一个女生的笑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学生宿舍，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真的有吧。第二天，大家出奇的保持沉默，直到进了班，张东才在我的耳边说：昨晚我好像听到女生的笑声了，你呢？我笑着说：我听到的是哭声。范明杰插到：你别装洋相了，我们都听到的是笑声。我疑惑道：你们什么时候交流过了？范明杰不好意思的傻笑道：昨晚在梦里嘛。

下课后我下去买笔，路上碰到了14班的杨芳，我笑道：买什么去了？杨芳一脸疲惫的说：买了点早点，你呢？我说：去买支笔。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呢？杨芳无奈道：你说呢？要是你的宿舍有人跳楼了，你会睡得很安稳？我意识到原来是她宿舍的。作为人的属性，八卦是不分男人女人的，于是我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芳道：别提了，王慧（死者）昨晚跟几个女同学打牌，出了点小矛盾，王慧为了让几个女同学后悔，竟然从楼上跳了下去，我们当时都吓傻了，我们根本想象不到，她竟然会真的跳楼，弄得我们晚上一个宿舍的人都心惊肉跳的不敢睡觉。说着杨芳打了个哈欠。我忙宽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了，按道理来说即便真的有什么，她也没有理由回来找你们，毕竟她是自愿的，我这么说虽然很无耻，但事实就是如此，放宽心，知道吗？别太为难自己了。杨芳笑着说：恩，我知道了，好了快上课了，你快去买东西吧，回见。我看着杨芳疲惫的身躯渐渐消失在教室楼里，才转身去买笔，一路上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老大回到宿舍就喊道：你们看到了吗？警察来了。范明杰笑着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具有昨晚有人在XX论坛公布了这件事，网络还是牛叉的呀！我接茬道：各位，这件事不要再想了，对于心灵脆弱的人来说，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强者，也不会跟强者去竞争。张东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疑惑道：哥们，咱能通俗点吗？让你去写小说，读者还不得骂娘了？老大他们都不好怀疑的笑了。我无奈道：最新消息，这个女生死于……大家听完后不约而同的惊讶了一声：“啊？”口型放进去两个鸡蛋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我道：我当时，也是你们这个表情。

老大惊呼：这也太坑爹了吧？还真是这女生脑子抽筋了啊？范明杰道：我说跟赌博有关吧！张东也接茬说：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我笑着说：我们这代人集父辈祖辈的关爱于一身，当然是万千宠爱出来的天之骄子，傲慢与偏见在我们这代人身上随处可见，富士康跳楼的也有几个90后，我们是脆弱的，偏偏我们以为自己是强大的，我们弄不清楚究竟什么是强大！大家一起讨论了起来。

这件事在一个月后渐渐归于平淡，除了前几个晚上全校学校都纷纷传言听到笑声外，其他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了。在我知道真相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是在笑而不是在哭，因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也许她这么认为，但在我看来，她并非得到了她想要的，那几个惹她生气的女生只是害怕、畏惧，据说有一个后来转校了，但她们也许不知道什么是后悔，仅仅是因为一次吵架？这件事其实可以折射许多90后内心的现状，只是大家还很年轻，我们的青春经不起如此的折腾，希望大家可以珍爱生命，因为生命不仅仅是我们的，还是父母亲人的，还是祖国社会的！生命经不起轻轻的一跳。

2012－2－20落笔于墨心阁